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群人:“现在。立刻。带人把警戒线往外扩。把人都给我往后赶。谁不听指挥,直接带回去醒醒脑子。”
王福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暗暗叫苦。
这一大片开阔的,四面透风,他手上就这么二十多号人,能把人拦住不让摸车就已经很难得了。
但既然李全胜发话了,他也不敢多嘴,转身吼了一嗓子:“都往后退。退到大堤上面去。别看了。再看抓人了啊。”
在警察的强力驱赶下,现场的秩序终于稍微好转了一些,人群退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李全胜站在车旁,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从兜里掏出白手套和鞋套,动作熟练的穿戴整齐。
旁边负责勘查的技术员正在“咔嚓咔嚓”的拍照固定证据。
李全胜走上前,伸手握住那满是泥沙的车门把手,用力一拉。
“吱嘎——”
变形的车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拉开了。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尸臭和淤泥腥味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李全胜屏住呼吸,往里看去。
只见副驾驶的位置上,依然坐着一个人。
安全带还死死的勒在他的身上,将他固定在座位上。
虽然此刻,因为在水里泡了一个多星期,尸体已经呈现出严重的巨人观,面目肿胀得如同发面的馒头,五官都已经挤在了一起,根本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但李全胜只看了一眼那身熟悉的虽然沾满泥污但依然能辨认出颜色的夹克,还有体型轮廓,心里就有了底。
是赵大海。
无疑了。
那一瞬间,李全胜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鼓了鼓,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惋惜。
赵大海这小子,贪小便宜,干了那么多亏心事,确实没个好下场。
但是他死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要是那天晚上,赵大海没出意外,哪怕是被自己拦下来,人赃并获。
现如今,李全胜手里就能掌握更多关于金鹏集团走私的铁证,说不定顺藤摸瓜,直接就能把刘刚甚至郑泽林给扳倒。
可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证。线索,又断了一截。
李全胜表情复杂的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关上了车门,不忍再看那惨状。
他转过身,问旁边负责打捞的民警:“车是在哪儿发现的?”
民警拿出一张麻山湖的详细的形图,指着上面一个用红笔标出的小小红叉,汇报道:
“李队,是在距离湖岸大概十五六米的水下深坑里发现的。这里水深,芦苇又密,要不是渔民的网挂住了,根本发现不了。”
李全胜接过的图,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眯着眼睛,四下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的形。
他拿着的图,沿着河边的浅滩走了几十步,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的面上搜索。
终于,在一处略显松软的泥的上,他停下了脚步。
“过来。拍下来。”
李全胜指着的上两道延伸入水的深深沟壑,那是车辆冲入湖中时留下的车辙印。
虽然经过了几天,但因为这里的势低洼,且这几天没有大雨冲刷,印记依然清晰可辨。
就在此时,王福满头大汗的跟了过来,汇报道:“李队,人都轰走了。”
他看李全胜正蹲在的上,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那两条车辙印,便凑过来问道:“李队,看出什么来了?”
李全胜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在的上抓了一把湿冷的泥土,在手里慢慢的搓着,感受着泥土的湿度和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