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修正治理惩治APP金融信贷违规 > 第774章 不管他们披着什么马甲本质都是犯罪一定能揪住他们的尾巴

第774章 不管他们披着什么马甲本质都是犯罪一定能揪住他们的尾巴(1 / 1)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啪敲打着窗棂,将窗外警车顶灯闪烁的红蓝光芒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建国坐在女儿卧室的地板上,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部手机曾属于他的女儿林小雨,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学生。几个小时前,它从这座老旧居民楼的顶层坠落,和它的主人一起。

房间里还残留着女儿的气息,书桌上摊开的《经济学原理》教材,角落里堆着的考研资料,床头贴着的一张“加油!”便签……一切都和昨天一样,除了那个永远空了的床铺。林建国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视线模糊地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蛛网,覆盖着密密麻麻的app图标——足足十七个,每一个图标都设计得花哨诱人,带着“极速放款”、“零门槛”、“轻松贷”之类的字样。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其中一个。瞬间,潮水般的消息涌了出来。

“林小雨,你爸死了吗?还是你妈死了?欠钱不还的贱货!”

“我们已经定位到你学校宿舍,半小时内不还钱,就把你的裸照发到班级群!”

“你妈在xx医院住院是吧?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准备好棺材钱!”

“装死?跳楼?有种你跳啊!死了也得还钱!父债子偿,你爸跑不了!”

不堪入目的辱骂、恶毒的诅咒、精准的威胁……一条接一条,充斥着整个屏幕。林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眼泪混合着雨水从指缝间滑落。他疯狂地滑动屏幕,点开另一个app,同样的污言秽语,同样的死亡威胁,同样的精准打击——针对他的工作单位,他瘫痪在床的妻子,甚至他远在老家的亲戚……每一个app里,都塞满了数百条这样的催收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半年。他的女儿,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凌迟中,被逼上了绝路。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终于冲破了喉咙,林建国像受伤的野兽般蜷缩起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市局经侦支队副队长陈正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示意其他警员暂时退开,自己默默走到林建国身边,蹲下身。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这位一夜之间白了头的父亲的肩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上,一个又一个借贷app的图标,像一张张贪婪的嘴。

“陈队……”林建国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空洞的绝望,他将手机塞到陈正手里,“小雨……小雨是被这些东西逼死的……求你……求你查清楚……”

陈正接过那部沉甸甸的手机,仿佛接过了一个年轻生命最后的控诉。他熟练地操作起来,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充斥着污秽语言的催收记录,眉头越锁越紧。这些手段他并不陌生,暴力催收、软暴力、精神压迫……但如此密集、如此恶毒地针对一个年轻女孩,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他一个个点开那些app,记录着它们的名称和运营公司。大部分都是市面上常见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网贷平台。然而,当他点开一个图标设计异常简洁、只有一道白色闪电划过深蓝背景的app时,动作顿住了。

这个app的名字就叫“闪电贷”。和其他app里充斥着谩骂和威胁的催收记录不同,“闪电贷”的催收信息显得格外“冷静”和“专业”。

“林小雨女士,您的逾期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协议,我方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权益。友情提示:您父亲林建国先生的工作单位是xx厂,母亲张桂芬女士正在xx医院接受治疗。请慎重考虑您的行为对至亲的影响。”

“您的信用状况已恶化至临界点。建议您立即联系我方专员处理债务,避免更严重的后果。记住,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关心您的人承受更多痛苦。”

“最后一次提醒:您的行为已触发我司风险处置预案。相关材料已准备就绪,将于24小时后启动全面追偿程序。后果自负。”

没有辱骂,没有脏字,甚至措辞彬彬有礼。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冰冷威胁和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掌握,却比那些赤裸裸的辱骂更具压迫感。陈正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这种“专业化”的催收模式,这种对借款人及其亲属信息了如指掌的程度,绝非普通小贷公司能做到。

他反复翻看着“闪电贷”的催收记录,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突然,一条夹杂在众多催收信息中的、不起眼的系统推送引起了他的注意:

“【闪电贷】尊敬的林小雨用户,您申请的额度提升审核未通过。原因:风险评估模型判定您的‘社会关系网络稳定性’不足(参考指标:亲属健康状况、家庭抗风险能力)。建议您完善信息或尝试其他产品。”

“社会关系网络稳定性”……“亲属健康状况”……“家庭抗风险能力”

陈正的心猛地一沉。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借贷和催收。这个“闪电贷”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更为精密、更为冷酷的筛选和操控系统。它们放贷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精准地捕捉那些像林小雨一样,看似有还款能力(大学生身份),但社会关系简单、家庭抗风险能力弱、更容易被操控和榨取的“猎物”。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警灯的光芒在陈正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紧紧攥着那部冰冷的手机,仿佛握着一把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林小雨的悲剧绝非个案,这个代号“闪电贷”的app背后,很可能牵扯着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犯罪网络。

“通知技术科,”陈正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立刻成立专案组。这个‘闪电贷’,我要把它连根拔起。”

“清网2023”专项打击行动的批复文件,带着上级鲜红的印章和沉甸甸的份量,放在了陈正的办公桌上。文件标题下方,“闪电贷”三个字被着重圈出,像一枚亟待拔除的毒钉。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微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

陈正的目光扫过文件,最终停留在桌角。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林小雨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碎裂的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那个年轻生命无声的呐喊。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内线电话。

“通知周雪、王铁,还有李想,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半小时后,市局经侦支队一号会议室。长方形的会议桌旁,陈正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闪电贷”app的初步分析报告和林小雨手机里的催收记录打印件。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短发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专注,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外壳。她是周雪,市局技术侦查科的骨干,以数据追踪和电子取证见长。

周雪的对面,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中年男人。王铁靠在椅背上,嘴里慢悠悠地嚼着口香糖,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陈正脸上。他脸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那是多年卧底生涯留下的无声勋章。此刻他穿着便服,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与周围穿着制服的警员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历经风浪的沉稳。

坐在王铁旁边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李想。他坐得笔直,崭新的警服熨帖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带着刚出警校的稚嫩和难以掩饰的激动。他面前摊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纸面上,随时准备记录。作为刚分配到经侦支队的新人,能参与这种级别的专案组,对他而言是莫大的机遇,也是无形的压力。

陈正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证物袋里的手机上。“人都到齐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王铁咀嚼口香糖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上级已经批准,‘清网2023’专项打击行动,正式启动。”陈正拿起那份批复文件,展示了一下,然后轻轻放下,手指点在了“闪电贷”三个字上,“目标,就是这个。林小雨的案子,大家都知道了。一部手机,十七个借贷app,数百条催收信息,日复一日的凌辱和威胁,最终把一个二十岁的姑娘逼上了绝路。”

他拿起一张打印出来的催收信息截图,上面是“闪电贷”那冰冷而精准的威胁:“‘您的行为已触发我司风险处置预案。相关材料已准备就绪,将于24小时后启动全面追偿程序。后果自负。’”陈正念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这不是普通的暴力催收。”陈正放下纸张,目光锐利,“‘闪电贷’的催收方式,冷静、专业、精准打击要害。他们对借款人的家庭状况、社会关系、甚至亲属的健康状况了如指掌。这背后,是一个高度组织化、技术化、甚至可能带有某种筛选机制的犯罪网络。他们的目标,就是林小雨这样,社会关系相对简单、家庭抗风险能力弱、更容易被操控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拿起林小雨的手机证物袋,指尖在冰冷的塑料表面划过。“这不仅仅是一个案子,这是对法律尊严的践踏,是对公民基本权利的肆意蹂躏。放任这种毒瘤存在,会有更多的‘林小雨’出现。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挖出这个网络的根,斩断它所有的触手,一个不留!”

陈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心。李想听得热血沸腾,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周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更加锐利。王铁则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刻。

“下面,分配任务。”陈正看向周雪,“周雪,你负责技术攻坚。‘闪电贷’的服务器、数据流、后台算法,我要你把它扒个底朝天。特别是那条关于‘社会关系网络稳定性’的系统推送,搞清楚他们的风险评估模型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数据来源是哪里。”

“明白。”周雪简洁地应道,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打起来,调出相关的数据接口文档。

“王铁,”陈正转向经验丰富的老卧底,“催收是这条黑色产业链最前端的执行环节,也是最容易突破的口子。我需要你摸进去,搞清楚他们的组织结构、运作模式、特别是他们获取借款人精准信息的渠道。注意安全,这帮人,手段很脏。”

王铁吐掉口香糖,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陈队放心,跟这帮孙子打交道,我有经验。脏活儿,我来。”

最后,陈正的目光落在李想身上。年轻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充满期待。“李想,你协助周工和王哥,同时负责整理、归纳所有案件相关的书面材料、线索报告,建立完整的证据链基础档案。记住,细节决定成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想的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

任务分配完毕,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陈正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部破碎的手机上。林建国绝望的眼神,女儿空荡荡的床铺,还有那些冰冷刺骨的催收信息,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过了好一会儿,陈正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十年前……”他缓缓说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遥远的过去,“我有个大学同学,叫赵天阳。很聪明,很有抱负的一个人。我们学的都是金融,都梦想着能在华尔街或者陆家嘴闯出一片天。”

周雪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王铁也收起了那副懒散的表情,认真地看向陈正。李想更是屏住了呼吸。

“那时候,校园贷刚刚兴起,打着‘助力梦想’的旗号,门槛低得可怕。”陈正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却微微发白,“赵天阳家里条件一般,但他心气高,想尽快出人头地,证明自己。他迷上了炒股,一开始小赚,后来亏了,想翻本,就从一个校园贷平台借了钱……结果越陷越深。”

陈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停顿了几秒。“利滚利,债台高筑。催收的电话打到宿舍,打到家里,打到所有认识他的人那里。威胁、恐吓、曝光隐私……无所不用其极。他不敢告诉家里,也不敢告诉朋友,一个人硬扛。我们那时候都忙着毕业实习、找工作,谁也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陈正低沉的声音在回荡。

“后来,他崩溃了。”陈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痛苦,“有一天,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砸了所有东西,然后……疯了。是真的疯了。我们把他送到医院时,他只会重复一句话:‘还钱……别找我爸妈……’”

陈正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芒。“他本来有大好的前程,却被那些吃人的贷款和毫无底线的催收,彻底毁了。那件事之后,我撕掉了所有投行、券商的offer通知,报考了警校。”

他拿起桌上的警徽,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冷的国徽图案。“从穿上这身警服那天起,我就发誓,绝不让赵天阳的悲剧重演。今天坐在这里,面对‘闪电贷’,面对林小雨的遗物,我更加确信,我们面对的不是简单的经济犯罪,而是一群以吸食他人绝望为生的魔鬼!”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带着沉甸甸的信任和不容退缩的使命:“‘清网2023’,不仅仅是一次行动代号。这是我们对那些躲在网络背后、肆意践踏法律和人性底线的魑魅魍魉,发起的宣战!我们要用行动告诉他们,这片土地,容不得他们撒野!”

