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与此同时,身处暹罗国冥界,当陈敛和小佩从雪男口中听说了汶雅自愿被银山恶魔吞噬的事时,心都凉了。
“汶雅姐,为了巴勇哥做到了这个地步吗?”
小佩失神地坐在了地上。
作为寺庙学校的老师,冥界的素甘雅老师教导过她。
祭品是不能接受冥界的审判,这也就意味着汶雅永远失去了不可能去人间,天堂以及冥界的机会了。
她只能以她出生时的样子,克里特,永远被留在寒霜帝国的检查站了。
讽刺的是,花逸仙就快说服巴勇,回到人间找汶雅,和她一起面对莱昂老板的怒火了。
“对不起,我没能拦住她。”
珊瑚瑾低下头,她已经听见了银山恶魔在汶雅身边的低语。
验证这个问题的答案,才是你最后的价值。
透过了斯米尔诺夫的低语,汶雅瞪大了浅褐色的双眼。
“莱昂…老板。”
看到了吧,他被“贪婪”吞噬的样子。
不…不行。
汶雅惊讶地看着莱昂被恶魔腐蚀的鲜红的双眼,裸露的有些银色的皮肤。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莱昂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没有莱昂,汶雅永远成为不了汶雅。
我的一切,都是莱昂老板给我的。
汶雅下定了决心,自己已经失去了巴勇,至少不能再失去莱昂老板。
“我该怎么做?”
汶雅的反应,符合斯米尔诺夫的预期。
“只要他回答对我的问题,就可以离开。”
“而你就是问题的答案。”
“我明白了。”
汶雅顿时意识到了自己“最后的价值”是什么了。
而汶雅经历的这些,珊瑚瑾什么都做不了。
已经在自己被巫术结界拦在外部时,当机立断返回以及寻求米通他们的帮助了,可还是晚了一步。
先阻止花逸仙前辈继续给巴勇先生虚假的希望了吧。
什么也没说,陈敛阻止了花逸仙继续劝说巴勇。
“怎么了吗?”
作为唯一的局外人,花逸仙疑惑地看着陈敛和小佩二人,但看见小佩已经泣不成声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而巴勇看见小佩哭成了这样,出于哥哥的本能问她怎么了。
瞒不住了。
最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敛只好告诉了巴勇这个他无法接受的噩耗。
“汶雅姐…是没办法很你一起回去的。”
小佩哭得泣不成声,如果她和米通知道她去检查站是做这样的傻事,根本就不会让她离开冰湖。
“我要见她。”
让陈敛和花逸仙他们意外的是,巴勇听完这个几乎可以让他立刻回冥界的噩耗时,反应比想象得冷静得多。
幽冥之主的眼睛,来世的画像,不可思议地模糊了些。
好。
四人共骑幽冥之主,皮毛如霜月流转,踏过白桦林深处的界门。
来到了寒霜帝国的冥界,永恒的黄昏笼罩着苔藓覆盖的坟场,乌鸦化作引路的魂灵。
狐狸的九尾扫开迷雾,露出下方流淌着奶与蜜的死者之河。
他们穿过发光蘑菇林,避开芭芭雅嘎的窥视;经过列队前行的阴影,听见一些亡灵的挽歌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寒霜帝国的英灵殿呢…”
花逸仙指着那座冰做的城堡:“以前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听欧阳雪峰描述过这里,可神的呀,把我们这些掌门都听愣了。”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到罗西利亚了。”
陈敛想到宫本队长似乎是有说过英灵殿的位置,于是顺着罗西科的方向全速前进。
有人来了?
贪婪的斯米尔诺夫最后选择了被花若影封印活命,而被吞噬的汶雅也就被困在了兽腹之中。
变回克里特了啊。
看了看自己恢复了原状的身体,汶雅意识到自己永远都出不去了。
在暹罗国,人死后都会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
汶雅!
声音变得清晰了些,是巴勇的。
他在哭,就和当时自己不希望他死一样。
可是,回不去了。
克里特静静地躺下了。
胃液腐蚀着他的四肢,皮肤与恶魔的腔壁粘连,血肉正缓缓渗进去。
克里特听见骨骼在软化,像蜡烛般弯曲变形。恶臭的消化液里浮着未消化的头颅,那些面孔竟与他自己的轮廓开始相似。
“我还应该回应巴勇的呼唤吗?”
汶雅!!
听到这哭泣的巴勇完全没有放弃,克里特忽然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他可真是,还在用那个名字叫我。”
恶魔的脏器在克里特耳边低语,用千万个被吞噬者的声音叫他。
他的指甲已经嵌入肉壁,拔出来时带起血筋,而伤口不再流血——那里长出了兽腹的血管。
汶雅!!!
“还没有放弃吗?”
最后一丝人类的意识尖叫着,却发现自己正在渴望吞噬下一个猎物。
腹壁上的眼睛睁开了,那是他的眼睛。
克里特终将忘记自己曾为人,成为这永恒饥饿的一部分。
“还是变得又丑陋,又暴力了啊。
所以我才讨厌八臂拳术呢。”
沉思着,自己杀死的那个孩子。
沉思着,自己杀死的巴勇。
“别喊了,巴勇,我听得见。”
男人的声音让陈敛愣了一下,而哭得稀里哗啦的巴勇听到这个声音时顿时反应了过来。
“克里特?”
“你来干什么?!!!”
“求您告诉我你在哪儿吧。”
看着哭泣的巴勇,克里特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位置。
“我就在这里。”
然而在陈敛他们的视角中,面前只是一只沉睡的,由银币组成的三米高的巨大恶魔。
克里特,也就是汶雅,被它吃了,身体永远的困在了这只恶魔的身体里面。
“快和他们走吧,我看见了,不止你一个人。”
克里特的语气冷冰冰的,那是他那么多年以来真正的情绪。
“我在这里很好,所以,再见了,巴勇…还有小佩。”
说完,仰面朝天的克里特,看着兽腹,思索着。
厌恶着以这个身份活着,兄弟姐妹对自己八臂拳术的期望在他看来,是枷锁,是诅咒。
莱昂老板倒是让他快乐了那么一段时间,不过这快乐,只不过是更华丽的牢笼。
“我很高兴最后成为了答案。”
在这个地方,克里特似乎得到了真正的安宁,他渐渐地合上了眼睛。
兽腹似乎温暖而柔软。
“求您和我们…回去吧。”
巴勇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银山恶魔祈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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