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
听到这三个字,牢大的脸都垮下来了。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破木屋,眼角抽搐。
这是一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能被一阵风吹散架的‘危房’。
跟之前医生那栋宽敞坚固的大豪斯比起来,眼前这个所谓的避难所,只能说是老破小。
房子是一厅一室的结构,带个餐厅、厨房和玄关。
但却非常破败,如同废弃了几十年一样,肮脏不堪,尘埃遍地。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最要命的是,窗户没了玻璃,只剩下空洞的框架。
大门摇摇欲坠,连门板都缺了一半。
屋顶也是千疮百孔,满是大小不一的洞。
甚至就连厨房的那一整面墙都垮塌了一角,露出外面阴森森的树林。
简直天崩开局!
你管这叫避难所?
确定不是怪物自助餐厅?
“在这样的安全屋过夜,我们终于可以安心的等凉啦!”
不过,吐槽归吐槽,制作组还是在这栋老破小里面放了几样东西的。
一个两迈克尔的衣柜。
屋外还有一台发电机,只是没油了。
看得出来,只要找到油,就能让整个屋子通电。
制作组开局都给这么多东西了,玩家应该感恩戴德!
说起来,牢大现在还有点恍惚。
先前被那个无脸怪物突袭之后,他还以为要复活重来。
结果万万没想到,黑屏过后,他直接就出现在了这栋老破小里面,搞得他一脸懵逼。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在医生那栋房子里是必死的,是剧情杀。
只有死了才会出现在这栋真正属于玩家的老破小避难所里。
但这场景过渡也太生硬了吧?
以悖论游戏的制作水准,完全可以设计一个更自然、更具沉浸感的剧情过渡,让玩家从医生木屋过渡到这栋老破小里来。
而不是这种粗暴的跳转,让人一头雾水。
实在有点不应该呀。
不过,来都来了,眼下的生存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这栋一没窗户,二没门,三没防御,四漏风的避难所。
他二话没说,趁着之前还是白天,优先开始了安全屋的修缮工作。
作为一个丰富的建造类玩家,他先简单了解清楚医生的建造笔记,明白了一些基础工具的建造方法。
接着探查了周遭环境,确认安全后,开始收集石料和树枝,做出了一个石斧。
然后开始狠狠撸树!
这一撸就是一整个白天。(现实1小时)
到了晚上也是撸得他精疲力尽,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
石斧也坏了,需要维修。
但好在撸出来的木料足够他建造木门。
顾不得休息,他立刻投入到紧张的修补工作中。
大门、后门、厨房门、客厅门、卧室门,所有有门的位置全部修补完毕。
虽然只是简陋的木板门,看着弱不禁风,但总比没有强。
然后又用剩下的木料把卧室的窗户封得严严实实,这就是今晚过夜的地方了。
至于其他窗户,木料不够了,只能先放弃。
他还将避难所自带的两米衣柜拖到了卧室里,抵在了门后。
做完这一切,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牢大立刻缩在卧室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仿佛感觉这样安全一样。
第一次在外过夜,有点小紧张。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感到了这份凝重,弹幕都稀疏了不少,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待着黑夜中第一位访客的到来。
此时的牢大,心跳的很快。
现在的他,是个三无人员,没武器,没装备,没道具。
怪物只要发现他躲在屋里,看他那么一眼,他今晚的直播生涯估计就到头了。
更别提这栋破屋子,风一吹就嘎吱作响,让本就死寂的环境更添了一份危机感。
安全屋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也敢叫安全屋?
甚至还不如宣传片里的那个!
再加之发电机没油,屋里漆黑一片,只能勉强视物。
如何安全地度过这个夜晚?
劳大只能想到把自己给封起来,再把门堵上,除此之外,还能咋办?
“老天爷,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求求你们保佑牢大吧,让牢大安全度过这一晚吧…”
“天灵灵,地灵灵,哈利路亚,阿弥陀佛”
讲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拜了,干脆把这辈子知道的所有神佛名号都念叨了一遍,也不管灵不灵,管用就行。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也是被逗乐了。
‘主播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哈哈哈。’
‘心疼牢大一秒钟,赶紧录屏,等下肯定有名场面,肯定吓到喊妈妈!’