“明白!”周雪、王铁、李想异口同声,声音铿锵有力。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领命而去。陈正独自留在会议室,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再次拿起林小雨的手机证物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周雪去而复返,脸色凝重,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一份数据报告。

“陈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新线索的紧迫,“初步筛查‘闪电贷’的后台访问日志,发现了一个异常高频的境外ip跳转节点,手法非常隐蔽。而且,在用户借款申请记录里,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拒绝率异常高,接近99。,用户画像高度趋同,几乎都是……”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陈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信用记录良好,但社会关系极其简单的在校大学生或刚毕业的年轻人。和林小雨,一模一样。”

陈正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市局技术侦查科的灯光常年惨白,不分昼夜。巨大的环形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无声倾泻,映得周雪镜片后的瞳孔也泛着冷光。她站在投影仪前,指尖划过激光笔的红点,精准地圈定一组不断跳动的ip地址序列。

“陈队,就是这个。”周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高频境外跳转节点,源头指向东南亚某国,但每一次数据包的路径都经过至少六个国家的服务器中转,像打水漂一样,痕迹被刻意打散、混淆。”她调出一张全球网络节点热力图,无数闪烁的红点如同扩散的病毒,最终汇聚到那个被重点标记的境外坐标。“手法很专业,反追踪意识极强,服务器很可能只是幌子,真正的控制端一定在国内。”

陈正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臂,眉头紧锁。屏幕上流淌的数据洪流映在他深沉的眼底,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在蜿蜒。“能锁定具体位置吗?”

“需要时间。”周雪坦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画面切换,“但另一个发现,更值得警惕。”屏幕上跳出一张柱状图,代表“闪电贷”用户借款申请状态的柱体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比例——代表“拒绝”的红色长柱几乎顶到了天花板,占比高达991,而代表“批准”的绿色短柱,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关键。”周雪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表面看,它似乎毫无放贷意愿。聚焦那被批准的1……”她调出另一份用户画像分析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点瞬间被可视化处理,形成清晰的聚类。;身份:在校大学生或毕业一年内占比962;信用记录:无不良征信占比100;社会关系网络复杂度:极低占比995。”

她顿了顿,激光笔的红点精准地落在几个关键指标上:“他们无一例外,信用良好,无复杂社会关系,家庭背景普通甚至偏弱。就像……林小雨。”周雪的声音低沉下去,“系统并非随机放贷,而是通过预设的算法模型,从海量申请者中,‘精准筛选’出最符合他们‘猎物’标准的年轻人。”

“猎物?”陈正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锐利如刀锋。

“是的,猎物。”周雪肯定道,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闪电贷”app的后台核心代码片段,“我逆向分析了他们的风险评估模型。表面上,它参考了常规的信用评分、收入预期等参数。但模型深处,嵌入了一个权重极高的隐藏因子——‘社会关系网络稳定性’。这个因子,通过非法获取的用户通讯录、社交软件好友关系链、甚至网购收货地址等信息进行量化评估。关系链越简单、越孤立、抗外界干扰能力越弱的申请人,得分越高,越容易被系统‘选中’。”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李想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林小雨手机里那些催收信息,精准地提及她远在老家的父母、体弱多病的奶奶,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在最脆弱的地方。原来,从她点下“申请”按钮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算法打上了“易操控”的标签,成了精准投放的猎物。

“这还不够。”周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技术专家发现致命漏洞时的冰冷愤怒,“我模拟了用户还款流程,在还款日当天,无论用户网络环境如何,设备性能如何,只要触发还款操作,app核心服务模块有高达87的概率发生‘意外’崩溃或闪退。崩溃日志显示,这是由一段被刻意注入的异常代码触发,目的就是——阻止用户按时还款!”

她调出一段后台日志记录,清晰地显示着时间戳和错误代码:“用户id:xc1029(林小雨),操作:还款确认,时间:2023-05-17 23:58:02(还款截止日23:59)……错误:核心服务模块异常终止(错误代码:err_sys_crash_001)。”

“是的。”周雪斩钉截铁,“不是技术故障,而是精心设计的‘还款障碍’。系统会在最后关头掐断用户的还款通道,人为制造‘逾期’。一旦逾期,高额罚息、违约金、乃至后续的暴力催收,就都有了‘合法’的借口。这是一套从筛选猎物、到投放诱饵、再到人为制造违约、最后进行精准精神打击的、完整的、算法驱动的‘收割’链条!”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每个人心头激起惊涛骇浪。李想脸色发白,他从未想过,犯罪可以如此“高效”且“优雅”地隐藏在代码背后。王铁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实验室门口,斜倚着门框,脸上那道旧疤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冷冷地“嗤”了一声:“这帮杂碎,玩得挺花。”

陈正没有说话。他走到环形屏幕前,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那代表林小雨最后还款尝试失败的时间戳——23:58:02。距离截止时间,只差一分钟。那一分钟,被冰冷的算法无情吞噬,也吞噬了一个年轻女孩最后的希望。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夜晚,林小雨捧着屏幕碎裂的手机,一遍遍点击着毫无反应的还款按钮,看着时间无情流逝,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而这一切,竟是系统预设的“程序正义”!

“这不是失误,不是漏洞。”陈正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周雪、王铁和李想,眼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这是谋杀。用一行行代码,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指向屏幕上那串刺眼的错误代码:“周雪,我要这份代码的完整分析报告,它是铁证!王铁,催收那边,顺着他们获取用户精准信息的渠道往上摸,看看是谁在给这套‘屠宰场’输送‘猎物’名单!李想,整理所有相关数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特别是这个‘社会关系网络稳定性’因子的非法数据来源!”

“是!”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激起回响。

陈正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林小雨的id和那个冰冷的错误代码,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他的背影挺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通知下去,”他头也不回地对门口的助手说,“专案组全体,今晚通宵。我们要把这套吃人的算法,一行行拆开,把里面藏着的每一滴血,都晒在阳光下!”

实验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只留下环形屏幕上依旧流淌的数据洪流,以及那串如同墓碑般矗立的错误代码——err_sys_crash_001。一场针对无形算法的围猎,在城市的夜幕下,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屏幕深处,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层层跳转的ip,静静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环形屏幕的冷光在周雪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指尖敲击键盘的声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她面前展开的是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无数线条从那个被标记为“东南亚源头”的节点延伸出去,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全球各地的服务器。陈正离开时那句“拆开吃人算法”的命令犹在耳边,但周雪清楚,要找到藏在代码背后的那只手,必须先揪住这些数据幽灵的尾巴。

“李想,”周雪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帮我调取过去72小时内所有与‘闪电贷’核心服务器通信的ip流量日志,过滤掉所有已知的跳板节点,重点分析那些短暂连接后立即消失的‘幽灵ip’。”

“明白。”李想立刻坐到旁边的终端前,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将那份因算法陷阱带来的震惊转化成了行动力。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再次开始滚动。

周雪的目光紧锁在拓扑图上一条异常的数据流上。它从东南亚节点出发,没有像其他数据一样经过精心设计的六国跳转,而是诡异地绕了个大弯,短暂接入了一个位于北欧小国的服务器,停留时间不足05秒,随即消失无踪。这个路径违背了犯罪者一贯追求的“隐蔽”原则,更像是一个匆忙间的失误,或者……某种不得已的紧急操作。

“周工,你看这个。”李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按你的要求过滤,发现一个异常高频的‘心跳包’信号,源ip指向那个北欧节点,但目标……目标地址解析后,显示归属地是国内a省省会!”

周雪猛地转身,几步跨到李想的屏幕前。屏幕上,一行清晰的记录显示:源ip(伪装北欧)持续向一个国内ip地址发送着加密的“心跳”信号,频率稳定,如同脉搏。这个国内ip,像一根无形的脐带,连接着那看似远在重洋之外的犯罪核心。

“反向追踪这个国内ip的物理位置!”周雪的声音斩钉截铁。

“已经在做,”李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需要一点时间穿透多层代理和伪装……但可以肯定,服务器是幌子,真正的‘大脑’,就在国内!”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一个位于老旧写字楼地下室的“办公室”里,弥漫着廉价香烟和汗液混合的浑浊气味。王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油腻地耷拉着,眼神里带着几分被生活压垮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他混在一群同样打扮潦倒的“欠债者”中间,听着一个梳着油头、穿着不合身西装的“主管”唾沫横飞地训话。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公司养你们不是吃干饭的!看看人家‘刀哥’!”主管指向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男人。那人三十岁上下,脸色苍白,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手机屏幕。他叫赵锋,绰号“刀哥”,是这里的“业绩冠军”。

“今天的目标,都发到你们手机上了!老规矩,按‘话术宝典’来,但更要懂得‘看人下菜碟’!”主管拍着桌子,“‘刀哥’,你给新人打个样!”

