祖大乐和猛如虎率领骑兵追击清军的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路两旁、田野之中,随处可见被清军砍杀的大明百姓尸体。有的老人被砍断了手臂,倒在自家田埂上;有的孩童蜷缩在母亲怀中,两人身上布满了刀伤;还有的青年男子被刺穿了胸膛,手中还紧握着一把断剑,显然曾奋力反抗过。
以往,祖大乐和猛如虎常年驻守边疆,早已见惯了战乱与死亡,对大明百姓的死活也并未太过在意。在他们看来,百姓不过是赋税的来源,只要军队能守住边疆,百姓的生死与己无关。但自从跟随皇太子朱慈烺征战以来,两场大胜让他们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护国军将士们对百姓的爱护、皇太子对 “保境安民” 的重视,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他们。
如今亲眼看到大明子民被清军无辜杀害,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祖大乐和猛如虎的心中都燃起了熊熊怒火。他们虽然还远未达到 “爱民如子” 的境界,却也明白这些百姓是大明的根基,是他们需要守护的对象。“这些该死的建奴!竟然如此残害我大明百姓!” 猛如虎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战马吃痛,加快了奔跑速度。
祖大乐也脸色铁青,高声下令:“全体将士,加速前进!多杀一个建奴,就是为百姓多报一分仇!谁要是敢落后,军法处置!” 两支勤王军队的骑兵们看到眼前的惨状,也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催马加速,向着清军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经过两天两夜的追击,祖大乐和猛如虎终于追上了清军拖在队伍后方的押送部队。这支清军部队是正黄旗的一个整编牛录,共有三百余人,负责押送被劫持的大明百姓,同时担任垫后任务。在他们看来,阿三率领的一万多八旗兵驻守在宝坻,足以挡住明军的追击,明军绝不可能突破防线追来,因此防备极为松懈。
“杀!” 祖大乐和猛如虎几乎同时下达了进攻命令。山海关军队和山西军队的骑兵们如同猛虎下山,挥舞着长刀,向着清军队伍冲杀而去。清军士兵们毫无防备,瞬间被砍杀了几十人,剩下的人也乱作一团,纷纷举起武器仓促抵抗。
在清军牛录章京的印象中,以往的明军都是不堪一击,只要清军稍微冲锋,明军便会吓得四散而逃,一击即溃。可今天的明军却截然不同。他们个个眼神凶狠,如同不要命一般挥刀猛砍,清军士兵们根本抵挡不住,只能步步后退,防线很快就被突破。
“怎么回事?这些明狗今天怎么如此生猛?” 牛录章京心中满是疑惑,却也来不及细想。他抬头望向明军大旗所在的方向,看到祖大乐和猛如虎正站在中军位置指挥作战,顿时心生一计。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明军的主将,明军自然会不战自溃。
牛录章京立即挑选出五个最为精锐的白甲兵,自己手持弯刀,率领五人向着猛如虎和祖大乐的中军杀去。这五个白甲兵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战斗力极强,寻常明军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祖大乐和猛如虎麾下的普通士兵战斗力确实一般,以往对付一个清军士兵,往往需要十几个明军士兵围杀才能将其击败。但二人都有自己的底牌。精锐家丁。这些家丁都是二人花费重金招募、训练的死士,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是他们保命的根本。
看到五个清军士兵竟然敢直冲中军,祖大乐和猛如虎对视一眼,同时挥手下令:“家丁何在?给我杀了这些建奴!” 三百多名精锐家丁立即从队伍中冲出,手持长枪、长刀,将牛录章京和五个白甲兵团团围住。
一场惨烈的厮杀瞬间爆发。牛录章京和白甲兵们确实勇猛,挥舞着弯刀不断砍杀,很快就有十几个明军家丁倒在了血泊之中。但明军家丁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层层包围之下,清军士兵们的体力渐渐不支。最终,五个白甲兵在击杀了二十多个家丁后,被明军乱刀砍杀,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牛录章京在厮杀中也身受重伤,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不断流淌。但他依旧不肯放弃,挥舞着弯刀继续抵抗,试图杀出一条血路。猛如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飞快地向着牛录章京冲去。