‘这副本太折磨了,赶快来个鬼,给牢大一个痛快吧,我等不及看他被抬走了!’
‘兄弟们赌一手,牢大会不会跟哈基喵一样吓到断播?’
‘前面的,这还用说吗?牢大在前两个副本都被吓到断播过,这阴暗森林一定也会断播。不信走着瞧。’
‘前面的别尬黑,那叫战略性下线!’
‘牢大别怂,直播间已经60多万人了,胆子大起来,甭管来的是谁,直接冲上去盘它!’
‘对对对,牢大,我们与你同在。’
看着弹幕的乐子评论,牢大原本紧张的心,竟然平复了一些!
呼,还好,这只是个副本游戏。
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数据,是模型!
我是在玩游戏,还有六十多万兄弟在看我玩游戏,我不是一个人。
一想到这,牢大就没那么紧张害怕了。
此时,漆黑的屋外,死寂一片,静谧无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以及远处猫头鹰的咕咕叫。
牢大缩在墙角,甚至能听到自己那微微急促的心跳声和鼻息声。
虽然明知道副本是假的,但临场体验太真实了,还是让他精神有点紧绷。
就在这时。
沙沙—
沙沙—
一阵清淅的,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从屋外传来。
如同死神前来收割一样,让牢大浑身一僵,肌肉绷紧。
“来了来了!”
“孩子们,有东西来了!”
牢大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声源,心里不断祈祷着别被发现,同时嘴里不断喃喃道。
“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屋里没人真的没人,路过,纯纯路过…”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在发:‘卧槽!来了!’、‘是脚步声,我们完蛋啦!’、‘绝对是无脸怪物!’
弹幕的提醒,让本就死寂的气氛更添了一丝紧张感。
沙沙—
沙沙—
那脚步声没有停,开始绕着这栋破木屋打转,一圈,又一圈。
似乎在观察屋中有没有人。
牢大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就象鸟巢里的雏鸟一样,心惊胆战,生怕外面的蛇钻进来。
但好在,外面那东西绕了几圈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
牢大又等了足足半分钟,确认屋外真的没了动静,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松懈下来。
“谁说一定要象宣传片里那样去战斗啊?”
“你们看,只要不开灯,把门窗一堵,苟着也能活下来!这副本的索敌机制,也不过如此嘛!”
“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那是莽夫行为!过夜,也是要讲究基本法的!”
“这副本的索敌机制也不过如此嘛。”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牢大装逼,纷纷扣弹幕。
‘有人刚刚的表情跟便秘一样,我不说是谁。’
‘等下怪物就到你家门口。’
‘好好好,半场开香槟是吧,我要开始录屏了!’
‘牢大快别装了!每次装杯下场都老惨了!’
‘前面的,你懂什么,牢大为了能让我们看的开心,不惜以身试险立fg,他真的,我哭死。’
牢大没有理会弹幕,就在他思考接下来该干嘛时。
突然,一道沙哑的说话声从他身旁幽幽响起。
牢大浑身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黑漆漆的房间还有其他人?
他猛地转头看去,瞬间瞳孔一缩!
只见卧室墙角那张腐烂不堪的床上,不知何时,竟然坐着一个人影!
他穿着一身橙黄色的衣服,正弯腰低头,似乎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因为发电机没油,屋里光线极差,牢大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人形轮廓。
“卧槽,这是谁!?怎么进来的!鬼吗!?”
牢大直接懵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橙色衣服的男人,生怕他突然抬起脸,露出一张流血的渗人五官,或者光滑的无脸皮之类的。
然而,那个男人并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只是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牢大注意到,那个背包的款式,似乎跟自己主角背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人到底是谁?
制作组不会无缘无故放这么一段的,既然不是袭击玩家的怪物,那就肯定是对剧情有帮助的线索!
而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发表了自己的建议:
‘哈哈哈哈,制作组都看不下去了,知道你装杯,直接安排了这一段。’
‘牢大别怂啊,拿出你刚刚装杯的样子,上去狠狠盘他狗头!’