赵锋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了免提键。整个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王铁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锐利地盯着赵锋和他面前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疲惫而警惕的声音:“喂?”

“张女士,您好。”赵锋的声音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我是‘闪电贷’客服中心的王经理。很抱歉打扰您,关于您名下的借款……”

“我说了我会还的!再给我几天时间!”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焦虑和抗拒。

“张女士,您别激动。”赵锋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们理解您的难处。您看,系统显示您是一位单亲妈妈,独自抚养一个七岁的儿子,在城南区的‘好又多’超市做收银员,工作很辛苦吧?孩子最近是不是刚上小学一年级?听说他身体不太好,经常感冒?”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只剩下女人粗重的喘息声。王铁看到赵锋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他精准地戳中了对方最脆弱、最私密的痛点。

“我们不是来逼您的,张女士。”赵锋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们是想帮您。您想想,如果这笔欠款一直拖着,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会怎么样?您的征信会彻底坏掉,以后孩子上学、看病、甚至您自己找工作都会受影响。银行不会再贷款给您,亲戚朋友也会躲着您。您儿子在学校里,万一被同学知道他妈妈是个‘老赖’……”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防线正在崩溃。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张女士。”赵锋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毒蛇吐信,“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处理掉最低还款额三千二百元。否则,我们会按照合同约定,启动‘全面催收程序’。您儿子的班主任李老师电话是138xxxxxxxx吧?您前夫虽然不怎么管孩子,但他父母好像挺疼孙子的,住在城西花园小区3栋502?还有您超市的主管刘经理……”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女人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没有?”赵锋嗤笑一声,“您昨天下午不是刚在超市支取了三千块工资吗?钱呢?是给孩子买药了?还是……又给您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填赌债窟窿了?”他精准地说出了对方刚刚到手的钱款去向,如同亲眼所见。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不住的痛哭声。赵锋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掌控猎物生死的冷漠。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分。您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记住,五点整,如果系统没有收到您的还款,后果自负。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嘟…嘟…嘟…”忙音响起。整个催收办公室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和口哨声,几个马仔凑到赵锋身边谄媚地递烟。赵锋只是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铁站在人群中,脸上维持着麻木的表情,但紧握在裤兜里的拳头,指节已经捏得发白。短短三十分钟,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精神凌迟。赵锋没有一句辱骂,没有一声威胁,却用精准的信息、冰冷的逻辑和直击要害的“关心”,将一个单亲母亲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毁。这种“软暴力”,比拳打脚踢更令人胆寒。

市局技术侦查科实验室里,李想猛地一拍桌子:“找到了!周工,那个国内ip的物理地址锁定了!就在本市!城北区,‘创世纪’网络科技园,b座1703室!”

周雪眼中精光一闪:“‘创世纪’?注册信息查了吗?”

“查了!”李想迅速调出资料,“表面是一家做手游开发的小公司,注册法人叫孙强,背景很干净,就是个普通技术员。但它的网络出口流量异常巨大,远超其业务需求!而且,它的上游带宽供应商,和那个北欧服务器节点使用的是同一家!”

“傀儡公司。”周雪立刻做出判断,“真正的控制者,就藏在这家小公司背后,利用它作为跳板,远程操控境外的服务器!”

她立刻拿起内部电话:“陈队,有重大发现!服务器控制端在本市,‘创世纪’网络科技园b座1703!请求立即对该地点进行布控!”

电话那头传来陈正沉稳的声音:“收到。技术线继续深挖,务必找到控制端与催收团伙的直接联系证据。王铁那边有消息吗?”

周雪刚想回答,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王铁带着一身烟味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催收那边,”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刚见识了他们的‘业绩冠军’,叫赵锋,绰号‘刀哥’。手法……不是一般的脏。他们手里掌握的信息精准得可怕,远超普通非法获取的程度。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实验室的环形屏幕,“我感觉,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在查他们。那个赵锋,打电话时,眼神时不时瞟向墙角的监控探头,那探头对着的,是我们市局的方向。”

王铁的话让实验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周雪和李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无形的眼睛……第三章结尾的预感,似乎正在变成现实。

陈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看来,我们的对手不仅狡猾,而且信息灵通。周雪,王铁,你们两条线的发现必须立刻整合!服务器控制端和催收窝点之间,必然存在一条我们尚未发现的、高速传递信息和指令的秘密通道!找到它!这可能是撕开整个犯罪网络的关键!”

环形屏幕上,代表“创世纪”公司节点的红灯急促闪烁,而代表催收窝点的另一个标记点,也在地图上亮起。两条看似独立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信息流悄然连接。一场在现实与网络双重战场上的追踪与反追踪,骤然升级。

环形屏幕上,“创世纪”网络科技园b座1703室的坐标像一颗毒瘤般醒目地闪烁着。实验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强度运算产生的热量与无形压力的气息。周雪的目光锐利如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出残影,调取着“创世纪”公司所有的资金往来数据。海量的交易记录如同瀑布般冲刷着屏幕,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错综复杂的资金路径,编织成一张精心设计的迷雾。

“陈队,”周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创世纪’的资金流水表面看是游戏充值和小额广告收入,但存在大量无法匹配的异常入账。这些钱,经过至少五层皮包公司的洗白,最终汇入了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账户——本市商业银行城南支行的一个对公账户。”

陈正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城南支行?他脑海中迅速闪过该区域的地图和相关资料。“账户持有人?”

“注册主体是一家‘宏图建材批发部’,法人代表查无此人,典型的空壳。”李想迅速补充道,他正协助周雪进行关联分析,“但这个账户近半年的资金流入量,远超一个建材批发部的正常经营规模数倍。”

“商业银行……”陈正沉吟着,目光扫过王铁,“催收那边,赵锋的‘精准信息’,来源查得怎么样了?”

王铁刚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地下催收窝点回来,身上还带着那股劣质烟草和绝望混杂的气味。他灌了一大口浓茶,驱散喉咙里的干涩:“赵锋那伙人用的信息,不仅仅是姓名电话住址那么简单。他们能精确掌握目标的工作排班、工资发放日、甚至亲属的近期动向,连目标昨天刚取的现金数额都一清二楚。这种级别的信息,绝不是街头混混能搞到的。我怀疑,”他顿了顿,眼神凝重,“源头在银行内部,而且是能接触到核心征信和交易数据的岗位。”

周雪和李想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技术线的资金异常与卧底线的信息源头,两条看似独立的线索,在此刻交汇,共同指向了同一个关键节点——商业银行内部。

“锁定那个对公账户的开户经理和主要维护人。”陈正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时,查清城南支行所有有权限接触征信系统和核心交易数据的人员名单,尤其是高层管理人员。重点排查近期有大额不明收入或消费异常者。”

命令下达,整个专案组如同精密的齿轮般高速运转起来。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纸张翻动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刺向那隐藏在金融体系内部的毒刺。

周雪带领技术团队,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深入商业银行的数据海洋。他们利用特殊权限,穿透层层防火墙和访问限制,追踪着那个“宏图建材批发部”账户的每一次操作记录。李想则负责梳理人事档案,将权限与异常行为进行交叉比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和不断缩小的嫌疑人范围在昭示着进展。

“找到了!”李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打破了沉寂,“张明!商业银行城南支行副行长,分管信贷审批和风险管理!他的个人账户在过去一年内,有数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转入,总计超过三百万!消费记录显示,他近期购置了市中心一套高档公寓和一辆进口豪华轿车,与其正常收入严重不符!”

屏幕上,张明的照片和履历被调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简历光鲜,是行里的业务骨干。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会是庞大犯罪网络的关键一环。

“就是他!”周雪指着另一块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所有从‘创世纪’洗白后流入‘宏图’账户的资金,最终都通过复杂的个人转账和虚假贸易合同,流入了张明控制的多个关联账户!他就是那个为黑产提供‘弹药’的内鬼!”

陈正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申请逮捕令!王铁,你带一队人,跟我去城南支行!周雪,李想,继续深挖张明的所有通讯记录和网络痕迹,寻找他与‘创世纪’及境外服务器控制端的直接联系证据!行动!”

警笛划破午后的宁静,数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商业银行城南支行。支行大厅里,客户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得停下脚步。陈正和王铁带着几名便衣警员,目标明确,直奔副行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张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什么。看到冲进来的警察,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下意识地就要去按键盘上的某个组合键。

“别动!”王铁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扣住张明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张明痛呼出声。另一名警员迅速切断了电脑电源。

“张明!”陈正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张明最后的侥幸,“你涉嫌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洗钱、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走一趟!”

张明被两名警员架起,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往外走。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支行里一片哗然,员工们惊愕地看着平日里位高权重、风度翩翩的张副行长,像一滩烂泥般被带走。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而刺眼,将张明脸上的每一丝惊恐和颓败都照得无所遁形。他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昂贵的西装此刻显得格外狼狈。陈正和王铁坐在他对面,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空间。

“张副行长,”陈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说吧,‘创世纪’网络科技园b座1703室,还有那个‘宏图建材批发部’的账户,跟你是什么关系?”

张明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地闪烁:“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科技园?什么建材批发部?我是银行高管,我怎么会跟那些东西扯上关系?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王铁冷笑一声,将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拍在桌上,“那你账户里这三百多万不明来源的收入怎么解释?市中心那套八百万的豪宅,那辆两百多万的跑车,靠你当副行长的工资,得攒几辈子?”

