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哒哒哒哒—”
外面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还在继续整条密道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楚风被陈老一把拉进这条狭窄的密道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陈老您”
楚风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衣衫整洁、神情平静的老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救了自己的竟然是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图书管理员。
“别惊讶。”
陈老点亮了一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老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每个监狱都有它的秘密，就像每个人心里都有见不得光的角落。”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外面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小子外面的阵仗是冲着你来的吧？”
陈老转过头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浑浊眼睛，此刻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像两把手术刀要将楚风的灵魂彻底剖开。
楚风沉默了。
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像是小孩子的把戏被轻易地看穿了。
陈老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看来我没猜错。”
他举着油灯转身向密道的深处走去，“想活下去就听我的。”
楚风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事到如今他除了相信这个谜一样的老人别无选择。
“这是哪里？”楚风压低声音问。
“一条后路。”陈老的声音在密道里回响“当年建这座监狱的设计师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鬼。他偷偷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条逃生通道以防万一哪天自己也被关了进来。”
楚-风闻言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他一直以为黑石监狱是铜墙铁壁没想到在这铜墙铁壁之下还隐藏着这样一条不为人知的生路。
“知道这条路的人多吗？”
“不多。”陈老头也不回地说道“算上你我现在活着的应该就只有三个了。”
楚风心中一凛。
他知道陈老的身份绝对不止一个图书管理员那么简单。
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头顶的石壁都开始掉落灰尘。
“他们这是要把整个监狱都炸平吗？”楚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差不多。”
陈老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看来你的敌人是真的把你恨到骨子里了。不惜动用军队也要让你死无全尸。”
楚-风的拳头在黑暗中捏得咯咯作响。
孙卫国！
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陈老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杀气回头看了他一眼。
“收敛点。”
老人家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楚风头上“愤怒是弱者的武器。真正的高手都是在平静中完成致命一击的。”
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
陈老说得对。
现在还不是愤怒的时候。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密道开始变得宽敞起来空气中也多了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陈老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这里有两条路。
一条是平着往前延伸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另一条则是垂直向下，黑漆漆的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陈老，我们走哪条？”
“哪条都不走。”
陈老把油灯放在地上走到垂直向下的那条通道旁用力地推开了一块伪装得极好的石板。
石板后面是一个更加狭窄的暗格。
陈老从暗格里拿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狱警制服和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氧气面罩。
“换上它。”
他把东西扔给楚风“虽然旧了点但应该还能用。至少能帮你挡住一些脏东西。”
楚-风接过衣服入手一片冰凉，还带着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味道。
“陈老您这是”
“小子你听好了。”
陈老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他指着那条垂直向下的通道，语气凝重地说道：
“这里通向监狱最底层的总排污管道。”
“那条管道已经半废弃了，但还没彻底堵死。它的尽头连接着龙城外的护城河。那是你现在唯一的生路。”
楚风的心猛地一跳。
从排污管道逃出去？
这简直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可是外面全是军队我一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
“所以才需要这个。”
陈老指了指楚风手里的狱警制服，“他们要杀的是‘囚犯’楚风但未必会立刻对一个‘幸存’的狱警下死手。只要能给你争取到几秒钟的喘息之机就足够了。”
“至于之后怎么跑怎么活下来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陈老看着楚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值得托付的后辈又像是在追忆某个逝去的故人。
“小子你记住。”
“你这次出去面对的将是一个比这座监狱残酷百倍的真实世界。你的敌人，拥有你难以想象的权势和力量。”
老人家的手重重地按在了楚-风的肩膀上，力气大得惊人。
“但是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彻底把这天给捅破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陈老收回手后退了一步油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
“把这天给我彻底捅破！”
最后那几个字老人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是在下一道命令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宿命的托付。
楚风的心神剧震。
他看着眼前的老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逃亡。
这是陈老在用他最后的力量为自己铺路！
“陈老！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吗？”楚风急了一把抓住老人的胳膊。
陈老笑了笑得有些洒脱也有些落寞。
“我？”
他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了楚风的手“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入土了。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跟我没关系咯。”
他转身向着来时的黑暗走去只留下一个佝偻而孤寂的背影。
“我啊还是喜欢在图书馆里看看书喝喝茶。”
“那里，清静。”
“陈老！”
楚风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小子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守住本心。”
“别活成……你当初最讨厌的样子。”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密道里只剩下楚风一个人和那盏在地上摇曳的、孤独的油灯。
楚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对着那片无尽的黑暗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自己和这位谜一样的老人，或许今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这份救命之恩这份托付之情，他只能用行动来报答了。
孙卫国！
你等着！
我楚风对天发誓不把你连根拔起誓不为人！
他迅速地脱下身上的囚服换上了那套带着霉味的狱警制服。
衣服有些宽大，但勉强合身。
他又戴上了那个简陋的氧气面罩，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陈老身影的黑暗。
然后他拿起地上的油灯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那条通往未知和生机的排污管道！
冰冷、粘稠、腥臭的液体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
但楚风的心却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尽一切的复仇之火！
指挥车里。
雷大校刚刚放下对讲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孙总一号监区的情况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孙卫国正沉浸在大权在握的快感中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我们的突击队……在里面失联了。”
雷大校的声音压得很低“根据最后传回来的画面，他们似乎遭遇了某种未知的化学武器攻击现场……惨不忍睹。”
孙卫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化学武器？”他失声叫道“楚风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我也不知道。”雷大校摇了摇头，“但我怀疑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进攻……”
“不管是什么陷阱！给我炸！”
孙卫国歇斯底里地打断了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变成绿色的区域像是疯了一样咆哮“我不管他有什么武器！用炮弹！用火箭筒！把他连同那个监区一起给我轰成渣！我不要听解释！我只要他死！”
雷大校看着状若疯魔的孙卫国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突然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哨兵惊恐的尖叫声声音都变了调：
“报告！报告！护城河方向有异动！”
“河里……河里有个人冒出来了！穿着……穿着我们狱警的制服！”
孙卫国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一把抢过对讲机对着里面疯狂地嘶吼：
“是他！一定是他！狙击手！给我开枪！把他打成肉酱！”
“孙总！冷静点！”雷大校一把按住他的手对着通讯器吼道“目标身份不明！可能是幸存的自己人！所有人不准开枪！重复一遍！不准开枪！”
“放屁！那就是楚风！”孙卫国急得满头大汗挣扎着想要抢回对讲机“他要跑了！雷铁军！你敢放跑他我让你上军事法庭！”
雷大-校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死死地盯着孙卫国一字一顿地问：
“孙总你好像很确定那个穿着狱警制服的人就是你要杀的那个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