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道:“再说了,不能承包渔场,也不是就没有活路了。咱们镇里,现在发展的这么快,以后,有的是工作机会。你们想,这承包渔场,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又能挣多少钱?比得上出去打工吗?那肯定是比不上。”
管爱民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难看了。
他知道,现在家家户户,可都还靠着渔场活着。
这要是真的拿走了谁家的承包权,那就等于是断了人家一家的活路。
镇里是在发展,可发展起来,那也还得好几年。这几年,又该怎么办?
尹正国这话一出口,大家伙儿,自然也就都不再响应了。
这些人,从小就活在江边,就是靠着这条江,才活到今天的。
现在,要让他们做出改变,那很少有人,能有这个勇气。
尹正国笑了笑,却又突然问道:“对了,爱民同志。咱们村里,谁是承包渔场的大户?”
“大户?”管爱民一听,思来想去,说道,“那那不就是管叔家吗?他一家,就承包了足足有二十亩。都抵得上五六家了。”
“哦”尹正国点了点头,说道,“行了。考虑到咱们村里的情况特殊,我回去之后,再帮大家伙儿,争取争取。但是,要是一点指标都不砍,那我也不好交差。这一点,还得请大家伙儿都体谅体谅。”
他又说道:“这样。等过完了这个假期,村里那几家承包渔场最大的,都来我办公室,找我一趟。”
说完,他便要往外走。
尹正国当然也注意到了,管老头家这栋刚刚才盖起来没多久的二层小洋楼,可以说是整个村里最气派的房子了。
——能盖得起这种房子,那肯定是村里渔场最大的承包户。
他今天之所以会故意抛出这个“减半”的消息,为的,就是要从这个最大的承包户身上撕开一个口子。
他正准备往外走。
果然。
管老头突然就冲了出来,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尹尹书记。”他急道,“我我们家,是是村里承包渔场最多的。但是但是我们这渔场,根本就不赚钱。也就是求个温饱。这要是真的不能再继续承包了,那我我这一家老小,可就就真的没法活了。”
“哎哟,管叔,管叔。”尹正国一看他情绪激动,立刻就又换上了那副“亲民”的嘴脸,将他拉到了一旁,说道,“您您先别激动。这件事,可以商量。都可以商量。”
就在这时,屋里,却又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漂亮姑娘。
那姑娘长得,明眸皓齿,眉眼如画。
尹正国看得都是一愣,差点就没认出来。
他再一想,今天是管老头嫁闺女,那眼前这个姑娘,肯定就是他那个一直待在外的读书的女儿,管兰兰了。
“尹尹书记。”
管兰兰显然是在屋里听到了刚才的骚乱。
她也顾不上什么新娘子出嫁前一晚进了卧室不能见其他男人的风俗了,直接就跑了出来,一把就拉住了尹正国的胳膊,苦苦哀求道:
“尹书记,我爸我爸他干了一辈子了,就就会干这么一件事。尹书记。我求求您。您您可千万不能,断了我们这一家人的生路。”
“哎哟。这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尹正国一看,立刻就装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就要去将那父女俩给拉起来。
“有什么事,”他说道,“咱们都可以起来好好的说。这这是干什么呀?”
此刻,他的心里,却早已是乐开了花。
这件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