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也知道自己这位皇兄不会因自己如今的境地,和旁人的几句话而疏远,但她却不能不顾德妃在宫中的安静,和陆家以后的路。
所以一切都不能像以前一样,但有些人还是之前的人。
姜佑宁揉捏着手中的密信,云锦又将刚收到的信鸽上的字条递了过来,同时说道。
“奴婢打听到贤王妃身边的那位嬷嬷的家里人在帮王妃管着庄子,就把那日的事透露给了他。这两日许大人和贤王妃接连派人去了崇州,贤王妃派的是他母家陪嫁的庄子里的管事,不是王府的人。”
“许昌明和贤王的人这一阵都去过崇州的事,王妃既然想知道,本宫也乐于助人一次。”
云锦点头应着,将被扔在桌上的信抛进了炭盆:“仅仅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王妃就该坐不住了,殿下何不引着王妃动用江湖上的势力寻人。”
姜佑宁微微抬眸,心中多了些明朗,还真是,这藏了太久的人和心总要找到一样吧,这些年贤王府像铁桶一般,不止对外,连王妃想问什么也是难,多知道一条路怎么忍得住不用呢。
姜佑宁抬眸刚想吩咐些什么,就听云锦开了口:“只是王妃会有顾虑,不会亲自相见,而我们提出的条件也要抓住她的顾虑才行。”
“先去办吧,既然有顾虑就不怕没办法,这几日可还有人跟着你。”
“有,还是贤王的人,奴婢这几日除了上街买些东西,和陛下去 宫里,再没做过什么。”
“明日找个机会将那几个人拿了吧,然后随我进宫。”
“殿下这是要陛下知道。”
姜佑宁提笔给自己的画添上了些并不符合现实的颜色,自己也自顾地笑了出来。
“禁军和萧昱的密信,陛下都收到了,想来陛下心中已有决断,咱们也去听听,明日随我入宫,我们的人虽说眼观六路,陛下的人也该耳听八方的。”
“殿下觉着陛下的决断不止于贤王。”
姜佑宁晃着手中的朱雀玉佩,垂下的赤色流苏随着她在手腕摆动着。
“你猜陛下与皇祖母都说了什么,他们之间又有什么。若说太后是刻意压制高位,为了我在后宫不会举步维艰,那陛下平衡得就很有意思了。”
“朝臣只会觉着这是让陆家与陈家互相制衡,可我猜陛下此时并不想大封六宫,这里面有太后提的人,也会有陛下顺势只能提的人。”
姜佑宁美目流盼,眼里含着并不暖的笑意:“陛下是要重用镇国公府,所以太后提了,他只能听。”
云锦听得出姜佑宁言语中带着无奈,也有些不意外地嘲讽:“您是说世子,还是说陛下不只会重用世子。”
“萧家和镇国公府可都不止这一脉,我们会从内部挑起争端坐收渔翁之利,陛下难道不会吗,其实我本也不必担心,镇国公和世子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才是。”
“可是镇国公不能无缘故地清理门户,陛下重用萧家就可以顺势给萧二爷机会,想来也知道,他太需要一个机会了。”
姜佑宁起身理着博古架上的摆件:“自萧昱进了大理寺,镇国公就会知道早晚会被陛下重用,也不会意外接下来的每一件事,但是他都没办法做好准备,也不知道能怎样收场。”
“不过世子却早就给好了答案,他并不会在其中做什么,既然做不好准备就不必做了,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总有个诱饵是有毒的。”
姜佑宁挪动着金盏,缓缓说道:“但先发制人总是好的,过几日云水谣新来的花魁娘子要出场的话,就选萧安好了,好名声传得不快,但这样的事可传得最快了,这可是这些世家公子都争的红颜知己呢。”
“萧家二爷最近还常督促二公子苦读,准备下次科考,只是二公子心里苦闷,正需要解语花呢。”
姜佑宁笑笑没多吩咐,这云水谣既是他的地,绪风不用告诉也知道为何,知道如何做。
“这些事我们也不必多想,世子自然有数,我倒是记着二房那位夫人是徐家人,最近让她多听听,让她多想想安昌侯老夫人这位姨母才好。”
“以往萧二爷觉着太近有站队二皇子的嫌疑,他不敢,镇国公也不许,如今殿下想逼他站队了。”
“他该站队了,不论他如何揣测圣意,都需要更多的机会,后宅之事能用没道理不用。”
云锦明了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殿下如何敏锐地捕捉到这些,但却毫不怀疑这些事情的走向,她只在想如何滴水不漏的威逼利诱那位贤王妃说出该说的,做她该做的。
姜佑宁站在窗前看着皇宫的方向,真是何时何地看都是黑压压的一团,不得明朗,即便是被人一次次地穿透却仍会被血肉再一次地包裹住。
贤王妃虽说心中疑心,可却仍能说服自己,但听到姜佑宁和贤王的冲突因为寻人,又听到了贤王和许昌明的人都去了崇州,接连的信息早就击破了她那道防线。
贤王妃坐在郡主的房间,久久没出来,府中众人只以为王妃想念郡主未敢上前,直到贤王回府,才敢如实禀报着。
贤王进门只看见昏暗的光影下王妃靠坐在床榻边,即便是听到声响也没有马上回头,直至脚步声走近才缓缓起身,用近乎空洞的双瞳,看着贤王并没有多少关怀的冷眸。
“你这副样子陛下只会觉着我们贤王府不知恩,郡主入宫,在太后身边教养也是为了她今后。”
“王爷当真的为了南汐以后,王爷这些年何时在意过这些恩宠,如今我连想女儿都不行了吗。”
贤王见王妃眼中流露的少有过的凌厉,竟被那声质问激得自己都为之一颤,声音也柔了些:“我知道你担心,我又何尝不是,太后仁爱,必不会让南汐委屈”
贤王妃眼角的泪痕被烛光映得有些干涩,喉咙中也带着喑哑:“那王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