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的济南黄河体育中心，橙红色的灯光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虽然是工作日，但这是泰山队新赛季的亚冠第一场，再加上刚刚双杀京沪的余威，能容纳六万人的看台几乎座无虚席。
巨大的tifo缓缓升起，是一个身披铠甲的泰山将军，脚下踩着惊涛骇浪。
更衣室里，空气凝重得有些压抑。没有平时的嘻哈打闹，只有绑带撕裂的声音和球鞋钉子敲击地板的脆响。
林昊站在战术板前，那上面画满了红色的箭头和叉号。
“首发名单大家都看过了。”
“王大雷守门。后防线，老郑、奇科、小高，你们三个要把禁区给我锁死。记住，町田那帮人不喜欢走地面，他们喜欢直接往里吊，喜欢找身体对抗。别跟他们客气，这是咱们的主场。”
“中场，黄政宇、邦古拉、乌格里尼奇。”林昊看向这三位铁腰，“今天不要求你们控球。拿到球，别墨迹，第一时间找两边，或者直接找安萨。如果没机会，就给我破坏，把比赛切碎。我不怕犯规多，就怕节奏起不来。”
“两边，刘洋、吴兴涵，你们的任务最重。”林昊加重了语气，“对方那两个边翼卫也是跑不死的，今天就是拼刺刀。谁先怂，谁这路就崩。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举手示意没力气了，跑不动就给我爬！”
最后，林昊看向坐在角落里，正在系鞋带的谢文能和正在祈祷的安萨。
“前场，就看你们俩了。”林昊走过去，蹲在两人面前，“谢文能，记住我跟你说的，你也别想什么战术配合，你就把自己当成一根刺，扎在他们肉里，让他们难受，让他们恶心。安萨，只要有机会，就坚决打门，别犹豫。”
“明白！”
林昊站起身，看了看表，还剩最后三分钟。
“外面几万人在看着，网上几百万人盯着。”林昊推开更衣室的大门，外面的喧嚣声瞬间涌入，如同海啸一般，“这就是亚冠，这就是绞肉机。既然来了，就别想着干干净净地走出去。今天，咱们就当一回恶人。”
“走！干死他们！”
……
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町田泽维亚果然如林昊所料，开场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把阵型压了上来。
这支球队虽然来自j联赛，但踢法简直比k联赛还要野蛮。
开场仅两分钟，町田的前锋藤尾翔太就在争顶时给了郑铮一肘子。
裁判只是口头警告，这让客队更加肆无忌惮。
“这裁判尺度有点松啊。”替补席上，助教老徐有些坐不住了。
林昊面无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嚼着口香糖：“松才好。松了，咱们也能上强度。”
前十五分钟，场面极其丑陋。
甚至可以说，这根本不像是一场足球比赛。皮球大部分时间都在空中飞来飞去，或者是在界外。
双方都在疯狂地绞杀，人仰马翻的场面比比皆是。
町田泽维亚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对乌格里尼奇进行了重点照顾，只要他一拿球，立马就有两个人像疯狗一样扑上来，连拉带拽。
泰山队的进攻很难推进到三十米区域。
但渐渐地，町田的主教练黑田刚发现不对劲了。
按照他的剧本，泰山队这种遇到这种高强度的肉搏战，应该很快就会急躁，体能会下降很快，会出现各种失误，然后被他们打反击。
可今天的泰山队，居然比他们还“混蛋”。
邦古拉在中场简直就是一辆扫路机，谁拿球撞谁。
黄政宇更绝，就像个牛皮糖，粘住对方中场下田北斗就不撒手，甚至还有隐蔽的小动作。
最让黑田刚头疼的，是那个穿23号的小个子——谢文能。
这家伙简直无处不在。
町田的中卫想出球，他冲上去封堵；
边卫想助攻，他追到底线铲球。
他根本不惜力，哪怕跑空了十次，第十一次还在冲刺。
第23分钟，町田后卫昌子源心态有点炸了。他在后场拿球，本来观察得好好的，谢文能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来，也不抢球，就是身体一横，挡住了传球路线。
昌子源被迫扣球，结果被后面跟上来的安萨差点断球。
“八嘎！”昌子源气得推了谢文能一把。
谢文能嘿嘿一笑，根本不理他，转身又去骚扰门将了。
这种无赖式的踢法，让习惯了把别人搞崩溃的町田球员，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别人搞崩溃的感觉。
看台上，球迷们虽然没看到精彩的配合，但看到自家球员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跟日本人硬刚，那叫一个过瘾。
“泰山队！硬气！”
“撞他！别让他过去！”
林昊在场边，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这种烂仗，就是他想要的。
只要把町田拖进这种泥潭里，拼的就是谁的意志力更强，谁更能在混乱中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正在这种混乱的碰撞中，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