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全县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何力给淹死。
这个县委书记,还要不要脸了?
之后也要惹到一身洗不掉的骚气,甚至会被市里问责,说他“胡乱提拔”“识人不明”。
然而,在后怕和恶心之后,一股更大的怒火,在何力的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
让他最恼火的,不是尹正国这个烂人,而是——信息封锁。
出了这么大的事,性质这么恶劣,史丽君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只说是“被人捅了”,具体的细节一概不知,显然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这一点,何力还能勉强原谅,毕竟史丽君是分管副县长,不直接管治安。
但是。
这首先是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
县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
陆长明这个代理局长是干什么吃的?
案发第一时间,公安局肯定就已经介入了,现场情况作案动机,公安局肯定掌握得最清楚。
可到现在为止,陆长明竟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这个县委书记打。
连个通报都没有。
这是什么性质?
在何力看来,这就是故意的。
“混账。简直是混账。”
何力猛的一拍扶手,怒不可遏的骂道:“这个尹正国。身为党的干部,满脑子男盗女娼。居然能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他把党纪国法当成什么了?他把组织的信任当成什么了?”
车里,何力一改往日的风格,直接破口大骂,但这一通骂不简单,表面上,他是在怒斥尹正国,骂得唾沫横飞。
但实际上,坐在旁边的王天赐听得清清楚楚,这分明就是指桑骂槐。
何力这是在借着骂尹正国,来发泄对县公安局对陆长明没有及时通知他的强烈不满。
王天赐那是何力肚子里的蛔虫,一看何力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立刻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作为大管家,这时候,他得适时的“添把火”,帮领导把这口气顺出来。
王天赐叹了口气,装作无意的说道:“书记,您消消气。其实这件事,我也是刚才在医院门口碰到了青峰乡派出所的一个副所长,跟我有点私交,才从他嘴里套出来的全貌。要不然我也被蒙在鼓里呢。”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似随意的提了一嘴:
“对了,副所长还跟我说他们所长李亨,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县局。而且”
王天赐压低了声音,观察着何力的脸色:“而且,他还听胡立新所长说,李若男同志好像已经知道了。我刚才试着给李书记打了个电话,确实占线。她现在已经连夜往赵家集赶了,说是要亲自去处理这件事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轰。”
这句话,像是一桶汽油,直接浇在了何力的怒火上。
什么?
李若男知道了?而且已经在往回赶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县公安局那边,第一时间通知的不是他这个县委书记,而是李若男。
在陆长明和李全胜的眼里,他何力这个一把手,竟然还不如一个李若男重要?
何力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了看前方路面,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下属背叛和无视后的极度愤怒。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何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睛,疲惫而冷漠的挥了挥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知道了。”
黑色帕萨特缓缓停在县委大楼前的台阶下。
车身刚停稳,还没熄火,何力兜里的手机就再次急促的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