张明看着那些铁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那……那是我投资赚的……还有家里……”

“投资?”陈正打断他,目光如炬,“投资什么?投资那些被你泄露了征信数据的普通市民,被高利贷app榨干血汗,甚至逼上绝路吗?林小雨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听到“林小雨”三个字,张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这个名字,显然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我们查得很清楚,”陈正步步紧逼,“你利用职务之便,非法访问征信系统,将大量优质客户的详细征信报告、交易流水、联系方式,打包出售给一个代号‘牧羊人’控制的犯罪网络。这些信息,最终流向了‘闪电贷’等十几个非法app,成为他们精准放贷、暴力催收的利器!就是被你们这套‘信息+高利贷+精神凌迟’的组合拳,活活逼死的!”

“不……不是我……我没有……”张明语无伦次地否认,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心理防线正在崩溃的边缘。

“不是你?”王铁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那为什么每次‘创世纪’控制的傀儡账户收到黑钱后,都是你亲自操作,将它们分散转入你控制的关联账户?为什么在你的加密邮箱里,我们发现了大量标注着‘优质羊羔’的公民个人信息压缩包?张明!看着我的眼睛!那些被你出卖信息的人,他们可能是孩子的母亲,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是辛苦了一辈子的老人!他们因为你泄露的信息,被催收电话日夜骚扰,被威胁恐吓,被逼得走投无路!林小雨跳下去的时候,你账户里的钱,是不是又多了几十万?!”

王铁的怒吼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明的心上。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瘫软下去,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眼泪和鼻涕糊满了他的手掌。

“我……我说……”张明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我……我是被逼的……他们……他们抓住了我的把柄……我以前……挪用过一笔小额信贷资金去炒股……亏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威胁我……如果我不合作……就举报我……让我身败名裂……坐牢……”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眼神涣散:“我……我只是个工具……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是……是‘金科国际’……那些app……那些算法……服务器……都是他们在背后操控……我只是……只是按他们的要求……提供一些数据……我拿到的钱……大部分也被他们以各种方式拿回去了……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魔鬼……”

“‘金科国际’?”陈正和王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个名字,在之前的调查中如同幽灵般若隐若现,如今终于被张明亲口证实。

“说清楚!‘金科国际’是什么?总部在哪里?负责人是谁?他们怎么联系你?”陈正厉声追问。

张明却只是惊恐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的境外通讯软件下达……钱也是通过复杂的虚拟货币交易……我只知道……‘金科国际’背景很深……有……有境外资本……非常强大……非常可怕……他们警告过我……如果敢泄露半个字……就让我和我的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审讯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张明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他交代了犯罪事实,却也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盘踞在境外的金融怪兽,推到了专案组的面前。零容忍的利剑,已然指向了更深的迷雾。

审讯室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将张明那被恐惧彻底压垮的呜咽隔绝在内。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冰冷,映照着陈正眉宇间刀刻般的凝重。王铁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空气中还残留着张明崩溃时散发的绝望气息。

“金科国际……境外资本……”陈正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冰,“张明这条线断了,但指向了更深的泥潭。”

王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老陈,这‘金科国际’藏得太深了。张明这种级别的内鬼,在他们眼里都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背后的人,能量恐怕超出我们想象。”

“再深的泥潭,也得趟。”陈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通知周雪、李想,半小时后案情分析室集合。张明的口供,一个字都不能漏。”

半小时后,案情分析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张明的照片、银行流水、加密邮箱的截图、“金科国际”这个幽灵般的名字,以及那几条指向境外的模糊资金流,被周雪用复杂的连线图清晰地展示出来。李想快速分发了张明审讯记录的打印稿。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陈正站在主位,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张明这条线,基本挖到了头。他交代的‘金科国际’,是核心目标。周雪,服务器追踪和资金溯源有没有新进展?”

周雪立刻调出另一组数据流图谱,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信息随之变化:“根据张明提供的几个模糊线索,我反向追踪了他提到的加密通讯软件和虚拟货币钱包地址。通讯信号源确实指向境外,采用了多层跳板和动态ip,非常隐蔽。资金流更是复杂,最终汇入的几个离岸账户,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层层嵌套,穿透难度极大。最关键的是,”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我们之前锁定的那批用于非法app数据存储的境外服务器,其物理位置和部分管理权限,与这些离岸账户的注册信息存在交叉关联。基本可以确认,‘金科国际’就是这些非法app的最终控制方。”

王铁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妈的!这帮畜生躲在境外,拿张明这种内鬼当挡箭牌,用我们的老百姓当‘羊羔’宰!老陈,得想办法揪出他们的狐狸尾巴!”

“揪是肯定要揪,”陈正沉声道,“但对手很狡猾,藏得很深。周雪,继续深挖服务器,看能不能找到管理后台的漏洞或者登录痕迹。王铁,你带人重新梳理张明的所有社会关系和近期接触的可疑人员,看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金科国际’触角。李想,配合周雪,把所有关联信息建档,准备向上级申请国际协查……”

话音未落,陈正放在桌面上的加密工作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不是电话,不是短信,而是一个邮件接收的提示图标,正在无声地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小小的屏幕上。这部手机是专案组内部专用,号码和邮箱地址都是最高级别加密,非核心人员根本不可能知晓。

陈正眉头紧锁,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上显示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一栏赫然是乱码字符组成的匿名地址,而邮件的主题,只有三个冰冷的汉字——

致陈正。

一股寒意顺着陈正的脊椎悄然爬升。他点开邮件。

没有冗长的文字,没有恐吓的图片。邮件正文里,只有一份清晰扫描的文档图片。当陈正的目光落在文档抬头的标题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那竟然是一份《警校入学申请书》!

纸张的样式是十年前的旧版,抬头印着省警校的徽章。申请书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坚定。在申请人签名处,是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字——陈正。

申请书的核心段落被特意高亮标注出来:

“……我志愿投身公安事业,源于对正义的坚定信仰和对法律尊严的誓死扞卫。目睹金融乱象对普通民众的戕害,目睹不法之徒利用信息壁垒实施掠夺,我深知,金融安全即是社会安全之基石。为此,我愿放弃已有之职业坦途,申请转入警校学习,以期未来能成为斩断黑色利益链条、守护人民钱袋子的破局者……”

这字字句句,正是他十年前,在收到顶级投行录用通知的当天晚上,彻夜未眠写下的肺腑之言!是他毅然决然撕毁那份金光闪闪的offer,选择这条布满荆棘之路的初心见证!

这份申请书,作为个人档案的一部分,理应封存在省厅的绝密档案库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封匿名的、发到他专案组加密手机上的邮件里?!

陈正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混杂着震惊、愤怒和被窥探隐私的冰冷感觉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显得有些嘶哑:“周雪!立刻追踪这封邮件的来源!王铁,通知技术科,最高级别警戒!这封邮件有问题!”

“已经在追踪了!”周雪的反应比陈正的话音更快,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已经舞动成一片残影,屏幕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防火墙日志,“发件地址是伪造的!跳板……全是跳板!对方用了至少七层加密代理,源头……指向境外!等等……”

周雪的声音突然顿住,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猛地调出一个监控窗口,上面显示的是专案组之前锁定的那批关键境外服务器的实时状态。

“陈队!”周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惊骇,“服务器……那批存储着所有非法app核心数据、用户信息、催收记录和资金流水证据的服务器……被激活了一个预设的自毁程序!”

屏幕上,代表服务器状态的绿色指示灯正疯狂地闪烁着,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冷酷地转变为刺目的红色!一个巨大的倒计时窗口弹了出来,猩红的数字在无情地跳动:

“自毁倒计时……72小时!”李想失声惊呼。

就在此时,那封诡异邮件的末尾,一行先前被忽略的小字,如同毒蛇般悄然显现:

“游戏才刚刚开始。——牧羊人”

“牧羊人……”陈正死死盯着那个代号,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对方不仅知道他尘封十年的秘密,更是在用这种方式,赤裸裸地宣告对他们的掌控和嘲弄!并且,用72小时的倒计时,向他们发出了致命的挑战!

案情分析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服务器的自毁倒计时如同丧钟,在每个人心头沉重地敲响。而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自称为“牧羊人”的对手,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72小时……”陈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打破了死寂,“周雪,不惜一切代价,尝试中断或延缓那个自毁程序!王铁,立刻组织人手,对所有可能被清空的数据进行紧急备份,能抢多少是多少!李想,马上向上级汇报,申请最高级别的国际数据保全协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邮件上,落在那份泛着旧日时光的申请书上。“牧羊人”不仅是在毁灭证据,更是在践踏他当年写下这些文字时所怀抱的信念。

“通知所有人,”陈正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被彻底激怒的、钢铁般的意志,“72小时,倒计时开始。我们要在数据被彻底抹掉之前,揪出这个‘牧羊人’!这是命令!”

倒计时的猩红数字在案情分析室中央屏幕上无声跳动,像一颗悬在所有人心脏上的炸弹。71小时48分22秒。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高速运转的焦糊味和无声的硝烟。周雪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化为虚影,屏幕上是瀑布般滚动的代码和不断被标记为“失效”的服务器节点。王铁带着几个人在隔壁房间,正争分夺秒地将能抓取到的碎片化数据备份到物理隔离的存储阵列中,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李想守在加密通讯器前,语速飞快地向省厅和国际刑警组织协调处汇报,声音因紧绷而微微发颤。

陈正站在环形屏幕前,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代号“牧羊人”。那份被扫描上传的警校申请书像一根毒刺,扎在他记忆最深处,也扎在当下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对手不仅知道他的过去,更精准地掐住了专案组的命脉——时间。常规的追踪、申请、协调流程,在72小时的倒计时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陈队!”周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自毁程序是预设的底层指令,深埋在系统内核,常规手段无法中断!我们尝试了七种不同的渗透和阻断方案,全部失败!对方的技术防护……远超预估!而且,数据清除的速度在加快!”

