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中原板荡，而江南、蜀地、秦陇等地的山野间，一株灵草正悄然生长。其茎青如翠管，叶细若松针，全株覆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晨露沾之，凝如乳汁欲滴；至春末夏初，茎顶抽穗，簇生数百枚绿白色细蕊，攒聚如星，风过则轻摇，似碎玉撒于青茎。
彼时，这株草尚无统一名号，秦陇山民见其白粉如乳，唤作“百乳草”；江南药农观其蕊簇如繁星，呼为“百蕊草”。它生于岩隙、溪畔、坡地，不与群芳争艳，却在民间口传心授中，藏下救疾济民的玄机——秦陇人用它通乳络，江南人用它散瘀滞，蜀地人用它解疮毒。
这些散落于山野的民间智慧，如涓涓细流，历经百年沉淀，终在北宋《本草图经》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百乳草……亦谓之百蕊草”，正式将双名并录，定格其本草地位。这株草的传奇，始于民间的烟火试炼，兴于地域的文化交融，成于典籍的笔墨沉淀，完美诠释了中国传统医学“实践先于文献”的真理，也演绎着“口传知识”与“文献记载”的千年共鸣。今便循着这白粉凝乳、青茎缀蕊的倩影，讲一段它在人间的双名传奇。
第一回 秦陇岩隙识百乳 药姑巧解乳痈愁
五代后周广顺年间，秦陇山区连绵起伏，黄土坡上的岩隙间，簇生着一种细弱小草。当地山民唤它“百乳草”——因其茎叶覆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手指轻捻，如乳汁凝结，滑腻温润。山民只知祖辈传下：“百乳草，根如瓦松，治妇人乳痛如神”，却不知其药理玄机。
秦州清水县的药姑云氏，年方二十，自幼随祖母采药，深得民间草药精髓。这年秋日，邻村产妇赵氏，产后半月突发乳痈，左侧乳房红肿热痛，硬如石块，高热不退，婴儿嗷嗷待哺，赵氏却痛得连衣裳都不敢触碰。村中郎中用针灸、敷药之法，非但无效，反而肿痛加剧，皮肤渐呈暗红色，似有化脓之兆。
赵氏家人急得团团转，听闻云氏擅治妇人病，便连夜将她请来。云氏赶到时，赵氏已神志昏沉，脉象洪数，舌红苔黄腻。云氏先观其乳房，见红肿范围已蔓延至腋下，再俯身细嗅，隐约有脓腐之气，又轻轻按压赵氏腕脉，沉声道：“此乃肝郁气滞，乳汁淤积，热毒壅盛所致。肝主疏泄，乳汁乃气血所化，情志郁结则乳络阻滞，积久化热，遂成乳痈。若再拖延，脓溃则伤乳络，日后恐难哺乳。”
说罢，云氏从药篓中取出一束新鲜的百乳草，其茎叶覆着白霜，根须黄白，形似瓦松。“此草便是百乳草，全株白霜如乳，性温味辛，归肝、胃经，能通乳络、散瘀滞、清热解毒。”云氏一边说着，一边将百乳草洗净，取其根、茎、叶共五钱，配伍蒲公英三钱、漏芦二钱、金银花三钱，一同放入瓦罐，用山泉水慢煎。又取新鲜百乳草捣烂，加入少许蜂蜜调和，制成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在赵氏红肿处。
“服药时需温服，每日三次，敷药每日更换一次，切记不可食辛辣、油腻之物，保持心情舒畅。”云氏细细叮嘱。赵氏家人依言而行，第一剂药服下后，赵氏高热渐退；次日，红肿处疼痛大减，皮肤颜色转淡；三日后，乳房肿块消散大半，已能轻轻哺乳；七日过后，乳痈完全痊愈，乳汁通畅如初。