牛录章京只感觉一阵疾风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一道寒光闪过。“咔嚓!” 一声脆响,他的脑袋被猛如虎一刀砍落,滚落在地。失去头颅的尸体喷溅着鲜血,被猛如虎的战马拖着,快速向前跑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随着牛录章京的战死,这支三百人的清军牛录几乎被明军全部围歼,只剩下几个重伤的士兵被俘虏。这个战绩,连祖大乐和猛如虎都感到难以置信。要知道,以前别说击杀一个整编的八旗牛录,就算是被三百满洲兵追杀,他们都要狼狈逃窜。八旗军正黄旗的一个整编牛录,入关后常常能追着几千明军跑,这样的战斗力,曾让明军将士们闻风丧胆。
“哈哈哈!我们竟然真的全歼了一个建奴牛录!” 祖大乐激动得哈哈大笑,猛如虎也一脸兴奋,二人相互击掌庆祝。随后,祖大乐下令:“部分将士下马,把建奴的首级砍下来!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个首级就是一笔赏钱,大家都麻利点!” 士兵们闻言,纷纷下马,兴奋地开始收割清军的首级,脸上满是喜悦。对他们来说,这些首级不仅是战功的证明,更是实实在在的财富。
就在这时,董用文和李重镇率领的军队也赶到了。他们看到战场已经打扫完毕,立即按照之前的部署,命令麾下士兵组织、指挥路上的百姓撤退。几十名骑兵催马在百姓队伍中穿梭,高声呼喊:“大明子民们!我们奉皇太子殿下的命令,前来接你们回家!大家不要害怕,不要慌张,听从我们的指挥,从道路两旁迅速往回跑!你们得救了!”
百姓们刚才还躲在一旁,惊恐地看着明军与清军厮杀,如今听到 “皇太子” 三个字,又看到高高飘扬的大明战旗,眼中顿时充满了希望。他们大多是被清军强行劫持而来,一路上受尽了折磨,早已对明军失去了信心。可今天,明军不仅敢与清军正面硬刚,还击败了清军,这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明军与以往那些只会逃跑的流寇般军队,有了巨大的区别。
“得救了!我们终于得救了!感谢皇太子千岁!” 一个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倒在地,对着明军战旗的方向连连叩拜。其他百姓也纷纷效仿,有的哭泣,有的欢呼,口中不断高呼 “皇太子千岁”。在明军士兵的指挥下,百姓们有序地从道路两旁往回撤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此次被清军劫持的百姓共有数万之多,清军将他们分成了若干小队,每队几千人,后面都有一个牛录的清军看管。当最后面的一个清军牛录被明军歼灭后,负责看管这队百姓的清军士兵顿时慌了神,百姓们也趁机开始往回跑。前面小队的百姓看到后面的人在逃跑,也纷纷转身跟着跑,整个清军押送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
一个清军牛录的战斗力虽然强悍,但面对几千名不要命冲过来的百姓,他们也无能为力。除了挥刀砍死一些冲在最前面的百姓外,根本无法阻止百姓的逃亡。而且他们担心明军会趁机追击,也不敢贸然追杀百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们逃走。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清军牛录被逃亡的百姓冲散。直到四个清军牛录看管的百姓都逃走后,剩下的五个清军牛录才联合起来,在道路中央组成了一道防线,堵住了汉人百姓的逃亡之路。
此时,在明军士兵的指挥下,已经有两万多名百姓成功撤回,剩下的百姓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逃走的幸运儿,眼中满是羡慕与绝望。祖大乐和猛如虎本想命令麾下士兵再次发起冲锋,突破清军防线,解救剩下的百姓。但他们看到百姓太多,且都被清军挡在身前,担心发起冲锋时会误伤百姓,被皇太子怪罪,只能暂时停下脚步,在原地观望。
五个清军牛录共有一千五百人,他们刚刚稳住阵脚,控制住被劫持的百姓,清军贝子尼堪便率领两千多正白旗满洲兵赶了过来。尼堪是清军的重要将领,久经沙场,此次负责押送物资和百姓,看到竟然有如此多的百姓逃走,顿时勃然大怒,对着五个清军牛录章京厉声呵斥:“怎么回事?为何让这么多明狗逃走了?快派人去把他们抓回来!凡是敢抵抗的,全部杀光!”
