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一直冷眼旁观的药师佛,此刻也将目光完全聚焦于黑棍之上,他的见识也更广博,观察得更为仔细。
“杀机贯透寰宇,怨念凝而不散,确是一件罕有的凶兵。”
“隐隐有先天道韵流转,暗合着强大的法则之力但威能似乎并未达到先天至宝那般圆融无暇撼动一切的程度”
他沉吟之下结合钟律百世书轮回的经历,嘴角泛起一丝讥诮的冷笑:
“原来是一件残缺的先天法宝?怎么,轮回百世搜刮了无数时间角落,到头来连一件趁手完整的宝贝都寻不到吗?竟拿这等凶戾不祥的残缺之物出来现眼。”
钟律之前用这黑棍与燃灯大战的时候,他们二者并没有注意这里发生的事情,
一直到燃灯古佛的一缕分身寻求相助,他们才前来,所以根本没见过这黑棍的威能,此次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要试试吗?”钟律手持黑棍一指药师佛笑道。
“铮!铮!铮!铮!铮!铮!铮!”
七声刀鸣几乎同时响起,钟律身侧的虚空无声裂开七道缝隙,七口天芒神刀骤然显现!
而且仿佛是被药师佛残缺二字深深刺激,那一直被钟律握在手中的黝黑长棍竟自主地嗡鸣震颤起来!
棍身之上,那些原本缠绕的暗红色煞气陡然变得活跃沸腾,如同被激怒的凶物!
“嗤——!”
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杀伐之气,猛地从棍身上喷涌而出!
这黑气并非简单的能量,其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有破碎的山河在沉沦,有陨落的星辰在寂灭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空间隐隐呈现扭曲崩坏!
一股让金仙神魂颤斗,足以让太乙道果蒙尘的灭绝意境,悍然席卷四方!
眼看黑气就要失控般蔓延,钟律眉头微蹙,握着棍身的手掌猛然一紧!
“嗡!!!”
漆黑杀伐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扼住,不甘地挣扎了一下,随即迅速回缩,重新缠绕回棍身。
“别着急,还没到你显能的时候,等会你复原了再让他见识见识你。”
“嗡”仿佛是回应钟律的话,黑棍稍稍减缓了些许动静,被他握在手中没有了动静。
而在这时候,悬浮在他身侧的轩辕剑,竟也似有所感,剑身微微偏转,向另一侧挪开了少许距离,仿佛不愿与那黑棍靠得太近。
这一切,都被药师佛精准地捕捉在眼中!
“哼!果然是一件至凶至邪之物!如此深重的怨念业力,不知残害了多少天地生灵!其罪孽比那噬魂幡还要深重百倍!”
“此等逆天邪物,天道不容,今日应该被本座收取,以无上佛法将其净化,超度其中无尽冤魂,也算是一桩无量功德!”
他越说越是激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净化后的黑棍,功德金光加身,实力大进的情景。
除了百世书,这件神秘而强大的凶兵,也必须到手!
而一直笑眯眯观察的弥勒佛,此刻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微微收敛,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之色。
他也清淅地感知到了黑棍上那堪称恐怖的怨念煞气。
让他不解的是,如此煞气滔天业力缠身的凶兵,若是放在当今时代出世,必会引动天道感应,降下劫雷。
可眼前这黑棍,凶威已露,怨念已显,四周天空却万里无云,天机平静,仿佛天道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它的存在与张扬!
弥勒佛心思电转,一个惊人的念头浮上心头,面容再次露出笑容,目光下意识的瞥向西方灵山,等待如来亲自降临。
“没了过去和现在,何来未来,弥勒”燃灯古佛这时候突然出声,轻呼了一声弥勒。
这话一出,两人身旁瞬间浮现一道波纹,任何一切的存在都无法从这里传递出去,外面也无法探查任何。
燃灯使用力量将他们彻底将此地与外界隔阂,身为过去佛的燃灯有这样的实力,除却了圣人亲临,无人可以染指过去时空的交叠!
弥勒却没有任何神情变化,只是点点头认可了燃灯的表示,转头就这么看着燃灯。
半晌,他才轻笑一声,指尖一道微光流转,化作三层相叠的莲台虚影。
“古佛请看,过去如尘埃落定的经卷,字迹已干,页角蜷曲。它当然珍贵,可曾有哪部典籍,能自行续写新章?”
他的手指移到中间流转着雾白色光晕的莲台:“现在如掌中流水,您以为握住了,它却从指缝间不断逃逸。所谓脚下道途,每一步落下时,便已成过往。”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最上层,那是他未来佛的莲台!透明如水晶,内有亿万光华正在孕育。
“唯有未来!”弥勒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灼热:“是尚未雕琢的宝珠,是空无一字的经书,是等待第一缕晨光的灵山巅。”
看到有些激昂的弥勒,燃灯古佛忽然抬眼,眼眸深处有无数星云生灭:“若未来之基崩塌,空中楼阁倾复时,又当如何?”
“那就让它崩塌!”
弥勒含笑合掌,笑容消散,满是怒火显现!
透明莲台忽然绽放,映得他圆融的面容竟有几分凛然:“未来之所以为未来,正因它敢于吞噬现在,重写过去!”
“古佛,您见证过多少‘现在’变成‘过去’?而我所求!”
他微微前倾,身下的莲座无声地转向西方:“是一个愿意不断吞食自身‘现在’的佛门。”
“如来执掌的灵山太稳固了,稳固得象一座完美的坟墓。而佛法的真缔”
弥勒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生,不在灭!在动,不在静!在未知,不在既定!”
燃灯古佛听到他的话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微的时光涟漪,那是过去劫的剪影在颤动。
良久他才低叹一声,伴随着他的叹息声,他周身一切画面猛然崩塌,仿佛过去岁月在他手中湮灭:“你可知,未来坐上门主之位的那一刻,便已成现在。”
“所以门主之位不该属于任何人!它该属于未来这个位置本身。”
弥勒接口,眼中光华大盛,他当然知道燃灯的意思,否则现在西方之主怎会是现在佛!
也正是这个佛法,让他未来佛永远永远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弟子愿做那条永远追着自己尾巴的龙,不是为咬住,是为让整条龙不断向前游去。”
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他身旁响起了灵山每一日都会响起的钟声,那是他未来佛敲响的声音,这声音在他身旁回荡,最后凝固在燃灯过去佛的时光中。
“您听,这钟声每响一次,如来的现在就薄一分,而未来未来是无声的。”
他朝燃灯合十一礼,身姿却依然保持着向西方倾去的姿态。
“当钟声歇时,古佛便会明白,需要被度化的从来不是众生。”
“而是‘时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