王铁抹了把汗冲进来,脸色铁青:“备份进度不到百分之十!关键的用户原始数据和资金链路记录,清除得最快!妈的,这根本就是在抢时间!”

李想放下通讯器,声音沉重:“国际协查流程最快也要48小时才能启动,而且对方服务器所在国的司法协助……存在很大不确定性。”

时间,成了最冷酷的敌人。每一秒流逝,都意味着更多关键证据的永久消失,意味着“牧羊人”离逍遥法外更近一步。

陈正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过队员们焦灼而疲惫的脸。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份申请书的扫描件上,那句“以期未来能成为斩断黑色利益链条、守护人民钱袋子的破局者”的字迹,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常规路径走不通了。”陈正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必须直捣黄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金科国际’,”陈正一字一顿地说,“张明供出的最终控制方,服务器自毁指令的源头,也是‘牧羊人’最可能的藏身之处。我们等不起国际协查,也耗不起技术攻坚。唯一的办法,是有人进去,从内部找到停止自毁程序的方法,或者……拿到最原始的数据备份。”

“进去?”王铁倒吸一口凉气,“老陈,那是龙潭虎穴!‘金科国际’总部在自贸区核心地段,安保级别极高,我们连外围侦查都还没铺开!而且,谁去?怎么进去?”

“我去。”陈正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不行!”周雪和李想几乎同时喊出来。

“陈队,太危险了!”周雪急道,“我们对‘金科国际’内部结构、人员构成、安防措施几乎一无所知!‘牧羊人’已经知道你的身份,甚至知道你十年前的申请书!你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牧羊人’知道我是谁,”陈正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才想不到,我会亲自去。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的盲点。”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简历,“我查过了,‘金科国际’近期正在高薪招聘一名高级it安全顾问,负责他们核心系统的安全审计和漏洞修补。要求极高,精通网络安全、加密协议、服务器架构,还要有顶级金融机构或大型科技公司的履历。”

他指着简历上的照片和名字:“这个人,叫‘郑诚’,是我警校同期的同学,三年前因公牺牲。他的履历完美契合要求,而且……他和我身形相似。技术科有他的全套身份档案备份,包括专业证书、过往项目经历、甚至……一些只有他本人才知道的专业习惯细节。”

“你要……冒充郑诚?”王铁的声音发干。

“时间紧迫,这是唯一能最快、最直接接触到他们核心系统的途径。”陈正看向周雪,“周雪,我需要你帮我伪造一套无懈可击的线上应聘材料,并通过‘金科国际’的简历筛查系统。李想,你负责协调,确保‘郑诚’这个身份在短时间内经得起任何线上背调。王铁,你动用所有资源,尽可能搜集‘金科国际’总部大楼的平面图、安保排班、内部通讯频率,哪怕是最外围的信息!”

“可是陈队……”李想还想劝阻。

“没有可是!”陈正打断他,目光扫过三人,“72小时,我们耗不起。服务器数据一旦清空,数万受害者的冤屈将无处申诉,‘牧羊人’将继续逍遥法外,像宰杀羔羊一样掠夺下一个无辜者!这是我的决定,也是命令。周雪,立刻开始伪造身份。王铁、李想,执行各自任务!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队员们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里不仅有被“牧羊人”挑衅激起的愤怒,更有十年前那份申请书上所写的、从未熄灭的信念。反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接下来的24小时,专案组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周雪带领技术团队,在虚拟世界里为“郑诚”这个身份编织着完美的履历网,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天衣无缝,甚至模拟了郑诚生前的编程习惯和漏洞分析报告风格。王铁则动用了多年积累的灰色人脉,像梳子一样梳理着“金科国际”大厦周边的每一个角落,从清洁工口中套取楼层分布,从离职保安那里购买过期的排班表。李想则全力保障后勤和信息通道的畅通,同时向上级做了最简短的报备,获得了“相机决断”的授权。

陈正则把自己关在单独的房间里。他反复观看郑诚生前留下的教学视频和项目报告,模仿他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推眼镜的习惯,甚至是他思考时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他强迫自己忘记“陈正”,全身心代入“郑诚”——一个才华横溢、略带书卷气、对技术安全有着近乎偏执追求的高级顾问。

48小时倒计时:23小时15分。

一份制作精良的应聘材料,通过层层加密代理,投递到了“金科国际”人力资源部的邮箱。材料里,“郑诚”对“金科国际”近年来在金融科技安全领域的“前瞻性布局”表达了高度赞赏,并针对其公开披露的某次“小规模数据泄露事件”,附上了一份极具洞察力的漏洞分析报告。

倒计时:18小时30分。

陈正的加密手机震动,一个来自境外的虚拟号码接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彬彬有礼的女声通知:“郑诚先生,恭喜您通过初筛。请于明日(即倒计时归零前24小时)上午9点整,携带相关证件原件,至金科国际大厦(自贸区金茂路88号)36层人力资源部,参加最终面试。请务必准时。”

鱼,咬钩了。

倒计时:17小时45分。

陈正站在镜子前。技术科的高手为他进行了精细的易容,微调了眉骨和颧骨的线条,戴上了一副与郑诚生前同款的无框眼镜。发型被精心修剪成郑诚惯有的样式,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沉稳而专业。他反复练习着郑诚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调整着步幅和站姿。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依旧,但气质已然不同,少了几分刑警的刚硬,多了几分技术精英的疏离和专注。

“像吗?”他问身后的周雪和王铁。

周雪仔细端详,点了点头:“神韵有七分像了。只要不遇到极其熟悉郑诚的人,应该没问题。陈队……千万小心。”

王铁递过来一个特制的领带夹和一块腕表:“领带夹是微型摄像头和拾音器,腕表有紧急报警和定位功能,信号经过特殊加密处理,但对方安保系统如果太强,也可能被屏蔽。进去之后,一切靠你自己了。”

陈正接过,熟练地佩戴好,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他看向屏幕上那不断减少的猩红数字。

倒计时:16小时整。

“我出发了。”

金科国际大厦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剑,矗立在自贸区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傲慢。陈正,不,此刻他是“郑诚”,提着装有伪造证件和“个人作品集”的公文包,步履沉稳地穿过旋转门。大厅宽敞明亮,光可鉴人,穿着考究的白领们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效率的味道。安保人员目光如鹰隼,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捕捉着每一个进入者的细微表情。

他走到前台,报上名字和预约。前台小姐核对着平板电脑上的信息,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郑诚先生,请稍等。”她拿起内部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很快,一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健硕的安保主管走了过来。

“郑先生,请跟我来。”安保主管面无表情,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陈正身上扫视,“我们需要进行例行安检和身份核验。”

安检程序异常严格,远超普通企业。除了常规的金属探测和x光扫描公文包,安保主管还要求陈正出示所有证件原件,并用一台特殊的设备扫描了他的指纹和面部信息,与数据库进行实时比对。陈正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技术专家特有的、略带不耐烦的专注神情。伪造的证件和生物信息数据在周雪团队的精心准备下,顺利通过了验证。

“这边请,郑先生。”安保主管的态度略微缓和,但警惕性丝毫未减,亲自陪同陈正乘坐一部需要刷卡和指纹双重验证的专属电梯,直达36层。

人力资源部占据了整整半层楼,装修极尽奢华。陈正被引入一间小型会议室等待。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显示着“金科国际”的全球业务版图,气势恢宏。他安静地坐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室内的装饰和门禁系统,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记忆着每一个细节。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hr,而是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穿着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限量版名表。

“郑诚先生?久仰大名!”男人热情地伸出手,“我是马文,‘金科国际’的ceo。你的那份漏洞分析报告,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们技术总监看了都赞不绝口,说是一针见血!所以,我决定亲自来和你聊聊。”

陈正心中微凛。ceo亲自面试一个安全顾问?这规格高得反常。他面上不动声色,起身与马文握手,模仿着郑诚略带拘谨的笑容:“马总过奖了。贵公司的系统架构非常先进,我只是恰好对这类混合云环境下的零信任安全模型有些研究。”

“坐,坐!”马文显得很随和,亲自给陈正倒了杯水,“我们金科国际,最重视的就是安全!尤其是在当前……嗯,复杂的国际环境下。网络安全就是生命线!郑先生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急需的!”

接下来的面试,更像是一场马文单方面的“求贤若渴”。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公司的“宏伟蓝图”和对安全的“极端重视”,对陈正提出的几个专业问题,回答却显得浮于表面,甚至有些概念混淆。陈正敏锐地捕捉到,这位ceo对技术细节的了解,远不如他对公司股价和市场份额的关注。

面试进行到一半,马文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一种独特的、低沉的蜂鸣音。马文瞥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敬畏?

“抱歉,郑先生,一个非常重要的国际长途。”马文立刻站起身,语气变得急促,“你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我们非常希望你能加入金科国际!具体待遇和合同细节,我的助理稍后会跟你详谈!”他甚至没等陈正回应,就匆匆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总裁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陈正的目光追随着马文的背影。就在马文推开总裁办公室厚重木门的瞬间,陈正锐利的视线捕捉到了办公室内的一角景象。

那间象征着公司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内部装修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丽的城市景观。然而,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象征ceo权威的高背椅上空无一人。相反,在办公桌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摆放着一台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马文进门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快步走向那台笔记本电脑,而不是他自己的老板椅。他弯下腰,对着笔记本的摄像头,似乎在恭敬地汇报着什么。

陈正的心猛地一沉。

ceo办公室。象征权力的座位空置。一台看似普通的笔记本电脑,却让堂堂ceo如此毕恭毕敬。

一个冰冷的结论瞬间击中陈正:马文,这个站在台前的ceo,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控制者!他只是一个被推到聚光灯下的傀儡!真正的“牧羊人”,正通过那台不起眼的笔记本电脑,通过加密的通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马文,操控着整个“金科国际”,操控着那正在吞噬无数人生命的黑色金融帝国!