五个牛录章京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磕头请罪道:“回禀主子,有大批明狗骑兵追杀而来,最后面的一个牛录已经被明狗全部歼灭,两万多明国泥腿子趁乱逃走了!我们实在抵挡不住啊!”
尼堪闻言,心中顿时明白了缘由。在几万名百姓的疯狂冲击下,几百人的清军牛录确实难以抵挡。他并未继续怪罪麾下的几个牛录章京,而是咬牙切齿地骂道:“阿三这个没用的奴才!将近两万八旗勇士,竟然连明狗的追击都挡不住,真是该死!等回到盛京,本贝子再找他算账!”
随后,尼堪对着五个牛录章京下令:“你们继续押送这群泥腿子上路,务必保证他们不会再逃走!本贝子亲自去斩杀那些明狗,绝不能让他们坏了大汗的大事!”
“喳!” 五个牛录章京连忙应道,起身组织士兵看管百姓。尼堪则率领两千多正白旗满洲兵,向着明军所在的方向赶来。在他看来,追来的明军最多只有几千人,而且肯定不是精锐。阿三率领的一万多八旗兵虽然战败,但必然也给明军造成了巨大伤亡。他坚信,只要自己亲自上阵,发起冲锋,明军很快就会溃败。毕竟,正白旗满洲兵是八旗军的精锐,战斗力远超普通明军。
祖大乐和猛如虎看到尼堪率领两千多清军精锐赶来,心中顿时有些发怵。他们麾下的军队经过之前的战斗,已经损失了一百多人,如今只剩下三千四百人左右,而且大多是普通士兵,根本不是清军精锐的对手。说实话,面对两千正白旗满洲兵,二人并没有勇气与之正面作战,正准备下令麾下士兵撤退,等待后续大部队赶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显然是有大批骑兵赶来。祖大乐和猛如虎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远处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快速逼近,旗帜飘扬,气势如虹。二人心中一喜。后面的清军已经被全灭,赶来的必然是自己人!
“哈哈哈!肯定是殿下率领大军来了!兄弟们,准备好收割建奴的首级,拿赏钱吧!” 猛如虎兴奋地大喊道,之前的畏惧一扫而空。
很快,骑兵队伍便来到了近前。为首之人,正是皇太子朱慈烺!在他身旁,分别是天雄军主帅卢象升和威武营统领周遇吉,孙应元和张世泽则率领龙腾军和虎豹骑,紧随其后。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共有上万骑兵,盔甲鲜明,武器精良,散发着强大的气势。
朱慈烺在猛如虎和祖大乐面前勒住战马,二人立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参见殿下!末将等幸不辱命,已经击杀了一个建奴整编牛录,成功解救了两万多名百姓!只是刚想继续追击,建奴就来了两千多正白旗精锐骑兵,末将等担心误伤百姓,暂时未敢发起进攻。”
朱慈烺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清军队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建奴精锐?本宫打的就是精锐!”
正常情况下,像朱慈烺这般年幼的皇太子,看到如此壮观的战场、如此凶悍的清军精锐,或许会瑟瑟发抖,不知所措。可朱慈烺却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豪言,让在场的卢象升和几个勤王总兵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对面被清军控制的大批百姓,心中满是疑惑。护国军虽然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但百姓挡在清军前面,根本无法肆意开枪射击,一旦发起进攻,必然会造成百姓伤亡。他们实在不知道,皇太子究竟哪来的勇气,敢说出 “打的就是精锐” 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