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喊爸爸的声音象魔咒,紧紧缠绕在林慕媛耳畔。
“闭嘴——!”她几乎是尖声喝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给我闭嘴!!”
“爸爸……我做错什么了?我有好好吃饭,也很听话……她为什么这么凶?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秦野成绩好,不是s级alpha。”
林慕媛看着那个孽种紧紧抱着霍知的腿,仰着脸,用最无辜的声音喊着她丈夫——
恶心。
反胃的感觉直冲喉咙,她几乎要呕出来。
“闭、嘴!”林慕媛的声音嘶哑。
“媛媛!”霍知安抚,“你先冷静一点,别吓到孩子!”
“呜呜……爸爸,我害怕……”陆灼紧紧攥着霍知的衣角,“我想回家了……我要回家……”
林慕媛猛地捂住嘴,转身冲进厨房,对着水池剧烈地干呕起来。
恶心。
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不行……她死死抠住水池边缘,指节青白。
她不能让陆灼回去。只有这个孽种捏在她手里,霍秦野才会听话,才会继续做她“完美”的儿子。
她喘息着抬起头,却通过厨房玻璃门,看见霍知已经拿起手机,正在低声通话。
是打给陆家。
“霍知!”林慕媛冲出来,声音尖利,“谁准你打电话的?!”
霍知已经挂了电话,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陆灼的背:“别怕,等会儿你……你宴妈妈一会就来接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好吗?”
陆灼抽噎着点头,乖乖松开手,走向沙发。
经过林慕媛身边时,他极小声地、清淅地又说了一遍:“谢谢爸爸。”
林慕媛的理智再次被这称呼点燃,她一步上前:“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不准叫——”
“媛媛!”霍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住,“他只是个孩子,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林慕媛在他怀里挣扎,声音破碎,“他不是……”
“媛媛,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霍知收紧手臂,声音沉下来,“秦野也好,陆灼也好,都是我们的孩子。我都能接受。”
他这些年忙于工作,与林慕媛聚少离多,每次回家,看见她和霍秦野相处得融洽,便以为过去的阴影已经淡去。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的媛媛从来没有走出来。
“媛媛,”他低声在她耳边重复,“都过去了。让陆灼先回陆家吧。”
“不行!”
“我已经答应了。”霍知语气温和,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放软了声音,“就当是……我想和你两个人,好好待一会儿,好吗?”
陆灼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晃着脚。
不一会儿,宴语是和霍秦野一起来的。
霍秦野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
他第一眼就看见满地的狼借,碎瓷片和泼洒的汤渍还留在那里,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陆灼脸上,眼框红肿,泪痕未干。
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攥住了霍秦野的心脏,比他自己受欺负还要难受百倍。
他猛地转向林慕媛:“你欺负他了?”
林慕媛听见霍秦野的声音:“秦野?秦野你回来了!是不是想妈妈了?快过来……”
“你欺负陆灼了。”霍秦野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就知道,他不该让陆灼回去的。
他应该把一切都说出来。
“我讨厌你。”
宴语怔住,霍知也愣住了。
霍秦野从小温顺知礼,几乎从不对人说重话,更别提这样直白、充满情绪化的字眼。
林慕媛的手在身侧猛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因为陆灼!
这个孽种一出现,她精心养育、引以为傲的儿子就会失控,就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秦野,”林慕媛强压下翻涌的戾气,声音放得轻柔,“妈妈没有欺负他。我们只是……有点误会。”
霍知回过神,连忙打圆场:“秦野,时间不早了,你和陆灼先跟宴阿姨回陆家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霍秦野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林慕媛身上移开,看向霍知:
“我不希望陆灼被带去实验室。”
“……什么?”霍知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野!”林慕媛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想抓住他的肩膀,“你别胡说!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霍秦野却避开了她的手。
他抬起头:“那我希望你不要这么为陆灼好。”
“我不希望他被打针。”
“我不想他疼。”
“我希望你离他远远的,不准把他关小黑屋里面。”
“什么?”
霍知和宴语同时愣住,象是没听懂这句话。
宴语先一步反应过来,眉头蹙紧:“什么小黑屋?秦野,你说清楚。”
“没有!没有小黑屋!”林慕媛想抓住霍秦野的骼膊,“秦野你闭嘴,不准胡说。”
“爸爸,”霍秦野却猛地甩开她的手,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仰头看向霍知。
“我不要做拯救oga的英雄……我不想去实验室了。”
“我不想再被关起来……可以吗?爸爸。”
“轰”的一声——
霍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他身形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椅背才勉强站稳。
“媛媛。”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宴语已经一把将霍秦野护在了身后,同时另一只手紧紧牵住陆灼。
她的脸色冷得象冰,目光锐利地划过林慕媛惨白的脸。
“两个孩子,今晚我必须带走。”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转圜馀地,“剩下的话,你留着跟我的律师解释。”
“秦野!秦野你回来!”林慕媛想追,却被霍知牢牢扣住了手腕。那力道极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宴小姐,请稍等……”霍知试图开口,声音干涩。
宴语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霍先生,在你弄清楚你的妻子对我的孩子们做了什么之前,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她带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令人窒息厌恶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