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恭喜你,中了我的障眼法!
手腕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酒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寂灭寒意,不带任何温度。
祂那双足以颠倒众生的酒红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错愕。
这怎么可能?
这分明是一具没有灵魂的骸骨!
怎么动起来了?
而且,这股力量————甚至还带著一股让心悸的寂灭之意。
祂试图挣脱,然而。
那只看似纤细的白骨手爪,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焊死在了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周围那原本狂热的氛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冷却下来。
那些被酒神权能魅惑,彻底陷入癫狂与欢愉的信徒们,脸上的痴笑正在慢慢褪去。
光明神教的护卫们,原本迷离的眼神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丝挣扎和清明。
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爬满了酒神的心头。
中计了!
这是一个陷阱!
从头到尾,从那所谓的护送任务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布下的绝杀之局。
酒神再也顾不上那份近在咫尺的圣杯灵液。
体内的神力疯狂运转,试图立刻挣脱束缚,远遁千里。
但根本不容祂施展任何脱身秘法。
那具抓住的骸骨,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阴森、圣洁的诡异白光!
这道白光并不刺眼,却像是一片虚无的黑洞。
要将世间的一切色彩、意义、存在都彻底消解、吞噬。
【白骨妙相】!
马郎妇观音,在此刻显露出了她最为森然可怖的白骨真身。
此法相一出,所有观者,心神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陷入了绝对的震慑与空明之中。
尤其是那些沉溺于色相、欲望、欢愉的存在,更是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们所迷恋的完美皮囊,所追求的极致感官享受。
在这具代表著终极虚无的白骨面前,被彻底剥离消解。
而酒神本人,更是首当其冲!
祂的权能,其根基便是建立在「酒色」、「欲望」、「欢愉」这些概念之上。
【白骨妙相】的「色即是空」,正是他权柄的绝对克星!
在那森然白骨的注视下,哪怕是酒神,也出现了一时的震慑和恍惚。
下一刻,一道漆黑长枪,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贯穿而出!
那枪尖之上,缠绕著令人心胆俱裂的紫色阴雷,发出「噼啪」作响的爆鸣。
这一枪,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更没有半分的犹豫迟疑。
【破军蛇矛】!
【雷霆一枪】!
锋利无匹的矛尖,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地刺穿了酒神那俊美少年的身躯。
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贯出。
恐怖的力量,将酒神整个人狠狠挑起,高高地挂在了半空之中。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终于从酒神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具如同羊脂美玉般完美的躯体,此刻被捅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金色的神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枪身之上附带的紫色阴雷,更是涌入袖的体内,肆意破坏著袖的神躯与经络。
「滋滋滋————」
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阴雷,不止作用于肉身,更是对神魂的直接轰击!
酒神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让祂俊美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得狰狞无比。
祂被死死地钉在长矛之上,那双不可一世的眸子里,第一次被无尽的痛苦与惊骇所填满。
这还没完!
一击得手,马郎妇观音也动用了自己唯一的攻击技能。
那只抓住酒神手腕的白骨手爪之上,寂灭的白光猛然大盛。
【白骨诡爪】!
酒神那只被抓住的手臂,从手腕处开始,血肉迅速消融、分解。
两位史诗级卡灵,一位是专克其权柄的佛门化身,一位是勇冠三军的万人敌。
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绝杀!
刹那之间,刚才还不可一世、胜券在握的酒神,便被直接打成了重伤濒死的凄惨模样。
远处,黑白无常、莫离等一众阴差的身影也逐一从阴影中浮现。
他们手持哭丧棒与勾魂锁链,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开始高效地制服那酒神的狂信徒们。
整个战场,局势在瞬息之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白衣主教伊莱的身影,也从一处隐蔽的角落里激动地现身。
他看著被长矛挑在半空,如同死狗般挣扎的酒神。
又看了看那威风凛凛的持矛神将,兴奋地浑身都在颤抖。
计划,成功了!
林宸的计划,执行得如此完美。
这位豹头环眼的神将又是哪路神仙?!
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这神将身上逼人的凶煞之气。
和之前正气十足的门神秦琼,截然不同。
但他们那股威猛盖世、睥睨天下的气魄,却又如此相似!
这个林宸,他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伊莱此刻对林宸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吼!」
被钉在半空中的酒神,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剧痛与屈辱,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必死之局。
但祂可是神!
必须要让这些胆敢算计他的凡人,付出血的代价!
马郎妇观音那只白骨诡爪,依旧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钳制著。
【寂灭】的权能顺著的手臂不断蔓延,所过之处,血肉成灰,神性消解。
一股奇特的净化之力,更是顺著观音的手掌,不断地侵入的体内,疯狂压制著祂神性的运转。
马郎妇观音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声音空灵而慈悲。
「酒色欲望,皆为虚妄。
皮相肉身,终归白骨。」
在马郎妇观音【色即是空】的法念面前,酒神那引以为傲的、魅惑人心的权能,被克制得死死的。
周围,黑白无常、莫离等阴差也控制住了局面。
伊莱激动地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大局已定。
一切,都在那位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之时,被钉在矛尖的酒神,眼中却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酒神不退反进!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酒神竟是以一种自残般的疯狂方式,猛地向前一挣——
祂主动撕裂了自己的胸膛与后背。
以一个半残之躯,硬生生地从张飞那贯穿身体的长矛上挣脱了下来!
