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洪年心里清楚,之前姚贵妃是不喜欢他的。
而他在大理寺大牢里差点送了命,大概也是姚贵妃授意的。
毕竟,那件事后来便没了下文。
皇上知道,大理寺卿也知道,敢那么大胆子在大理寺动手,不像是姚太傅会莽撞的事。
而且,他们大婚那日,姚贵妃也没给他一个好脸色,一直冷眼瞧着他。
他之前快死的时候,也没见姚贵妃让人表达关心,现在他人都好了,却送了这么多东西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沈洪年还是欣然接受,并让老嬷嬷代为谢恩。
夜里夫妻二人同榻而眠。
乐瑶还有些兴奋。
毕竟,在乐瑶看来,母妃送了这么多东西来,定然是对沈洪年有些改观了。
“沈洪年,你得快些做出成绩来,别让母妃失望。”
她靠在沈洪年怀里,而她靠着的这个男人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云琅已经离开定州有些日子了,他能猜到,应该是去了卫县。
沐云载是个短命的,梦里根本没有封王就坠马而死。
如今却早早封了卫王,一定是云琅通过皇后促成的事。
看来,他们日后是要让沐元载上位了。
“沈洪年,听到没有?”
乐瑶见沈洪年没回答,坐起身来看他。
沈洪年这才回神,“知道了,不会让贵妃娘娘失望的。”
他敷衍着眼前人,乐瑶却低头亲了他。
“沈洪年,我身子干净了”
这几日他们都没有同房,乐瑶身子不方便,沈洪年也睡在书房。
今晚乐瑶拉着他一起就寝,他大概也猜到了。
乐瑶眼里的渴望不带半分隐藏,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在梦里,乐瑶也是这般。
沈洪年此刻却没什么心情。
他确实需要尽快做出成绩来,不管是在皇帝那里,还是在其他人那里,有用,才能被看得见。
更何况,云琅也有那些记忆,他更要让云琅认可他现在的能力。
“明晚吧,今日有些乏了。明日臣会早一些回府,或是臣陪公主出去走走”
“当真?”乐瑶高兴坏了。
沈洪年还是第一次说要陪她出去走走。
“之前身子不好,如今身子也大好了,正值秋高气爽,这两天的公事也少一些,可陪公主到附近走走。幻想姬 埂薪蕞全不过,最多两三日,可好?”
乐瑶高兴得搂了他的脖子,又亲又蹭的,算是十分满足。
同床异梦,沈洪年无论是当下,还是在那个梦里,似乎一直这样。
待乐瑶睡着之后,沈洪年便披了衣衫,独自去了书房。
前几日,他在街上曾远远见过冯参,但没得机会上前,人就走远了。
梦里,他与冯参是知己。
他知道冯参的能耐。
而他在梦里与冯参相识,是在端王的八十寿宴上。
二人闲聊过几句,却颇为投缘,那之后,又在别处遇见过几次,便开始有了往来。
但如今,他还没有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正式与冯参认识。
第二日,乐瑶早早起了身,就开始让下人收拾东西。
第一次与沈洪年出游,她那高兴劲就别提了。
沈洪年照例去了衙署,却在门口碰到正准备离开的冯参。
“冯参见过驸马爷!”
冯参先行了礼,沈洪年赶紧回礼,“姑父多礼了。”
这一声‘姑父’叫得格外亲切,冯参不由得打量起了沈洪年。
他虽来了定州有些日子,但还真没有跟沈洪年打过交道。
但是,关于沈洪年的传说倒是听了不少。
特别是最近那些传言,都够写一本风月故事了。
“驸马来得真早。”
冯参也没太客套在这称呼上,对方愿意叫他‘姑父’,他也不会非要去纠正。
“前些日子养伤,耽误了不少公事,不得不早一点。姑父若是不着急,可否去我那里喝杯茶再走。”
他们从前没有过打过交道,三公主与端王府又不亲厚,沈洪年突然相邀,难免让冯参多些想法。
“驸马有事?”
“倒也不算事。之前听同僚说起过姑父收集古籍颇多。我那里也得了几本,但不知真假,想请姑父帮忙看看。”
一听古籍,冯参当然就来了兴致。
他这些年,还真是收藏了不少古籍。毕竟,无官无职的富贵闲人,在城郊的梧桐山庄里,也就这点看书的爱好了。
沈洪年是早有准备的,他一直想寻一个合适机会,今天好歹是遇上了。
三本古籍,皆是冯参藏书里已有的,虽是算不得稀罕,但因着这书,二人也能有话可聊。
茶喝了半盏,冯参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云琅第一次见他,是带了一大箱子书的。
其中也有几本古籍。
原来,沈洪年对他也是投其所好。
有意思了。
“刚刚与驸马一席话,甚为投缘。驸马公务繁忙,不如等改天得空,咱们再喝茶闲聊。今日,也就不打扰驸马公务。”
冯参要起身,沈洪年也没有留。
毕竟,有了冯参这话,日后自然就是有机会的。
“姑父可是要在定州长住?”沈洪年送了冯参出来。
“我待不了多久。过些日子,王爷生辰 ,我就得回京了。这不是前些日子,你们路上遇了险,王妃吓着了,特意让我过来瞧瞧,我便多住了几天。”
“原来如此。今日与姑父聊得甚是投缘,还想说姑父若常住定州,日后我能多上门请教。”
沈洪年倒是很低姿态。
“驸马过谦了。你可是探花郎,我不过是白身一个。好读几本闲书,混日子罢了。”
冯参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沈洪年倒也不硬捧,只是笑道:“姑父这样的白身,怕是整个大乾也寻不出来几个。我一直以为,一个人的才学跟功名没什么关系。
我这样的寒门,苦读多年,想求一个官身,也不过是为了日子更好一些。读书,反倒成了工具,不那么纯粹。”
沈洪年这话说得有几分坦荡,冯参点点头,然后与他道别。
上了马车,车子远去,他才撩起帘子回看那衙署的大门,沈洪年还站在原地。
“果然,几次大难不死的人,是有点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