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赵成良眉毛一挑,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脸上那股混不吝的劲头更足了。
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老人就客气,反而像是被人打扰了雅兴斜着眼睛,语气不善的问道:
“你又是哪位?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那老人看着赵成良这副嚣张跋扈油盐不进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那张清瘦的脸上反而是一片淡然,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再次抱了抱拳,声音平稳,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位客人,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刚才听下面的伙计说,我店里的员工不懂事,和客人产生了点争执,所以我特意下来看一看,赔个不是。”
这一下,赵成良心里暗暗冷笑。
果然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明明是他赵成良在这儿故意找茬闹事,结果到了这就孙二爷的嘴里,轻飘飘一句话,就变成了“员工和客人产生了争执”。
这不仅仅是避重就轻,更是把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手下人身上,给了客人天大的面子,让你想发火都找不到借口。
这手段,圆滑得滴水不漏。
赵成良听到这句话,呵呵一笑,显得很大度的摆了摆手,似乎也懒得跟一个老头子废话。
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被他死死拽住手腕脸色发白的前台小妹,理直气壮的说道:
“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儿。是这样,我刚才一听,发现你这个前台小妹,跟我是老乡。我们都是江心省的人。那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这一高兴,就想拉着她多聊两句,叙叙旧。”
赵成良歪着头,看着孙二爷,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老板,怎么着?这就影响到你们饭店的正常运转了?你们这儿的规矩,这么大?”
此话一出,孙二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过,上上下下的将赵成良重新打量了一番。
“呵呵,客人说笑了。”
孙二爷笑了笑,语气恭敬,话里有话:“我听说,您是跟着金老板一起来的。金老板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更是贵客。而金老板刚才特意交代了,说您是他的贵客。”
“既然是贵客中的贵客,那在这个店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聊聊天而已,当然谈不上打扰。”
这一下,赵成良心头微动。
对方特意点出“金老板”,就是在暗示:我知道你是谁带来的,我也知道你的底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给个面子。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递到了这个份上,赵成良也不好再继续装疯卖傻。
但他此刻收敛了那份张狂,反而眯起了眼睛,身体前倾,用一种商量又带着试探的语气,指了指那前台小妹,问道:
“老板你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对了,还没请教老板您贵姓?”
孙二爷一听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赵成良,嘴唇轻启,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字:
“免贵,姓胡。”
“胡?”
此话一出,赵成良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不是姓孙?
姓胡?
虽然内心震惊如惊涛骇浪,但赵成良控制表情的功夫一流。
极力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异样,反而是在短暂的停顿后,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原来是胡老板。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