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听着无天的诉说,最开始他觉得对方在诡辩,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说出对自己有利的辩解,
可听着听着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发现无天所说的是真的!
何为真,就是尽在眼前的一切,没看破,但若是说破便恍然大悟,顿时急忙追问。
“什么答案?!”
他深知无天心性何等骄傲坚定,能让他折服至此的答案,绝非凡响!
这或许不仅仅是无天个人的领悟,更是前方弥勒佛态度暧昧的关键,甚至可能是搅动如今三界乱局的根源!
无天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味,最终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看着镇元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答案是”
“并非这天地众生最需要什么。”
“而是这运转了万古的天道与秩序,最不需要什么。”
“什么?!”镇元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追问,却发现自己的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动摇,呆怔地望着无天,眼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恐惧。
“你这家伙!不,你们妄图要改变一切?”
“不,是重新开天!”无天的笑容终是绽放,望向了战场之上。
“果然如此!”
药师佛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将目光从弥勒佛身上收回,也从燃灯古佛消散处彻底移开。
燃灯的突然消散固然震撼,但对他药师佛而言,那更多是像征意义上的冲击。
燃灯是过去佛,代表着佛门的传承与历史厚重感,而他是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主,是现世利益与实力的追逐者。
过去佛的消失或许意味着一些机会,但眼下,有更实际、更迫切的猎物就在眼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钟律身旁那柄光华明显黯淡了许多的轩辕剑!
方才红孩儿那一番搅混水的言论,钟律肆无忌惮的挑衅,
尤其是他妖族身份与手持凶兵黑棍的邪异形象,已经深深印入了无数人族信徒的心中!
疑惑不信任,乃至于排斥和厌恶的情绪,正在亿万众生的心念中滋生蔓延!
人族圣剑,岂能由妖执掌,且庇护如此狂悖之辈?
这股源自人道本身的集体质疑,正在无形中削弱着轩辕剑与钟律之间的链接,剥夺着其庇护之力!
此刻在药师佛眼中,轩辕剑上原本那浩浩荡荡、宛如旭日东升的人道气运与功德华光已然萎靡不振,十成威能,恐怕存不足一二!
钟律最大的护身符,即将失效!
“世尊。”观音菩萨的传音适时在药师佛心神中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
她与身旁几位菩萨罗汉也都察觉到了轩辕剑的不同寻常,一个个的周身法力暗涌,气机遥遥锁住钟律,只待一声令下。
他们或许难以正面胜过钟律一行人,无论是哪咤还是杨戬,对付起来都很困难,
但他们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在一旁策应牵制几人,让药师佛等世尊拿下钟律肯定是没问题的!
“再等等”
药师佛的目光扫过众人,又瞥见钟律仍沉浸于百世书的画面之中,嘴角不由浮起一抹讥诮。
轩辕剑都已经这般模仿了,他竟还有心思追忆轮回往事?
当真连死到临头,都未曾醒悟!
现在只要等轩辕剑的庇护之力再次衰减,钟律便会彻底失去人道依凭,到那时家是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之前你们对付这个钟律一直失败的原因很简单,你们总是给他留下一线生机!”
药师佛传音于观音等人,语气中尽是掌控全局的从容。
之前每一次佛门欲擒钟律,总有意料之外的力量插手阻止。
从最初的杨婵,到后来的哪咤,再到杨戬、太白金星
每一次皆自以为胜券在握,每一次皆被突如其来的变量打断,不得不罢手。
但真算起来,他们真的有必要停手吗?!
并非如此,而是他们顾及这顾及那,才会那般给钟律多次机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直接击杀钟律,任何人前来阻止都不会停下动作,先杀了再说!
就算真的有大能出现,那也不理会,毕竟佛门的大能也有不少,而且他药师佛亲自出面,还会惧怕那位大能!?
只要不是天庭玉帝、血海冥河、地府后土、人间镇元子,剩下的他都可以直面!
而在此刻,百世书中的光阴已悄然流转多年。
自从上一场与血雕的恶战之后,首领坚率领部族继续向前跋涉。
他们并没有确切目的地,只朝着不周山的方向而去,盼能在漫漫长路上寻到人族的未来。
数年之间,部落里的众人都在成长,有老人和战斗人员死去,也有新的孩童新生。
坚、齐、荌等人修为也渐渐加深,而在律的探索与引导下,整个部落的修行也日益顺畅。
众人之中,唯独忍始终叫人看不透彻。
她的天赋实在平平,甚至因自幼体弱乏力,最开始的时候连修炼都极为艰难,仅仅比律这个不能修炼的要稍微好上一些。
可自从数年前与血雕一战中动用了阵图,引动同族共鸣之力后,她的状态便愈发难以说明了。
若是说她强吧,平日修为低微,几乎敌不过任何妖族。
但如果说她弱,她却总能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爆发出远超常理的力量,只是每次激战之后,必会陷入长久的虚弱,甚至昏迷不醒。
“走!”
坚探清四周情况,领着几名战士利落地将刚刚斩杀的妖兽剥皮取丹,转头就朝部落众人低喝一声。
这次又是被妖兽袭击,好在他们习惯了这样的遭遇战,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这场战斗没有人死去,但负伤的不少,几乎人人挂彩,相互搀扶着再次踏上迁徙的路途,
没时间给他们多加停留,这种战斗的动静不小,四周肯定有其他存在注意到了,发现原本的妖兽死去,他们肯定想来趁势分一杯羹,这里就不能久留了。
“忍着点”
忍在队伍最后跟着被抬着的律走动,手指微颤地将揉碎的草药敷在律的胸口。
这次战斗出乎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站在最后面的律还是被战斗馀波给波及到,明明没有在战场却依旧被石块砸中。
这一下也导致他胸前明显凹陷了一片,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平日多话的小女娃此刻异常沉默,咬紧下唇,强忍着在眼框中打转的泪水,手上却不停,颤斗而执拗地为他清理伤口中的碎石污渍。
而且因为还在前行,前后两人用木头板子抬着他的时候总会有起伏,这也让忍在清理伤口的时候总会弄疼了他。
“嘶”律疼得吸气,自己也未料到会遭受到这种般无妄之灾。
那石块袭来时的轨迹,竟似刻意冲他而来。
见忍神情,他伸手轻拭她眼角,勉强笑道:“好了,如今可不是从前那个小丫头了,都是大姑娘了,怎能还这样哭哭啼啼的。”
“要你管!”忍抬头瞪他一眼,瞥见他忍痛的模样,又慌忙低下头加快动作。
她知道这时候她弄得越快,律受到的痛处才会更少些。
“下次你一定要躲得更远些,你现在是部落的希望,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以后我就站在你前面,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让任何东西伤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