赵氏家人感激涕零，送来鸡蛋、布匹致谢，云氏却婉拒道：“此乃百乳草之功，它生于岩隙，得山之灵气，白霜如乳，恰能补乳汁之虚、散瘀滞之实，是上天赐予妇人的仙草。”消息传开，秦陇一带的产妇，但凡遇乳痈、乳少、乳汁不通之症，都纷纷采挖百乳草服用，无不见效。云氏也将自己的用药经验口传给村中妇人：“乳痈初起，单用百乳草煎服即可；若气血亏虚，可配伍黄芪、当归；若肝郁化火，加栀子、柴胡。”
这株被秦陇人唤作“百乳草”的灵草，在民间实践中，首次彰显其“通乳络、散瘀毒”的核心功效，而这口传心授的智慧，也为日后《本草图经》的记载，埋下了第一颗种子。
第二回 江南溪畔逢百蕊 郎中妙散瘀滞痛
同一时期，江南吴越之地，烟雨朦胧，太湖周边的溪畔湿地上，同样生长着这种灵草。江南药农见其茎顶簇生数百枚绿白色细蕊，攒聚如星，便唤作“百蕊草”，与秦陇的“百乳草”同名异源，却同草异称。
苏州府吴县的郎中沈仲和，世代行医，尤擅治疗瘀滞之症。江南多水，百姓常涉水劳作，或因情志郁结，易生瘀血阻滞之疾，如腹痛、肢体麻木、跌打瘀肿等。沈仲和在临床中发现，这株“百蕊草”调气活血、散瘀止痛的功效，恰合江南百姓的病症特点。
这年冬，吴县富商李某，因生意失利，情志郁结，又不慎在寒雨中滑倒，导致小腹坠胀，痛如刀绞，大便不通，脉象弦涩，舌红苔白。城中多位郎中皆以“寒凝气滞”论治，用干姜、高良姜等温中散寒之药，却收效甚微，李某痛得卧床不起，日渐消瘦。
家人慕名请沈仲和诊治，沈仲和为李某诊脉后，道：“先生此症，乃气滞血瘀，寒邪凝滞所致。情志郁结则气滞，淋雨受寒则血寒，气滞血寒则瘀血内停，阻滞肠道，故腹痛便秘。”他从药篓中取出一束百蕊草，其茎青蕊白，蕊簇如星，道：“此草名百蕊草，生于溪畔，得水之清润，性温味辛、苦，归肝、肾经，辛能散瘀，苦能泄滞，温能散寒，恰能解先生之疾。”
沈仲和将百蕊草根五钱，配伍当归三钱、川芎二钱、桃仁二钱、红花一钱，再加小茴香一钱温散寒邪，煎制成汤。“此方能调气活血、散寒止痛、润肠通便，先生服下后，当有肠鸣之感，瘀血散则腹痛止，肠道通则大便顺。”沈仲和嘱咐道。
李某依言服药，第一剂服下后，果然腹中肠鸣，隐隐作痛；第二剂服完，腹中一阵绞痛后，大便通畅，腹痛立减；三剂服完，坠胀感消失，能下床行走。沈仲和又为他开了百蕊草配伍柴胡、香附的方剂，疏肝理气、调气和血，嘱咐他连服半月，以固疗效。半月后，李某气色红润，情志也渐趋平和，对沈仲和感激不已：“先生的药真乃神丹，这百蕊草看似平凡，却有起死回生之效！”
沈仲和笑道：“此草生于江南溪畔，蕊簇数百，性如君子，调气而不耗气，活血而不伤正。江南多湿多郁，此草能通能散，恰合地域之疾，虽生山野，价值千金。”他将百蕊草的用法记录在《江南草药方》中，详细记载了其治疗瘀滞型腹痛、跌打瘀肿、肢体麻木等病症的配伍方案，书中写道：“百蕊草，茎青蕊白，簇生如星，生于溪畔湿处，性温味辛，调气活血、散瘀止痛，治气滞血瘀诸症，效佳。”
这本手抄本在江南医界流传开来，百蕊草的名字也随之传遍吴越之地，成为治疗瘀滞病症的常用良药，与秦陇的“百乳草”遥相呼应，共同演绎着这株灵草的民间传奇。
