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点金色的光芒散去机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危机，彻底解除。
楚风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
强行解锁系统最高权限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是巨大的。刚才那一连串的指令，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但他顾不上休息。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那个还瘫坐在地上、一脸呆滞的兄弟面前。
“张伟没事吧？”
楚风蹲下身看着他胳-膊上和脸上那些刚才被碎石划出的细小伤口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后怕。
“有没有伤到哪儿？”
张伟的眼珠子缓缓地转动了一下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场“神仙打架”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呆呆地看着楚风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神明”，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喂？傻了？”
楚风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哥……”
张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一开口，却带着哭腔“我……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上帝了？”
楚风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逗笑了心里那块最沉重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还好人没傻。
“差不多吧。”
楚风笑着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一个比较听话的‘上帝’。”
“我草！哥！你现在是真牛逼了啊！”
张伟站稳身子一把抓住楚风的肩膀激动得满脸通红“连上帝都能摇来当小弟了？你这是要上天啊！”
“行了别贫了。”
楚-风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自内心的歉意。
“对不起兄弟。”
楚风的声音有些低沉“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赵天成还有这么一手。差点……差点连累了你。”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真诚。
一想到刚才张伟举着消防斧准备和那几个怪物同归于尽的画面他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那是他唯一的兄弟。
如果张伟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就算把赵天成挫骨扬灰一万遍也无法原谅自己。
张伟愣了一下。
他看着楚风那双充满了自责和后怕的眼睛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
“说什么屁话呢！”
张伟猛地抬起手一拳捶在了楚风的胸口，力气不大却充满了兄弟间的默契。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眶却红了。
“当年在大学要不是你帮我出头，我早被那帮收保护费的孙子打死在巷子里了！”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给的！”
“再说了！”
张伟挺起胸膛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语气里带着一丝发自肺腑的骄傲。
“能跟你并肩作战跟那帮人渣干这么一票大的值了！”
“就算刚才真的死了老子到了下面也能跟阎王爷吹牛逼说我这辈子跟‘审判者’是过命的兄弟！”
“爽！”
最后那个字，他吼得震天响像是在发泄着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激动。
楚风看着他那副傻样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
兄弟之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行了别嚎了。”
楚风笑着又捶了他一拳“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把备用服务器启动起来。咱们的‘大餐’才刚上到一半呢。”
“好嘞！”
张伟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转身，跑向备用的医疗箱和机房。
刚跑了两步他又突然停下，回过头有些好奇地指了指那个还悬浮在半空的光之人形。
“哥那……那个‘上帝’需不需要充电啊？”
楚风哭笑不得。
“滚蛋！赶紧干活去！”
“得嘞！”
张伟嘿嘿一笑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机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楚风看着张伟那重新变得活蹦乱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真好。
活着真好。
兄弟二人在这片血腥的废墟之上相视一笑。
没有过多的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风收回目光脸上的温情，在转过身的瞬间再次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块巨大的监控屏幕。
工匠已经很贴心地将屏幕的焦点切换到了一个新的位置。
城南仁爱精神病院。
特护病房。
画面中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正蜷缩在床脚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瑟瑟发抖。
正是那个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此刻却还不知道自己最后的底牌已经被彻底掀翻的……
赵天成！
楚风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演戏”的老狐狸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缓地抬起手对着屏幕轻轻地敲了敲。
仿佛是在敲响某个人的……丧钟。
他冷冷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控制室轻声说道：
“现在”
“该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