‘牢大,还装杯不?上去看看能不能对话,好象没有敌意啊,是npc吗?’
‘前面的,你家npc能突然出现在这间封起来的卧室吗?绝逼是鬼呀!牢大快跑,下次记得别装杯了!’
‘终于,终于有人愿意陪牢大一起共度这寂寞的夜了,哈哈哈。’
‘这就是床伴嘛,两个大男人,深夜不开灯,传下去,牢大是0’
就在此时,橙衣男人再次开口。
说完,黑暗中,那个橙衣男人突然缓缓站起身,竟直直地朝着牢大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操!”
牢大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在这封闭的房间内,根本是避无可避,逃也逃不了!
他下意识的扭头闭眼,双手挡在身前,卷缩在角落,一副你看不见我的鸵鸟样子。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周围死寂一片。
他哆哆嗦嗦地睁开一只眼,结果发现,漆黑的屋内空空荡荡,哪还有什么橙衣男人?
刚刚那是…幻觉?
然而,牢大眼尖的发现,漆黑阴暗的卧室床上,突然多出了一张纸条。
“那是刚刚的幻觉留下的?”
他连忙上前,捡起一看。
那赫然是一张照片,一栋旧农舍的泛黄照片。
但诡异的是,旧农舍的周围,出现了几个奇怪的人形黑影,如同具有实体的影子一样,让人不免生出些许恐惧。
而照片的背面,是一行字。
‘要杀死它们,必须用银质子弹,并在射击时向神祷告,这不是玩笑!’
牢大:?
“这是什么意思某种线索吗?”
“还是提醒我,别靠近这栋农舍?”
翻了翻照片,牢大实在没有什么头绪,索性收进了背包。
然而,还没等他从刚刚的幻觉惊吓中缓过来,下一秒,异变再起!
吱呀——
一声清淅刺耳的开门声,猛地从卧室外面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牢大刚经历了幻觉,现在又听到这声音,当即浑身一抖。
连忙屏住呼吸,双眼瞪大,死死盯着卧室门的方向。
“孩子们听到开门声了吗有东西进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脚踩木板的声音悠悠传来,佐证了有东西进屋的这个事实。
嘎吱——
嘎吱——
木质地板的摩擦声,清淅响彻,拨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进来的那个东西,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脚步声和木板的嘎吱声交织不断,在黑暗中时刻刺激着牢大。
外面到底是什么?它居然能开门!
牢大大脑飞速运转。
要进入这栋老破小有三条路:从大门进来、从窗户翻进来、还有从餐厅那面倒塌的墙里大摇大摆走进来。
这个脚步声听上去有点远,他判断那东西可能是从大门方向进来的,现在应该在客厅转悠。
然而刚这么想,下一秒,又是一阵开门的摩擦声响了起来。
吱呀——声音比之前更近,象是在他耳边响起。
牢大顿时一颤,呼吸都停滞了。
“那东西现在到餐厅了…”
“牢滴妈呀再开一扇门就是厨房了”
“牢大的卧室跟厨房就一墙之隔”
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这等于说,他现在是瓮中之鳖,无路可逃。
就在牢大思索着该怎么办时,一道奇怪的说话声突然从外面响起。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我倒!还能说话?”
“外面那个难道是npc?还是说,是某种会说话的怪物?”
牢大小心翼翼的起身,摸着墙,来到被衣柜抵着的门前,想看看能不能触发对话选项。
如果能,就代表了可以沟通,大概率是npc。
如果不能,那就很有可能是敌对单位!
而现在正处于夜间防守期间,你说外面是路人npc,还是敌对单位?
牢大现在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站在衣柜前,默默祈祷外面的东西赶紧离开吧,屋里啥都没有。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刷起了弹幕,忽悠牢大出去看看。
‘牢大牢大,我还是喜欢看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能恢复一下吗?
‘就是,现在太怂了,拿出你刚刚装杯的气势!直接挪开衣柜,出去对线互掏!’
‘牢大,我的牢大,出去看看啊,会说话,应该不是怪物。’
‘我也觉得外面应该是个npc,牢大,别怂,快出去看看!’