第三回 蜀地深山逢疫疠 双名合璧救民疾
北宋建隆年间，蜀地青城山一带突发疫疠，百姓多发热恶寒，咽喉肿痛，皮肤生出瘀斑，兼之部分妇人乳痈、小儿乳积，病情复杂，死亡率极高。青城山道观的道长玄真子，深谙草药之道，见百姓受苦，便下山寻访治病良方。
玄真子在山中采药时，偶遇一位从秦陇逃难而来的药农和一位江南商人，三人结伴同行，交流草药知识。秦陇药农提及“百乳草”能治乳痈、通乳络，江南商人说起“百蕊草”可散瘀滞、解疮毒，玄真子心中一动，便带着二人深入青城山深处，果然在岩隙、溪畔发现了这种草——茎叶覆白霜如乳，茎顶簇蕊如星，正是秦陇的“百乳草”与江南的“百蕊草”！
“原来此草双名，却同为一物！”玄真子大喜，“秦陇用其‘乳’之性，通乳解毒；江南用其‘蕊’之灵，调气活血。如今疫疠兼夹瘀毒、乳疾，正可用此草双效，双管齐下！”
玄真子当即采挖大量百乳草（百蕊草），结合秦陇与江南的用法，创制出“百蕊解毒汤”：以百乳草为主药，配伍金银花、连翘清热解毒，当归、赤芍凉血散瘀，柴胡、香附疏肝理气。他将汤药分发给百姓，嘱咐道：“此草性温，能攻能补，清热解毒而不寒凉，调气活血而不峻烈，无论疫疠瘀毒，还是乳痈、乳积，皆可服用。”
青城山下的村民王氏，感染疫疠后高热不退，咽喉肿痛，其儿媳刚生产不久，又患上乳痈，婴儿因乳积哭闹不止。王氏服下“百蕊解毒汤”三日，高热退去，咽喉肿痛减轻；儿媳服用配伍蒲公英的汤剂，五日乳痈痊愈；婴儿则用百乳草煎水，少量喂服，三日乳积消散，不再哭闹。
另一位村民张某，感染疫疠后皮肤瘀斑连片，腹痛如绞，玄真子在“百蕊解毒汤”中加重百乳草的用量，配伍桃仁、红花，张某服药七日，瘀斑消退，腹痛痊愈。玄真子解释道：“疫疠乃热毒之邪，兼夹瘀血阻滞，百乳草既能清热解毒，又能调气活血，配伍清热凉血、活血化瘀之品，恰能标本同治。其双名之妙，恰合其双效之功，‘乳’能解毒通乳，‘蕊’能调气散瘀，一物双能，实乃仙草！”
在玄真子的救治下，青城山的疫疠很快得到控制，百姓纷纷感念此草的功德，既唤它“百乳草”，也叫它“百蕊草”，双名并行，成为蜀地民间的一段佳话。玄真子将此次抗疫的经验，以及秦陇、江南、蜀地的民间用法，整理成《百蕊百乳用法纪要》，书中详细记录了该草的形态、双名由来、性味归经、配伍方案及各类病案，特别注明：“此草秦陇名百乳，江南名百蕊，实则一物，性温味辛、苦，归肝、胃、肾经，清热解毒、调气活血、通乳散瘀，治疫疠、乳痈、瘀滞、乳积诸症，效验如神。”
这本书的流传，让“百乳草”与“百蕊草”的双名合璧，为日后《本草图经》的统一记载，提供了重要的民间实践依据，也彰显了中国传统医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智慧——不同地域的民间实践，共同丰富了一株草的药用内涵。
第四回 汴京文人行田野 双名初录本草稿
北宋天圣年间，朝廷诏令编撰《本草图经》，翰林医官苏颂奉旨搜罗天下本草文献、民间秘录，并派遣文人、医官分赴各地，进行田野调查，记录草木的形态、产地、用法。汴京文人李格非（文学化演绎，取其博物治学之风），受命前往江南、秦陇、蜀地，考察这株兼具“百乳”“百蕊”双名的灵草。
