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则稳稳站着,灰发在疾风中飘扬。
她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金色眼眸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又扭头看向身后迅速远离的巢穴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困惑,然后朝车外伸出了手。
这个动作让旁边的saber注意到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恐怖的猜想浮上心头,让她翠绿的眼眸瞬间瞪大!
(等等……那条……那条咸鱼呢?!)
(难道……没带出来?!)
想到这个可能性,saber心中非但没有遗撼,反而涌起一股劫后馀生般的庆幸!
那可怕的东西……终于……终于被埋在地底了!
她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试图用符合骑士风度的方式安慰阿星:“阿星小姐,不必难过。你的奇物……咳,为了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它的牺牲……是值得的。”
说出牺牲和值得时,她的良心有一点点痛,但更多的是对新鲜空气的渴望。
阿星扭过头,看着saber,金色的眼眸里那丝疑惑更深了,她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saber在说什么。
然后,在saber逐渐僵硬的注视下,阿星朝着后方塌方洞穴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
那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就象在招呼认识的人。
下一秒——
saber的脸色变了。
因为她闻到了。
一股刻骨铭心的,哪怕混合在信道灰尘和硝烟味中也无法掩盖的陈年恶臭,正从后方迅速靠近!
“不……不可能……” saber的声音开始发颤。
rider也吸了吸鼻子,脸色一绿:“这、这味道……难道……”
在saber绝望的目光中,只见后方烟尘弥漫的信道拐角,一点深绿灰黑的不明物体,如同归巢的倦鸟,又象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导弹,破开烟尘,以一种快得离谱的速度,“嗖”地一声追了上来!
那造型,那色泽,那足以让空气扭曲的恐怖气息……
正是不朽咸鱼本鱼!
“rider!!!快!再快点!!!”
saber再也维持不住骑士王的镇定,大惊失色,用近乎破音的声音朝着rider大喊!
她仿佛看到了那玩意儿落在车上,然后“嘭”地一下释放出浓缩臭气的恐怖未来!
“哇啊啊啊!本王已经在全力加速了!”
rider也是头皮发麻,拼命催动神牛,战车速度再提一截,几乎在信道里刮起风暴!
然而,不朽咸鱼的自动导航特性显然优先级更高。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追上了疾驰的战车,然后……
啪嗒。
准确地,落回了阿星伸出的手中。
阿星接住咸鱼,爱惜地用袖子擦了擦它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很自然地将它别回了腰间。
就在咸鱼归位的一刹那——
仿佛终于回到了舒适的环境,咸鱼满意地叹息了一声,一股虽然不如战斗时猛烈吗,但在高速移动的战车空间内绝对堪称浓郁醇厚的恶臭,如同被摇晃后打开的过期鲱鱼罐头,轰然爆发开来,瞬间充满了神威车轮的每一寸空间!
“呕——!!!”
“咳咳咳!呕——!”
“天哪……救……救命……”
间桐宅邸外。
黑塔依旧站在那面悬浮的紫色光屏前。
她看着屏幕上代表阿星、saber、rider的三个信号源从剧烈波动到快速移动,全程表情没什么变化,然后下意识抬手扶了扶自己那顶标志性的大魔女帽檐。
“太好了!他们成功了!那个巨大的怪物被消灭了!”
爱丽丝菲尔看着屏幕上代表母虫的巨大能量反应彻底消失,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如释重负的喜悦,轻轻拍了拍胸口。
旁边的韦伯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冷汗:“总、总算结束了……下面那动静太吓人了……”
黑塔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她的手指在光屏边缘快速滑动,调出战斗回放。
她紫色的眼眸在数据流上快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结束?”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不,恐怕才刚刚开始。”
“诶?” 爱丽丝菲尔和韦伯同时一愣。
“那个东西,”
黑塔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已经消失的母虫能量残留标记,“根本不是母虫。”
“不是母虫?!”
韦伯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可、可它那么大!还会指挥那么多虫子!saber小姐的宝具都……”
“体积和指挥能力不代表它就是源头内核。”
黑塔打断他,语速快而清淅,带着不容置疑,“根据能量结构分析,以及它在受到致命攻击时体内内核的溃散形态……那更象是一个临时担任的高级幼虫。”
她手指一划,调出冬木市的灵脉分布图和之前检测到的繁育污染扩散模型,两个图层叠加。
“真正的母虫。”
她的目光锁定在模型上一个不断闪铄的信号源上,“……它似乎能移动,并且一直在有意避开探测。我们刚才消灭的,很可能只是它放出来吸引火力的外壳。”
爱丽丝菲尔的脸色刷地白了:“那……那真正的母虫在哪里?它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黑塔沉声道,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激活了更高精度的全城扫描,“需要重新定位……”
她的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间桐宅废墟中央猛地炸开!
破碎的木石和泥土冲天而起!
一道缠绕着紫色雷电的车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地下蹿出,直冲夜空!
正是rider的神威车轮!
然而,紧随战车冲出的,除了弥漫的烟尘,还有几点可疑的,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的飞溅物,以及一股即便隔了老远,依旧能让嗅觉敏感者瞬间胃部抽搐的恶臭!
“呕——!”
韦伯离得最近,首当其冲,哪怕只是飘来的一缕,也让他干呕出声,连连后退。
爱丽丝菲尔也捂住了口鼻,面露不适。
更让人惊愕的是,战车在冲上天空、似乎完成了某种抛射动作后,一个灰色人影被直接从车上丢了下来!
那人影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地,正是阿星。
她手里似乎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
而战车则毫不停留,仿佛逃命般,以更快的速度拐了个弯,朝着与黑塔他们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隐约还能听到车上载来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声……
阿星落地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向黑塔他们的方向,似乎想走过来。
黑塔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针对阿星,而是针对阿星手里那件东西,以及随着阿星靠近,那迅速变得清淅的恐怖气味!
几乎没有任何尤豫,黑塔身形一闪,人已经出现在十几米开外,动作快得让爱丽丝菲尔和韦伯都没看清。
“黑塔女士?!” 爱丽丝菲尔惊呼。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