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赤红的眼眸骤然收缩!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果断,且攻击方式如此……不讲道理。
但他身为最古英雄王的尊严和战斗本能不容许他退缩。
“杂修……竟敢!”
他怒吼一声,身后那数以千计的金色涟漪同时震颤!
无数宝具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拖拽着各色魔力光辉,迎着那些紫色魔炮正面撞去!
刀剑与光炮对撞,长枪与能量束交织,斧戟劈开魔力流,魔杖释放出防护与反击的术式……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连成一片!
紫金色的光芒疯狂对撞!
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环,一层层向外狂猛扩散!
远坂宅邸那坚固的魔术结界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庭院中的精致景观、围墙、乃至附近街道的建筑、路灯……
在这远超常规英灵对轰级别的能量馀波中,如同被无形巨手碾过般,纷纷碎裂化作齑粉!
烟尘与魔力残光混合,屏蔽了小半片夜空!
仅仅只是第一轮对轰的馀波,就几乎将远坂家及其周边街区夷为平地!
远坂宅邸
远坂时臣通过魔术水镜看着外面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捂着刚刚被吉尔伽美什打过、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优雅从容早已不见,只剩下深深的不安。
(这种级别的对轰……)
(那个叫黑塔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魔力输出,这攻击方式……根本不象是正常的caster!)
(还有archer……他居然动用了如此规模的‘王之财宝’!)
(周围……周围还有那么多普通居民!这样下去,别说远坂家的秘密,整个冬木市的灵脉和世俗秩序都会受到无法挽回的冲击!)
作为一名恪守优雅与隐秘原则的传统魔术师,时臣无法容忍事态发展到如此不可控的地步。
这已经远超圣杯战争的“常规”范畴,简直象是两只远古巨兽在城市里撒野!
他身旁的沙发上,幻胧却依旧笑盈盈地摇着手中的小扇子,仿佛外面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她甚至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狐尾轻轻摆动。
“远坂先生,何必如此焦虑?”
幻胧的声音娇柔婉转,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慵懒,“两位贵客兴致正浓,我们何必扫兴呢?。”
时臣闻言,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扫兴?
外面都快被拆了!
但他忌惮这位“玉藻前”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古怪性情,只能强压怒火,准备再次动用令咒——这次不是为了召回,而是为了强制命令archer停止这种无差别破坏!
然而,外面的战况再次突变!
在漫天紫金光焰的激烈对轰中,一道角度刁钻的深紫色魔炮,如同鬼魅般穿透了宝具拦截网的微小空隙,以毫厘之差擦着吉尔伽美什黄金甲胄的肩部掠过!
嗤——!
撕裂了甲胄的防护,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不深却异常清淅的灼伤血痕!
几滴血液飞溅而出!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这——卑——贱——的——杂——修——!!!”
吉尔伽美什彻底狂暴了!
接连的羞辱(冰箭、喷血、现在又被擦伤)让他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赤红的眼眸里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不再保留,不再试探!
他身后那浩瀚如星海的金色涟漪骤然向中心收缩!
所有的宝具虚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道巨大无比、仿佛贯穿天地的圆柱形红色波纹!
从这三道波纹的中心,缓缓升起一个形态奇异的“东西”。
它似剑非剑,似矛非矛,更象是缠绕在一起,构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奇异结构。
它没有华丽的装饰,却散发着一种远超之前所有宝具的气息!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扭曲!
对界宝具——乖离剑!
“见识一下吧!这才是切裂世界之剑!天地乖离,开辟之星(enua elish)!!!”
吉尔伽美什虚握,仿佛持握着那无形的剑柄,将其高高举起!
暗红色的剑身开始加速旋转,越来越快!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其为中心开始蕴酿汇聚!
赤红色的毁灭性光芒开始迸发,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出现道道裂痕!
整个冬木市的灵脉都在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开天辟地般的力量彻底撕碎!
远坂时臣脸色惨白,再也顾不上什么优雅和矜持,几乎要吼出来:“archer!!!住手!!!”
他就要举起刻有令咒的手!
这一剑如果真的劈下来,别说远坂家,别说冬木市……
会造成何等恐怖的后果,时臣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仿佛末日降临的前一刻——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响起。
紧接着,以远坂宅邸为中心,无论是外面那毁天灭地的紫金对轰光芒、狂暴的空间裂痕、旋转的乖离剑……
还是屋内时臣惊恐的表情、幻胧玩味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景象、声音、魔力波动、乃至每个人前一瞬间的情绪和动作——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又象是被打碎的镜中倒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远坂时臣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依旧坐在主位上,姿势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火辣辣的感觉。
房间里的陈设完好无损,窗户外的庭院静谧安宁,月光如水,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在房间中央缓缓由虚转实,灵体化凝聚。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赤红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暴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身上的黄金甲胄完好无损,肩头也没有任何伤痕。
幻胧依旧优雅地斜靠在沙发上,摇着她的折扇,仿佛从未移动过。
只是她那双妩媚的狐狸眼里,此刻闪铄着更加浓厚的兴趣。
“发、发生了什么?”
远坂时臣茫然地环顾四周,又看向吉尔伽美什和幻胧,“刚刚不是……archer,你出去了?还有那个攻击……”
他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断层。
明明前一秒还是毁天灭地的景象和乖离剑即将解放的恐怖压力,怎么眨眼间就……一切如常?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只是赤红的眼眸冰冷地扫了一眼窗外某个方向,然后身影再次淡化,直接灵体化消失,显然是连解释都懒得给,也暂时不想留在这里。
幻胧“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抵着下巴,红唇微启,发出了一声轻笑。
“呵呵呵……远坂先生,不必惊慌。”
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味,“刚才不过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象罢了。”
“幻象?”
时臣更加困惑了,“可是那魔力波动,那压迫感……还有archer的愤怒……”
“能同时蒙蔽一位顶尖英灵的感知,并且以如此真实的方式呈现给在场的所有人……”
幻胧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看向窗外夜空,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看来,除了我们这两位不速之客,今晚的冬木市,还藏着一位了不得的忆者呢。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