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由各种废弃金属零件拼接而成的、约半人高的机械狗,齿轮外露,动作卡顿。
另一个则是一个脏兮兮的布袋熊玩偶,但它的四肢被粗糙地塞入了细长的木棍,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以一种不协调的姿势行走。
就是这么两个怪异的存在,缓缓的在这城堡的内部行动着。
它们的眼珠在明灭的灯光下,闪铄着微弱的光芒。沿着走廊,缓慢而机械地来回走动0
张安载发现了这两个玩意儿,他们却似乎还没有发现张安载。
因为巡逻的路线并不是朝着张安载这边来的,他仍然可以安全至极的躲在门后,耐心观察着这两个玩具巡逻兵的路线和节奏。
它们行动缓慢,且有固定的转身点和视野盲区。
不过张安载完全没有冲上去跟这两个玩意儿拼了的想法。
实在是怕了大量玩具围攻的威力了,人家副本基调都定成叙事向了,张安载不想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干。
因此,看准一个灯泡持续熄灭数秒的黑暗间隙,以及两个玩具恰好背向而行的瞬间,张安载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蹿出。
他利用走廊两侧堆放的废弃桌椅和装饰物作为掩体,一个翻滚,敏捷地越过了这段被巡逻的走廊局域,成功潜入到更深处。
没过多久,经过一个拐角,他立刻就看见了他找寻已久的目标。
闪铄的灯光下,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厚重的、金属包边的双开门隐约可见。
门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里就一定是仓库,但是张安载就是能确认这一点。
原因很简单,在这扇大门的前方,那片相对开阔的局域中,灯光闪铄得格外频繁。并且还有至少四五个不同形态的巡逻玩具,在那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有踩着独轮车的小丑玩偶,有拖着断腿的塑料士兵,还有悬浮在半空、发出细微嗡鸣的金属直升机玩具。
它们交织的目光与视线,几乎封死了所有接近仓库大门的路径。
张安藏匿在一个巨大的、倒地的骑士盔甲装饰后面,冷静地分析着前方的这个环境。
“和刚才那些巡逻的玩具一个问题啊————”
站在紧锁的仓库大门前,望着眼前的画面,张安载是真的不想冲上去硬碰硬。
确实,这一个个的玩具指不定都会产出某些材料,其中隐藏的某几个boss甚至有可能会直接给他带来某个道具。
但是他真能解决这么大量的怪物吗?
不是说门口的这些干不过,可是就眼前这状况啊,怎么想都知道,只要他稍微闹出一点动静,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问题。
这城堡里不知道多少个巡逻玩具,甚至是别的玩家,等着针对他呢。
张安载这两个思维同时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并且调取着先前所收集到的各种信息。
一些画面很快就浮现在了他的眼前,那是来自于当年的,看热闹的后来游客拍摄的、
显示火灾后惨状的老照片。
这个记者身份。所带来的那本儿调查报告当中最多的就是这些玩意儿,正因如此,他能知道城堡内部这种游乐地图当然不会标的地区的环境。
他清淅地记得,报告附件里有一张从远处拍摄的城堡侧影,清淅地显示城堡靠近西北侧的屋顶,也就是大致映射仓库上方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因大火燃烧、木质结构垮塌而形成的巨大窟窿。
他立刻转身,离开那明灭不定的走廊,重新在昏暗的城堡内部查找通往上一层的楼梯。
城堡内部结构复杂,如同迷宫,许多信道被瓦砾封死,空气中漂浮着灰烬和绝望的气息。
但他凭借着方向感和对建筑结构的粗略理解,绕了好几个圈子,穿过数个布满尘埃的废弃大厅后,还是找到了一道通往上层、相对完好的旋转石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儿的管理层出了些毛病之前,对着乐园其实颇具希望。
内部真的就连旋转楼梯这样的结构,都在仿造城堡的感觉。
踏上石阶,脚下的回声在空荡的城堡内显得格外清淅。
上层的情况比下面更糟,因为外面燃烧的火焰可以燎到这一部分,滚滚的浓烟也会全部聚集在上层正因如此,火灾的痕迹比下层更加触目惊心,许多房间的门户洞开,里面只剩下焦黑的残骸。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向记忆中仓库所在的大致方位摸索。
终于,在一段走廊的尽头,他发现了一扇虚掩着的、装饰着卡通星星月亮图案的木窗。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木窗,带着霉味的冷风瞬间灌入。
同时涌入的,还有月亮洒下的微光。
张安载警剔地探出头,随后整个人爬了上去。
不出所料,因为这一扇窗是那种斜开在屋顶上的窗户,所以外面就是这座巨大城堡的屋顶。
角度不算特别大,他一翻出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稳住身子。
“呼————”张安载站在了高处,在呼啸的冷风当中,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外头的环境比起屋顶,自然更应该称之为烧焦后残存的残骸。
扭曲的、漆色剥落的小型尖塔,断裂的糖果条纹栏杆,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如同巨大蘑菇盖的装饰亭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黑灰。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这屋顶之上居然还生长着不少的藤蔓。
很显然,在这里变为废墟之后,大自然已经渐渐的把这座城堡夺了回去。
问题在于,这些藤蔓本身不是关键,问题是缠绕在废墟之上的它们,不但在一定程度上阻挠了张安载活动的路线。
张安载还在它们之间,看到了“它们”
那是大约有七八个的,巴掌大小、如同精致玩偶一般的身影,在藤蔓与废墟间轻盈地漂浮、盘旋。
它们有着近似人类女孩的轮廓,但是要比一般的女孩纤瘦很多很多,皮肤也白得吓人。
每一个都穿着烧焦破损、却依稀能看出曾经华丽的薄纱裙,背后是透明的、如同昆虫般破损的翅膀。
它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幽蓝色的光芒,作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