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刚伸手扶起卢象升,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声。只见天雄军将士在卢象坤的率领下,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甲胄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数千人齐声高呼:“谢皇太子千岁!天雄军愿为中兴大明而战!” 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激动与期盼。
他们之所以如此振奋,不仅是因为能加入战力强悍的护国军,更因为终于摆脱了大明中后期 “重文轻武” 的桎梏。要知道,在大明,七品文官都敢当众呵斥三品武官,同级武将见到文官,还得先躬身行礼。只因军队的钱粮供应、将领的升迁任免,全被文官集团牢牢掌控。就连被誉为 “大明战神” 的戚继光,也不得不依附张居正才能施展抱负,张居正一倒台,戚继光和他一手打造的戚家军便迅速失宠,最终这位战功赫赫的戚少保,只能在郁郁寡欢中离世。
天雄军的命运,在历史上同样悲惨。他们曾被文官杨嗣昌之流与宦官百般掣肘,粮草被克扣、战功被抹杀,卢象升战死沙场后,遗体竟八十多天无人收敛。每次发放军饷,文官们先层层克扣,将领们再雁过拔毛,最后到士兵手中的粮饷,早已寥寥无几。即便卢象升清廉自守,从不贪墨军饷,却也无力改变文官克扣的现状,将士们从未拿到过足额的军饷。
如今,他们摇身一变成为皇太子亲军,日后跟随皇太子征战,再无人敢克扣军饷。谁都知道,皇太子手段雷霆,对付贪官污吏从不含糊,定能让那些蛀虫人头落地。想到这里,天雄军将士们的激动之情愈发强烈,叩拜的动作也愈发虔诚。
朱慈烺看着眼前跪倒的将士们,心中感慨万千。他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将士们,快快平身!本宫早就听闻天雄军将士个个都是忠勇之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宫在此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奋勇杀敌、为国征战,大明绝不会让你们流血又流泪!你们敢冲锋陷阵,本宫就敢论功行赏,官职、田产、银子,只要你们有本事拿,本宫绝不吝啬!”
“谢皇太子千岁千千岁!” 天雄军将士们听完这番话,顿时欢声雷动。他们大多出身平民,一辈子所求不过是能安稳度日、光宗耀祖。如今成为皇太子亲军,日后皇太子若能登上大位,他们便是皇帝亲军,这份荣耀足以让家族光耀数代。将士们纷纷起身,眼神中满是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建功立业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祖大乐、猛如虎等勤王总兵率领麾下将士赶到,看到卢象升、孙应元早已在南门与朱慈烺会合,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以往,勤王人马只能跟在清军后面 “打秋风”,在九边驻守时也只敢防守、不敢主动进攻。这次攻打宝坻,将士们格外勇猛,将防守北门、东门的清军杀得大败而逃,他们本以为自己能率先抵达南门,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看来天雄军‘卢阎王’的名号果然不是吹的,龙腾军也依旧是无人能敌啊!” 祖大乐在心中暗自感叹。几位总兵不敢怠慢,急忙翻身跳下战马,快步走到朱慈烺面前,躬身行礼道:“参见殿下!臣等前来复命,未能率先抵达,还望殿下恕罪!”
朱慈烺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将领们,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说道:“诸位爱卿免礼!今日你们率军奋勇杀敌,让建奴闻风丧胆,立下了赫赫战功,来得并不算晚!能将建奴击溃,就是最大的胜利!”
总兵们听到皇太子的夸奖,顿时心情大好。这两天的战斗,他们打出了从未有过的气势,将士们的士气也前所未有的高涨,这一切都得益于皇太子的指挥与护国军的榜样作用。众人纷纷拱手谢恩:“谢殿下夸奖!臣等定当再接再厉,为大明效力!”
朱慈烺抬手指向宝坻城内,语气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城内房屋残破、断壁残垣,街道上散落着武器与尸体,到处都是战火摧残后的痕迹。朱慈烺缓缓开口:“诸位请看,建奴入侵中原,将宝坻祸害成了什么样子!百姓流离失所,家园被毁,此仇不共戴天!本宫决定,立即彻底清理城内残余的建奴与二鞑子,绝不能让他们再伤害百姓!”
说到这里,朱慈烺话锋一转,高声喊道:“周遇吉听令!”
“末将在!” 周遇吉立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等候命令。
朱慈烺的目光在威武营众将脸上扫过,沉声道:“周遇吉,你率领威武营全体将士与夜不收,立即在宝坻城内搜寻被建奴关押的百姓与掠夺的财物。务必将被困百姓安全救出,将财物妥善保管,不得有任何差池!”
“末将领命!” 周遇吉高声应道,起身率领威武营将士与夜不收,迅速向城内各个角落进发。
随后,朱慈烺又看向卢象升、孙应元、张世泽及几位勤王总兵,语气严肃地说道:“据本宫判断,城内的建奴主力绝大多数已经被我军击杀,剩下的不过是些分散逃窜的残兵败将。现在,所有军队以两百人为一个小队,分散在全城展开搜寻,一个活着的建奴都不能留下!既要清理残敌,也要保护百姓安全,立即行动!”