‘牢大牢大,我觉得晚上不一定全是袭击事件,也有可能是npc求助之类的,大伙同意我说的吗。’
‘牢大,你不出去看看,有可能错失一个支线任务哟,这副本卖你298,少一个支线任务就少玩5块钱呢!’
看着直播间的弹幕,牢大心里疯狂吐槽,你们是真想让我死啊!
然而,看了看直播间60多万的观众,他想了想。
要不为了节目效果拼一次?
死就死吧!
为了礼物打赏,哦不,为了让大家看得高兴,豁出去了!
“既然大家都想让牢大我出去,那牢大就拼上这条老命,给大家表演一个”
话没说完,门外的诡异声音再次响起。
牢大刚站起来的腿瞬间又弯了下去,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卧槽还表演个勾八!”
“这尼玛谁敢出去呀?”
“那声音显然是想把我骗出去鲨掉!”
直播间的观众看他这怂样,弹幕刷得更欢了,各种怂恿他出去的言论层出不穷。
现在的牢大,可谓是腹背受敌,无依无靠。
就在这时。
吱呀——
又是一道开门声响起,这次的声音更近!
“那东西进厨房了!”
牢大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现在和那东西之间,就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壁。
咚咚咚——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闷的敲门声从卧室外响起。
牢大顿时一惊,以至于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啊!密码!word缩头!”
他连忙捂住了嘴。
观众们见到牢大突然吃瘪,顿时哄堂大笑,礼物嗖嗖地刷。
更有榜上大哥要求牢大赶紧出去看看,一直躲着没意思,不如出去让大家开开眼。
牢大起初是拒绝的。
“孩子们,你们为了找乐子,居然想让牢大付出生命!你们的快乐重要,还是牢大的狗命重要啊。”
然而,当价值1000块的礼物‘曙光女神’刷出来后,牢大顿时觉得狗命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啦。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
“不就是出门看看外面是什么东西吗,只要大家开心,作为一个主播,就满足啦。”
“这不是为了钱,这是为了让大家看的快乐,为了能带你们能体验到最真实的恐怖氛围,牢大我,义不容辞!”
直播间顿时唏嘘一片。
‘真香!’
‘牢大是懂直播的。’
‘这变脸速度,比上次我给猫猫发健身照还快啊!’
‘主播主播,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臭不要脸!’
牢大此时二话不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的样子,上前就把柜子给挪开了,然后毫不尤豫地选择开门。
“孩子们,牢大跟它拼了!”
下一秒,门被一把拉开。
然而外面什么也没有,漆黑一片。
没有人,也没有怪物,没有攻击,也没有突脸。
狭小压抑的厨房内空无一物,只有地上的一封信清淅醒目。
“啊?就这?”
“这又是什么?”
牢大震了一下,捡起一看,结果发现这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用五颜六色的蜡笔画着一些手牵手的线条人物,右上角还有一个卡通风的太阳,而在正中间还有着一段文本内容。
‘我们诚邀您参加婚礼,在玉米地的后面,干枯草地的西南方。’
文本旁边还有一串数字:4840。
婚礼?
看到这,无论是牢大还是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瞬间想到了宣传片里那个在森林里跳舞的诡异新娘。
那种和氛围格格不入的阴间感,让无数玩家印象深刻。
难不成这就是那个新娘的支线任务?
“玉米地西南方,这是哪?”
牢大疑惑出声。
直播间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卧槽,婚礼!?绝对是那个新娘任务!没得跑了!’
‘牢大,这波你得支棱起来啊!这可是大伙都很期待的支线啊!’
‘先别管玉米地在哪,这4840是干嘛的?新的密码?’
‘肯定啊,制作组的尿性,不是密码就是坐标!’
‘居然这么快就遇到宣传片里的新娘了,总算可以知道这恐怖地方为什么会有新娘了。’
“快快快,带大伙见识一下诡异新娘怎么个事!”
就在牢大还在琢磨时,原本笼罩着木屋的黑暗,开始悄然退去。
紧接着,一股激昂的音乐骤然响起,与之前的压抑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下一秒,白光一闪,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