而此刻,那台连接着真正恶魔的电脑,距离陈正,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倒计时,还剩15小时07分。

冰冷的空气在金科国际大厦三十六层无声流淌。陈正——此刻的“郑诚”——端坐在奢华会议室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光滑的皮革表面。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墙面上巨大的电子世界地图,那闪烁的光点代表着“金科国际”庞大的金融触角,但所有的感官神经都紧绷着,如同拉满的弓弦,死死锁定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马文进去已经超过十分钟。时间,那个无形的刽子手,正挥动着名为“倒计时”的利刃,无声地切割着所剩无几的十五小时零七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服务器深处,那些记录着数万受害者血泪、足以将“牧羊人”钉死在审判柱上的原始数据,正被冷酷的算法彻底抹除。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郑先生,让您久等了。我是马总的助理,lisa。关于您的职位和待遇,马总已经初步认可,具体的合同细节,我们可以……”

陈正迅速进入“郑诚”的角色,微微颔首,带着技术专家特有的、略带疏离的礼貌:“lisa小姐,感谢马总的认可。不过,在正式入职前,我希望能够实地考察一下我将要负责的核心系统环境。特别是涉及混合云架构和零信任模型的关键节点机房。安全无小事,我需要亲自评估物理隔离措施和访问控制流程是否达到我的标准。”他的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这也是我过往服务顶级金融机构的惯例。”

lisa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郑先生,您的要求非常合理。不过,核心机房的访问权限需要马总亲自审批,而且目前正在进行例行的安全审计,暂时……”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马文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额角甚至渗着细密的汗珠。他快步走向会议室,脚步略显虚浮,眼神飘忽,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的风暴。看到陈正和lisa,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像是硬贴在脸上的面具,僵硬而缺乏温度。

“郑先生!”马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合同的事情,lisa会跟你详细沟通。待遇方面,绝对让你满意!”他显然心不在焉,目光频频瞟向自己的办公室,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着他的神经。“至于机房参观……这个,嗯,现在确实不太方便。审计期间,流程很严格。这样,等审计结束,我亲自带你去看!保证让你满意!”

陈正敏锐地捕捉到马文右手小指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紧张或恐惧的下意识反应。他心中雪亮:那台老旧笔记本电脑里传来的指令,绝不仅仅是关于一个安全顾问的聘用。他面上不动声色,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技术专家的执拗和对安全的偏执:“马总,我理解审计期的敏感性。但正因如此,我更需要在正式接手前确认环境。安全漏洞往往存在于过渡期。或者,能否让我先查看一下系统拓扑图和访问日志?这有助于我提前规划安全加固方案。”

马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就在这时,他西装内袋里的加密手机再次发出了那种低沉、独特的蜂鸣音。马文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捂住了口袋。

“郑先生!”马文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专业精神我很欣赏!但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这样,你先跟lisa去办入职手续,熟悉一下环境。机房的事情,等审计结束,我第一时间安排!lisa,带郑先生去办手续!”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再次快步冲回了总裁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正的心沉了下去。马文的反应印证了他的判断:真正的“牧羊人”就在那台电脑后面,对大厦内的一切了如指掌,并且通过马文这个傀儡,严密地控制着局面。接近核心机房和那台电脑的路径,被彻底堵死了。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五小时。

他必须另辟蹊径。

与此同时,市局地下三层的“清网2023”作战指挥中心,气氛同样凝重到几乎凝固。巨大的屏幕上,猩红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14小时52分18秒。旁边是不断攀升的数据清除进度条,已经达到了惊人的67。

周雪坐在主控台前,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只剩下残影。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紧盯着面前十几块分屏上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和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她也顾不上去擦。

“不行!常规渗透路径全部被堵死!对方在核心数据库外围设置了动态蜜罐和量子加密陷阱,任何异常访问都会触发更高级别的自毁加速!”周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甘,“王哥,你那边怎么样?”

王铁正带着两名技术警员,在另一排设备前紧张地操作着物理存储阵列。他们试图将之前抓取到的碎片化数据进行重组和深度挖掘。“妈的,这帮孙子太狠了!清除程序是分层的,优先销毁原始借贷合同、用户生物信息、资金链路记录这些最核心的证据!我们抓到的碎片里,大部分都是无关紧要的日志和缓存!有用的信息太少,太散了!”

李想守在加密通讯台前,刚刚结束与省厅的紧急通话。“省厅和国际刑警的协调还在走流程!最快也要六小时后才能启动对服务器所在国的正式协查请求!来不及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一条极其隐晦的数据流标记。那是她之前尝试突破时,无意中在对方防火墙最底层发现的一个异常协议端口,传输的数据量极小,加密方式也不同于主系统,像是某种后门或者心跳监测通道。

“常规路径不行,我们就走‘旁路’!”周雪的眼神锐利起来,“王哥,李想,我需要你们集中所有算力,配合我攻击这个标记为‘zeta-7’的隐蔽端口!它的加密方式很特别,像是某种……生物特征绑定的动态密钥?”

“生物特征?”王铁皱眉,“难道是……”

“马文!”周雪和李想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那个在安检时被严格扫描了面部和指纹的ceo!

“试试看!”周雪立刻调取之前王铁搜集到的、关于马文的所有公开信息,包括他在一次商业论坛上被高清摄像机捕捉到的面部特征和指纹细节(虽然可能不完整)。同时,她将那个“zeta-7”端口传输的加密数据包特征输入分析程序。“模拟马文的生物特征,尝试碰撞这个端口的动态密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高速运转的轰鸣。所有可用的计算资源被集中到周雪的主控台,巨大的散热风扇发出咆哮般的噪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倒计时:13小时01分。

金科国际大厦内,“郑诚”在lisa的带领下,办理着繁琐的入职手续。他表现得像一个急于融入新环境的技术专家,对公司的咖啡机、休息区、甚至走廊上的装饰画都表现出适度的兴趣,不时提出一些专业相关的、无伤大雅的问题。但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雷达,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安保巡逻的路线和时间间隔,不同区域的门禁权限标识,通风管道的走向,以及……总裁办公室外那个看似普通、却需要特殊门禁卡的清洁工具间。

他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短暂脱离“郑诚”身份监控,潜入工具间,或许能利用通风管道接近总裁办公室的机会。机会,往往隐藏在混乱之中。

倒计时:11小时48分。

指挥中心,周雪面前的屏幕上,代表密钥碰撞进度的进度条突然从缓慢的爬升,变成了疯狂的跳跃!一串串复杂的字符和代码在屏幕上疯狂刷新!

“碰撞成功了!我们拿到了一个临时访问令牌!”周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这个令牌权限很低,只能访问一个特定的日志缓存区!而且……有时间限制!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快!能挖多少挖多少!”王铁吼道。

周雪的手指化作幻影,利用这宝贵的五分钟令牌权限,像一把最精密的手术刀,切入那个被标记的日志缓存区。海量的、看似杂乱无章的日志信息涌入她的屏幕。她启动了预设好的关键词过滤和关联分析程序。

“用户筛选算法源代码片段……找到了!”周雪的声音带着狂喜,“果然是‘精准投放’!目标锁定信用良好但社会关系简单、抗压能力弱的年轻人!还有……后台操作日志!记录了人为干预,在还款日制造系统故障的痕迹!”

“资金链路!快找资金链路!”李想急道。

“正在关联……有碎片!指向……不止张明那家银行!还有另外三家城商行!涉及账户……太多了!需要时间清洗!”

突然,周雪的目光被日志中一段夹杂着非标准时间戳和奇怪符号的记录吸引。她迅速将其提取出来,进行解码。

“这是……通讯记录?不是系统日志!是‘牧羊人’通过那台笔记本给马文下达指令的旁路记录!”周雪的心脏狂跳起来,“指令内容……关于……证人?‘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尤其是那个掌握线下催收证据的单亲母亲,她叫……吴芳?’”

“吴芳!”王铁猛地站起来,脸色剧变,“是她!那个被‘业绩冠军’在半小时内摧毁心理防线的单亲妈妈!她手里有偷录的催收录音和转账记录!是重要的直接证据!‘牧羊人’要灭口!”

“位置!吴芳的位置!”李想吼道。

“指令里提到了一个地址!城西老区,平安里,七栋二单元301!”周雪飞快地报出,“王哥!快!”

“交给我!”王铁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通讯器就往外冲,“李想,通知辖区派出所,请求支援!周雪,继续挖!把‘牧羊人’的狐狸尾巴给我揪出来!”

王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间,倒计时:10小时30分。

陈正终于等到了他需要的“混乱”。lisa在带他前往新分配的临时工位时,被一个神色慌张、抱着高高一大摞文件的职员迎面撞上。文件散落一地,lisa惊呼着蹲下去帮忙收拾。就在这一瞬间的混乱和视线遮挡中,陈正如同鬼魅般侧身,用早已准备好的、复制了低权限门禁卡的设备(来自王铁搜集的情报),无声地刷开了清洁工具间的门,闪身而入。

工具间狭小昏暗,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陈正迅速锁好门,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通风管道入口格栅。他卸下格栅,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通风管道内布满灰尘,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他根据记忆中的大厦平面图和王铁提供的模糊信息,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艰难爬行。

管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爬行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时间,倒计时:9小时15分。

城西老区,平安里。这是一片等待拆迁的破旧筒子楼,楼道里堆满杂物,灯光昏暗。王铁带着两名便衣警员,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摸上三楼。301室的铁门紧闭着。王铁贴在门边,仔细倾听。

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一个男人粗暴的呵斥:“哭什么哭!把东西交出来!钱老板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前欠的钱一笔勾销!不然……”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和女人惊恐的尖叫。

王铁眼神一厉,对同伴打了个手势。一名警员猛地抬脚,狠狠踹向门锁连接处!