“喏!” 众将领齐声应道,转身回到各自队伍中,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六万多明军很快分成无数个小队,手持武器,沿着街道、小巷展开地毯式搜寻,宝坻城内瞬间响起了士兵们的脚步声与喝问声。
朱慈烺则带着一百多名东宫亲卫,向着宝坻县衙的方向而去。县衙作为清军在宝坻的指挥中心,极有可能留存着重要的文书、地图,或许还能找到关于阿济格撤军路线的线索。
六万多明军同时行动,效率极高。经过半天时间的搜寻,将士们将宝坻城翻了个底朝天,共击杀逃窜的清军与二鞑子两千多人。城内百姓也纷纷主动配合明军,指引士兵们找到隐藏在民房、地窖中的残敌,最终将宝坻城内的清军与二鞑子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然而,让众人意外的是,在搜寻过程中,并未发现被清军关押的百姓,也没有找到大量被掠夺的财物,只在县衙附近的粮库中发现了几万石粮食。朱慈烺看着粮库中的粮食,心中瞬间明白。这些粮食应该是阿济格留给守城建奴的军粮,而被清军掠夺的百姓与财物,早已被阿济格带着撤离了宝坻。
阿济格已经离开宝坻将近两天,按照清军的行军速度,此时应该已经走出了很远。卢象升看着朱慈烺平静的神色,心中愈发焦急,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朱慈烺拱手道:“殿下,建奴携带大量人口与物资,行军速度定然不快,但他们已经离开两天,若不尽快追击,恐怕会错失良机!臣请求率领天雄军先行追击建奴,恳请殿下准许!”
朱慈烺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卢卿不必着急。建奴携带数万百姓与巨量物资,行军速度必然缓慢,就像背着沉重的包袱,插翅也难飞!本宫早已留有后手,不会让他们轻易逃回关外!”
听到皇太子如此说,卢象升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他深知朱慈烺智谋过人,既然殿下说有后手,定然不会让建奴得逞,于是便不再请战,恭敬地退到一旁。
朱慈烺看着众人,继续下令:“传本宫命令,所有受伤的将士留在宝坻休养,由医官全力诊治;各支军队的步兵也留在宝坻,一方面负责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清理街道,另一方面帮助百姓修复被战火烧毁的房屋,并在城内设置粥棚,为百姓施粥。切记,任何人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擅动百姓财物,违令者,立斩不赦!”
“喏!” 众将领再次领命,立即着手安排相关事宜。受伤的将士被抬到临时搭建的营帐中,医官们忙碌地为他们包扎伤口;步兵们则拿起工具,开始清理街道上的尸体与碎石,一些士兵还主动帮百姓修补破损的房屋,城内渐渐恢复了一丝生机。
随后,朱慈烺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大太监曹化淳,开口说道:“曹大伴,本宫给你五百骑兵,你立即带着这些建奴的首级返回京师,将宝坻之战与此前的战绩一并上报给父皇。本宫想让日夜操劳国事的父皇,能安心睡个好觉,也让朝中百官知道,我大明军队并非不堪一击!”
曹化淳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躬身领命:“老奴遵旨!定不负殿下所托,将捷报如实禀报陛下!” 作为本次出征的监军太监,他几乎没说过几句话,却能跟着皇太子立下如此天大的功劳,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荣耀。
临走时,曹化淳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位监军太监高起潜。当初高起潜随卢象升出征,却临阵脱逃,不仅错失了战功,还成了大明的逃兵。曹化淳在心中暗自感叹:“老高啊老高,你说你跑什么?这么好的白捡功劳的机会都不要,反而落得个逃兵的骂名,真是给咱们这些人丢脸!殿下军规森严,你就算逃回去,也难逃惩处啊!”
安排好曹化淳后,朱慈烺再次传令:“各军伙房立即生火做饭,为将士们准备一顿丰盛的饭菜;同时,为所有骑兵准备五日的干粮与饮用水,务必保证将士们粮草充足。骑兵们在饱餐战饭后,休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随本宫出发,追击阿济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将领,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对入侵建奴的最后一战!只要能将他们全部消灭在关内,不仅能夺回被掠夺的百姓与财物,还能震慑关外的建奴,让他们不敢再轻易犯我大明!此战若胜,你们每个人都能升官发财,名留青史!都给本宫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以往,明军将士对战清军时,个个畏敌如虎,尤其是面对八旗铁骑,更是心生胆怯。但自从皇太子率领护国军出征以来,形势彻底逆转。勤王人马第一次敢与清军正面硬刚,还接连打赢了两场胜仗。将士们渐渐发现,所谓的 “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不过是谣言而已,清军也会溃败,也会害怕,在护国军的火器面前,八旗铁骑不过是送人头、送银子、送官位的 “活靶子”。
因此,当朱慈烺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万明军将士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杀鞑子!灭建奴!”
“皇太子千岁!”
“明军威武!明军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