李格非先抵秦陇，在清水县找到了云氏的后人云娘子。云娘子带着他来到岩隙间，指着一簇覆着白霜的小草道：“李先生，此乃百乳草，你看其茎叶上的白霜，如乳汁一般，故而得名。”李格非俯身细看，用手指轻捻白霜，果然滑腻如乳，再挖起一株，见其根黄白，形似瓦松，茎青细劲，叶如松针。云娘子又为他演示了百乳草治疗乳痈的配伍方法，并拿出祖辈传下的病案，一一讲解。
“百乳草性温，味辛，归胃经，乳痈乃胃热肝郁所致，它能清热解毒、通乳络，配伍蒲公英、漏芦，效果更佳。”云娘子一边说，一边将煎好的汤药递给一位前来求药的产妇。李格非仔细记录下百乳草的形态特征、产地环境、用法用量，心中暗道：“秦陇之‘百乳’，以白霜为辨，以通乳为要。”
离开秦陇，李格非前往江南吴县，寻访沈仲和的传人沈郎中。沈郎中带着他来到太湖溪畔，指着一簇茎顶缀满绿白色细蕊的小草道：“李先生，此乃百蕊草，你看其茎顶，数百枚细蕊攒聚如星，故而得名。”李格非定睛细看，见其蕊簇细密，绿白相间，风过则轻摇，果然如繁星点点。沈郎中为他演示了百蕊草治疗瘀滞型腹痛的配伍，并带他走访了几位痊愈的患者。
“百蕊草性温，味苦，归肝经，肝郁气滞则血瘀，它能调气活血、散瘀止痛，配伍当归、川芎，恰能解瘀滞之疾。”沈郎中解释道。李格非对比秦陇的百乳草，发现二者形态完全一致，只是名称不同，用法各有侧重，心中豁然开朗：“原来‘百乳’‘百蕊’，实为一物，只是地域不同，观察角度各异，故有双名。”
随后，李格非前往蜀地青城山，找到了玄真子的弟子玄清道长。玄清道长将《百蕊百乳用法纪要》赠予李格非，并带着他考察了青城山不同生长环境的灵草，道：“李先生，此草在蜀地既有百乳之名，亦有百蕊之称，秦陇用其通乳，江南用其散瘀，蜀地用其解毒，一物多效，全赖民间实践之功。”李格非翻阅《百蕊百乳用法纪要》，见其中病案详实，配伍丰富，涵盖了疫疠、乳痈、瘀滞、乳积等多种病症，心中对这株草的药用价值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历时一年，李格非完成了田野调查，回到汴京。他将各地收集的资料、病案、标本整理成册，呈递给苏颂。李格非在书稿中写道：“秦陇呼为百乳草，以其茎叶覆白霜如乳；江南唤为百蕊草，以其茎顶簇蕊如星，实则一物也。生于岩隙、溪畔、坡地，性温味辛、苦，归肝、胃、肾经，清热解毒、调气活血、通乳散瘀，治乳痈、瘀滞、疫疠、乳积诸症，民间应用已久，疗效确切。”
苏颂翻阅着李格非的书稿，又对比了其他医官收集的资料，感慨道：“本草之道，源于民间，成于实践。这株草双名并行，恰恰印证了‘实践先于文献’的真理。”他下令将这株草的双名及用法，正式录入《本草图经》的编撰初稿中，为日后“百乳草……亦谓之百蕊草”的经典记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株曾散落在不同地域、拥有双名的灵草，在文人的田野调查与笔墨整理中，终于迈出了从民间口传走向官方文献的关键一步，而它的传奇，并未就此落幕，下卷将续写其在《本草图经》中定格、后世传承发扬的精彩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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