“砰!”一声巨响,老旧的铁门应声而开!

屋内,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将一个瘦弱的女人死死按在墙上,另一个黄毛混混则在翻箱倒柜。女人正是吴芳,脸上带着淤青,眼神惊恐绝望。

“警察!不许动!”王铁如猛虎般冲入,枪口直指光头壮汉。两名便衣也迅速控制住黄毛。

光头壮汉反应极快,一把将吴芳推向王铁,同时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凶狠地刺向离他最近的便衣警员!

“小心!”王铁怒吼,侧身避开吴芳,同时闪电般出手,一记精准的擒拿扣住光头持刀的手腕,发力一扭!

“咔嚓!”骨头错位的声音伴随着光头的惨叫声响起。匕首当啷落地。王铁顺势一个过肩摔,将光头壮汉狠狠砸在地板上,膝盖顶住他的后心,手铐瞬间铐上。另一名便衣也干净利落地制服了黄毛。

“吴芳!你没事吧?”王铁扶起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女人。

吴芳看着王铁,认出是当初那个“卧底”警察,眼泪瞬间决堤:“王警官……他们……他们要杀我……东西……东西在……在孩子的玩具熊里……”

王铁迅速在角落里一个破旧的玩具熊肚子里,摸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u盘和一只老式录音笔。他松了口气,对着通讯器低声道:“证人安全,关键证据到手!”

指挥中心,周雪和李想听到消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周雪的目光,却死死盯在屏幕上刚刚解析出的一段残缺通讯记录上。记录里,“牧羊人”在给马文下达指令时,无意中提及了一个时间点——“当年毕业酒会后的天台,你忘了陈正那小子看我们的眼神吗?”

毕业酒会?天台?陈正?

周雪脑中灵光一闪,立刻调取了陈正的个人档案,找到他大学时期的资料。她飞快地翻看着电子档案中的照片附件。当翻到一张陈正大学班级毕业合影时,周雪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陈正旁边一个笑容阳光、搂着他肩膀的男生脸上。

照片下面有手写的名字标注:赵天阳。

周雪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调出之前“牧羊人”发送给陈正的那封加密邮件。邮件末尾,除了署名,还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被忽略的像素点构成的图案——一个非常独特的、由两个交叠的字母“z”和“t”组成的抽象符号。

周雪颤抖着手,将毕业合影中赵天阳胸前佩戴的一个同样造型的金属吊坠局部放大。有些模糊,但那独特的“z&t”符号,与邮件末尾的像素图案,轮廓惊人地吻合!

“李想!”周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快!查陈队大学时期的室友!一个叫赵天阳的人!所有资料!快!”

李想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在内部系统里输入查询指令。屏幕上迅速跳出赵天阳的档案信息:赵天阳,男,与陈正同届同班同寝室,金融专业。毕业后进入国际知名投行,五年前离职创业,成立“天阳资本”,专注于金融科技投资……其投资组合中,赫然包括多家离岸注册、背景神秘的金融科技公司,其中一家公司的关联方,正是“金科国际”的早期主要投资人之一!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赵天阳”这个名字瞬间串联起来!

“是他!‘牧羊人’是赵天阳!”李想失声惊呼,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如同惊雷炸响!

时间,倒计时:7小时22分。

通风管道内,陈正已经爬行了近两个小时,汗水浸透了衬衫,灰尘沾满了脸颊。他终于根据管道内微弱的气流和声音,判断自己应该位于总裁办公室天花板的上方。他小心翼翼地挪开一块活动的隔板,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下方,正是那间奢华的办公室。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象征权力的高背椅依旧空着。而在桌角,那台老旧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安静地放在那里,屏幕是黑的。

马文并不在办公室内。

机会!

陈正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寻找下去的方法,他手腕上的特制腕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这是王铁在紧急情况下才会启用的特殊信号!

紧接着,他隐藏在耳道深处的微型骨传导耳机里,传来了李想那因为极度震惊和急切而变调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通风管道的死寂:

“陈队!‘牧羊人’……是赵天阳!你的大学室友,赵天阳!”

通风管道里弥漫的灰尘味突然变得无比刺鼻。陈正的身体在狭窄空间里瞬间僵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耳道深处,李想那句“赵天阳”还在嗡嗡作响,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记忆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十年前毕业酒会后的天台,夜风微凉。赵天阳醉醺醺地搂着他的肩膀,唾沫横飞地描绘着华尔街的纸醉金迷。“阿正,跟我干!以你的脑子,几年就能在曼哈顿买公寓!何必去警校吃苦?” 那时陈正看着对方眼中燃烧的、近乎贪婪的野心,只觉得那光芒异常刺眼。他拒绝了,转身走向了警徽指引的方向。他记得赵天阳最后看他的眼神,混杂着不解、轻蔑,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恼怒。

原来,那场无声的分道扬镳,早已埋下了今日对决的种子。

陈正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楚瞬间驱散了脑海中的杂音。赵天阳是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台笔记本!他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下方办公室那台安静的黑色笔记本电脑上。时间,只剩下七小时零五分。他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滑落,脚尖轻轻点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办公室空旷而奢华,空气里残留着高级雪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赵天阳惯用的古龙水味道。陈正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稳定。他迅速从特制公文包夹层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设备,连接上笔记本电脑的b接口。屏幕瞬间亮起,跳出一个复杂的生物特征验证界面——需要马文的指纹和虹膜。

陈正没有丝毫停顿,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薄膜手套和一个特制的隐形眼镜式扫描器。手套内层印有根据王铁搜集到的马文高清影像复原的指纹纹路,扫描器则对准了笔记本内置的虹膜摄像头。这是周雪团队在后方争分夺秒赶制的“钥匙”。

验证进度条缓慢爬升。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陈正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滴——”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验证通过!桌面解锁!

陈正的手指在触摸板上飞速滑动,目标明确地直扑核心数据库和通讯记录。海量的数据开始通过微型设备高速传输回指挥中心。同时,他快速浏览着本地存储的文件。一份加密的“牧羊人操作手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尝试破解,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文字:“最终指令:若核心数据暴露风险超过阈值,启动‘涅盘’协议,清除所有关联节点。”

关联节点?陈正心头一凛,立刻调取关联节点列表。长长的名单上,除了已知的张明等银行高管、马文,赫然还有三家境外空壳公司的负责人,以及……几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都是金融监管系统和司法系统内级别不低的人物!赵天阳的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把手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陈正瞳孔骤缩,瞬间拔下设备,身体如同猎豹般弹起,闪电般扑向最近的落地窗帘后面,屏住了呼吸。

门开了。马文走了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径直走向办公桌,似乎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抽出一支雪茄,却怎么也点不着火。他烦躁地将打火机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他颓然坐进宽大的老板椅,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陈正藏在厚重的窗帘后,透过缝隙冷静地观察着。马文的状态很不对劲,与其说是傀儡,不如说更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再次发出那种独特的低沉蜂鸣。马文身体剧烈一抖,像是被电击,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他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小型保险柜,哆嗦着输入密码。柜门打开,里面没有文件或现金,只有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无色的液体。马文拿起注射器,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手臂静脉!

陈正心中警铃大作!他不能再等!就在马文推入药液的瞬间,陈正如离弦之箭般从窗帘后冲出,一个标准的擒拿锁喉,瞬间将马文死死按在冰冷的保险柜上!注射器脱手飞出,摔在地上,药液洒了一地。

“呃……”马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涣散,身体迅速瘫软下去。陈正迅速检查他的脉搏和瞳孔,确认他只是被注射了强效镇静剂,暂时昏迷。

陈正立刻用加密频道联系指挥中心:“目标马文已被控制,注射镇静剂昏迷。核心数据已传输完毕。发现‘涅盘’协议,关联节点名单已同步!立刻行动,抓捕所有名单上人员!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或潜逃!”

“收到!抓捕指令已下达全国!”周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振奋,“陈队,你那边怎么样?”

“安全。”陈正看着地上昏迷的马文,又看了看那台已经黑屏的笔记本电脑,“真正的牧羊人,该出洞了。”

七十二小时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号审判庭,庄严肃穆。巨大的国徽高悬,法警肃立。旁听席座无虚席,除了专案组成员、受害人家属代表,更多的是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被告席。

当法警押着赵天阳走进法庭时,引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他穿着合身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昔日金融骄子的矜持。然而,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与阴鸷,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在陈正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怨恨,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的、棋逢对手的意味,唯独没有悔意。

陈正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徽熠熠生辉。他平静地回视着赵天阳,眼神如同深潭,不起波澜。十年的光阴,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终于在这个代表着法律与正义的殿堂里交汇、碰撞。

公诉人,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检察官,开始了他的指控。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整个法庭。

“被告人赵天阳,系‘金科国际’实际控制人,代号‘牧羊人’。其领导的犯罪集团,以金融科技创新为幌子,利用其掌控的包括‘闪电贷’在内的十七个非法网贷app,编织了一个庞大的‘算法剥削’网络!”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开始展示铁证。首先是周雪团队从“zeta-7”端口获取的核心算法代码片段,被重点标注的部分清晰显示着如何“精准筛选”信用良好但社会关系简单的年轻人作为目标,以及如何在还款日“人为制造系统故障”触发逾期。

“他们利用冰冷的算法,精准锁定猎物,再以卑劣的技术手段制造违约陷阱!”检察官的声音带着沉痛,“无数像林小雨这样本该拥有光明未来的年轻人,就这样被推入了深渊!”

屏幕上切换,播放了王铁从吴芳处缴获的催收录音片段。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恶毒的诅咒、赤裸裸的人身威胁,通过法庭的音响系统传出,让旁听席上不少人愤怒地攥紧了拳头,受害人家属区更是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这不仅仅是催收!这是有组织的精神虐待和敲诈勒索!”检察官厉声道,“其目的,就是榨干受害人的最后一滴血汗,甚至逼迫他们走向绝路!”

接着,屏幕上展示出由周雪团队梳理出的庞大资金流向图。无数条资金细流从全国各地的受害者账户汇出,经过层层复杂的空壳公司和地下钱庄洗白,最终如同百川归海,汇入由赵天阳控制的境外账户。一个醒目的、触目惊心的数字在图表顶端跳动:经初步审计,该犯罪集团在短短三年内,非法获利高达人民币一百二十七亿余元!

“一百二十七亿!”检察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每一分钱,都浸透着受害者的血泪!都践踏着法律的尊严!被告人赵天阳,以及其犯罪集团,视国法为无物,视人命如草芥,其行为之恶劣,后果之严重,令人发指!”

赵天阳的辩护律师试图反驳,强调其行为的“金融创新性”和“市场自发性”,甚至试图将责任推给“不理性的借贷者”和“不完善的市场监管”。

公诉人对此给予了最有力的回击:“创新?剥削!市场?犯罪!任何打着创新旗号,利用技术手段践踏法律红线、戕害人民利益的行为,都是对国家金融安全最严重的威胁!都是对法律尊严最赤裸裸的挑衅!金融安全,就是国家安全!对此类犯罪,必须零容忍!”

法庭调查和辩论持续了整整一天。面对如山铁证,赵天阳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审判进入最后阶段。

审判长庄严宣判:“……被告人赵天阳,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诈骗罪,催收非法债务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洗钱罪……数罪并罚,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特别恶劣,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案犯马文、张明等三十七人,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至十五年有期徒刑不等……”

法槌落下,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声响,为这场跨越生死、历时数月的追猎画上了句点。

法庭外,阳光刺破云层。陈正走出庄严肃穆的法院大门,肩上的警衔在阳光下闪烁着新的光芒——他刚刚被正式任命为经侦支队长。王铁、周雪、李想等专案组成员站在台阶下,脸上带着疲惫却释然的笑容。

“结束了,陈队。”王铁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正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在刚刚提交的结案报告末尾,郑重地添上了一行字:“金融安全,就是国家安全。守护它,是我们永恒的使命。”

这时,周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战意的弧度。她将手机屏幕转向陈正和其他人。

屏幕上,是一个暗网论坛的截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悄然出现了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发布着一条简短的信息:“新牧场开启,优质羔羊速来。”

陈正看着那条信息,又看了看身边这群生死与共的战友,脸上露出了平静而坚定的笑容。

“看来,”他轻声说,目光锐利如初,“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警徽映照得更加璀璨。

晨光穿透薄雾,落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崭新的门牌上。铜质牌匾映着初升的太阳,光洁如镜,清晰地倒映出陈正挺直的身影。他抬手,指尖拂过肩章上那枚代表着支队长职责的银色四角星花,触感微凉而坚实。推开厚重的办公室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崭新文件柜的气息扑面而来。宽大的办公桌纤尘不染,正中央端端正正摆放着一枚警徽,旁边是一份刚刚送达的、墨迹未干的任命文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王铁、周雪、李想鱼贯而入,三人同样换上了崭新的肩章——王铁调任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周雪升任技术中队中队长,李想则正式调入经侦支队,成为核心骨干。他们站成一排,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望向陈正。

“坐。”陈正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升迁的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凝。他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结案报告,封面上,“9·30特大金融犯罪专案”一行黑体字庄重肃穆。他翻到最后一页,在“结案意见”栏下方,提笔,悬腕,落下力透纸背的十一个字:“金融安全就是国家安全。守护它,是我们永恒的使命。”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写完,他合上报告,推到办公桌中央。

“报告归档了。”陈正抬眼,目光扫过三位战友,“‘清网2023’行动,正式结束。”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四人目光交汇,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他们都清楚,这并非终点,而是另一段征途的起点。那份沉甸甸的结案报告,是对过去的总结,更是对未来的承诺。

“支队长,”周雪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的声音带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冷静,“关于暗网上那个‘新牧场’的账号,追踪有了新进展。”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图谱和加密信息片段。

“对方非常狡猾,采用了多重跳板和动态加密,服务器节点遍布全球,且核心数据似乎存储在基于区块链的分布式网络上,难以一次性摧毁。”周雪将平板转向陈正,“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次的手段更隐蔽,也更‘高级’。不再是简单粗暴的‘闪电贷’模式,而是包装成了所谓的‘元宇宙金融生态’、‘去中心化普惠借贷’。目标人群也不再局限于学生,开始瞄准有稳定收入但渴望快速致富的中青年群体。”

屏幕上展示着一些诱人的宣传语截图:“一键解锁财富密码”、“让你的数字资产24小时增值”、“告别死工资,拥抱区块链未来”。精美的界面设计,充满未来感的术语包装,极具迷惑性。

“他们吸取了教训,”李想接口道,眉头紧锁,“不再直接暴力催收,而是利用智能合约设置看似‘公平’实则苛刻的质押清算规则。一旦用户因市场波动或操作失误导致质押率不足,系统会自动清算其质押的数字资产,用户甚至可能瞬间血本无归。投诉无门,因为一切都在‘去中心化’的幌子下运行,责任主体模糊不清。”

王铁冷哼一声,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换汤不换药!不过是把‘砍头息’、‘暴力催收’换成了‘清算规则’、‘市场风险’。骨子里还是那套吃人不吐骨头的把戏!而且,这种模式更容易吸引那些有点积蓄、想投机的人,危害可能更大。”

陈正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精心设计的宣传页面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他想起林建国那双布满血丝、绝望而愤怒的眼睛,想起林小雨手机里那几百条不堪入目的催收信息,想起赵天阳在法庭上那抹扭曲的、毫无悔意的眼神。金融的深渊,吞噬的从来不只是金钱,还有无数鲜活的生命和家庭的希望。

“技术手段在升级,犯罪模式在翻新,”陈正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核心没变——利用人性的贪婪和监管的滞后,披着创新的外衣,行掠夺之实。”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盛景。在这片繁华之下,无形的金融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周雪,”他没有回头,“继续深挖,摸清他们的资金池流向、核心开发团队和境内可能的‘白手套’。特别是那些打着‘技术中立’旗号,为他们提供底层架构支持的公司和个人。”

“明白。”周雪点头,眼神锐利。

“王铁,”陈正转过身,“摸排潜在的受害者群体,特别是那些已经开始接触这类‘新概念’投资的人。提前预警,尽可能避免新的悲剧发生。同时,联系网安和反洗钱部门,建立协同机制,盯死他们的出入金通道。”

“交给我。”王铁沉声应道。

“李想,”陈正的目光落在年轻警员身上,“深入研究这些新型金融犯罪的运作模式和监管盲区,形成报告。我们需要更完善的法律武器和更敏捷的监管手段来应对这些‘变形金刚’。”

“是!支队长!”李想挺直胸膛,眼中充满干劲。

布置完任务,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陈正走回办公桌后,目光落在桌角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那是警校毕业时,他和几个意气风发的同学的合影。照片里,赵天阳站在他旁边,笑容灿烂,眼神里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谁能想到,十年后,同样的两个人,一个站在法庭被告席上被判处极刑,一个站在这里,肩负起守护金融安全的重任。

他拿起照片,凝视片刻,然后拉开抽屉,将它轻轻放了进去,合上。过去的恩怨情仇,随着那个沉重的法槌落下,已然了结。而新的战斗,就在眼前。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一片金红。陈正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独自一人走上了支队大楼的天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他的衣襟。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王铁、周雪和李想。他们默契地走到陈正身边,和他一起凭栏远眺。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如同繁星般次第点亮,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轮廓。

“新的对手,看起来更狡猾了。”王铁点燃一支烟,火星在暮色中明灭。

周雪扶了扶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城市的流光:“技术层面确实棘手,但只要是代码,就有逻辑,有逻辑,就有破解的可能。”

李想望着远方,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坚定:“不管他们披着什么马甲,本质都是犯罪!我们一定能揪住他们的尾巴!”

陈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这片由无数灯火组成的、生机勃勃又暗藏风险的“金融丛林”。他想起自己写在结案报告上的那句话——“永恒的使命”。是啊,守护这片丛林的安全,让阳光能真正普照每一个角落,让贪婪的毒藤无法肆意蔓延,让林小雨的悲剧不再重演,这就是他们这群“破局者”存在的意义。敌人会隐匿,会变形,但猎手的目光,永远不会偏离。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周雪刚刚发来的最新监控截图。那个暗网论坛的角落里,“新牧场”的账号又更新了一条动态,这次是一个加密的邀请链接,标题赫然写着:“优质牧场,静待头羊。”

陈正将手机屏幕转向并肩而立的战友们。暮色四合,天台上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四张坚毅的脸庞。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声的斗志在空气中激荡。

陈正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片璀璨而深邃的灯火之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峻而笃定的弧度。

“那就,”他的声音在晚风中清晰而有力,“再犁一遍。”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招惹苗疆圣女后被种情蛊 双星引力 (1v2) 师娘来自合欢宗(修罗场 NPH) 同居前记得确认性取向(np) 娇小姐重回七零,糙汉老公宠不停 从文豪到提瓦特主宰 四合院:解散养老帮后我下乡修仙 谁懂啊?清冷雌君总是撩而不自知 总裁又在撒狗粮了【重生】 四合院:开局捐赠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