同时,祂更是果断地自断一臂。
将那截被白骨诡爪【寂灭】之力侵蚀的部分,彻底切割分离。
金色的神血,从数个巨大的伤口中狂喷而出,将酒神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从他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巨大贯穿伤望进去,赫然能看到一个正在他体内疯狂搏动的东西——
一个由鲜活血肉与扭曲血管构成的诡异圣杯!
【血肉圣杯】!
正是这件与他性命相连的本命神器,如同第二颗心脏。
死死地吊住了他这具人间之身的最后一丝生机。
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损伤,只要【血肉圣杯】不碎,他就不会真正死去。
并且,这件神器还能为祂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进行快速再生。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酒神发出了癫狂的咆哮。
身上的伤口,非但没有流血至死,反而在一瞬间,长出了无数巨大的、血红色的葡萄藤蔓!
这些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血管,瞬间缠卷住了张飞那来不及收回的长枪,以及马郎妇观音那探出的白骨手臂。
只需要争取到这一瞬间的时间,就足够了!
酒神的残躯,只剩下半边身子和一颗头颅的血肉模糊之物,在挣脱束缚的瞬间,没有选择逃跑。
而是以一种决绝到诡异的姿态,猛地撞进了马郎妇观音的怀中!
这个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一团蠕动的、散发著浓郁血腥味的烂肉,和一具圣洁而又森然的白骨,就这么死死地纠缠、拥抱在了一起。
「不好!」
远处的伊莱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他立刻意识到了那邪神的最终目的:「祂是要用自己体内的血肉圣杯,直接吸取圣杯灵液!」
那作为诱饵的圣杯灵液,还在马郎妇观音的手上拿著呢。
为了让诱饵显得更加真实,它被放置在了最危险,也是最核心的位置。
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酒神那血肉藤蔓的疯狂纠缠,马郎妇观音根本来不及将那水晶容器脱手。
「哈哈哈哈!」
酒神猖狂而又得意的大笑声,响彻整个街区。
「设伏又如何?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算计来算计去,这神之甘露,不照样要被我拿到手了!」
只要吸干了这滴【圣杯灵液】,祂不但能瞬间恢复所有伤势,神性力量甚至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在场的这些家伙,就算加在一起,也拦不住祂。
「快阻止祂!」
伊莱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朝著战场的中心冲了过去。
可是,太晚了!
他才刚刚跑出几步,就看到酒神那团烂肉之中。
已经长出许多血肉藤蔓,彻底包裹住了马郎妇观音手中的水晶容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伊莱双腿一软,万念俱灰地跪倒在地上。
他要成为光明神教的罪人了!
他亲手将教派最后的希望,送到了邪神的手中。
酒神那得意到扭曲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
「来吧!成为我的力量吧!」
祂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精纯的生命神性,即将涌入自己干涸的神躯。
然而,下一秒。
祂脸上的狂笑,却猛地僵住了。
预想中,那股源自圣杯灵液的、磅礴浩瀚的生命神性洪流,并没有如期而至【血肉圣杯】所爆发出的强大吸力,就像是吸进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毫无反应。
没有那股熟悉的、滋润神魂的充裕感觉。
没有那股让神性沸腾、力量暴涨的极致快感。
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祂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命神器【血肉圣杯】正在疯狂运转。
可结果,却是石沉大海,查无音信。
【血肉圣杯】中那原本应该瞬间满溢的美酒,根本不见增加一滴。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祂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马郎妇观音手中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容器。
那滴洁白无瑕的【圣杯灵液】,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其中,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看上去是那么的诱人,那么的真实。
可为什么————会毫无反应?!
不信邪的酒神,再次催动神力。
【血肉圣杯】上的血管疯狂蠕动,红光更盛,吸力陡然又增强了数倍。
然而,结果依旧。
水晶容器里的那滴「灵液」,就像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无法从中吸取到一丝一毫的能量。
这一下,酒神彻底懵了。
他那因为疯狂与得意而扭曲的脸庞,此刻写满了茫然与呆滞。
这不符合逻辑!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神性权能的认知。
难道是自己的【血肉圣杯】在刚才的战斗中受损,导致权能失效了?
不可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神器的运转一切正常。
那问题,就只能出在————这滴【圣杯灵液】上!
这一刻,整个战场都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些刚刚被制服的酒神信徒们,呆呆地看著他们那不可一世的神。
像个傻子一样抱著一具骷髅,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张飞手持长矛,枪尖上的阴雷依旧在「啪」作响。
但他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出滑稽的戏剧。
酒神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滴「灵液」。
一个荒谬、但却唯一的可能性,在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东西————是假的?!
「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酒神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猖狂与得意。
他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死死地盯著那张决定命运的底牌。
却发现那张牌,从一开始就是一张废纸。
那种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感,让酒神几近崩溃。
祂所有的决绝,所有的自残,所有的反扑,都建立在能够夺取【圣杯灵液】
的基础上。
可现在,这最后的希望,竟然是一个虚假的泡影!
「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不急不徐的、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区中,缓缓响起。
酒神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清秀的年轻身影,悠闲地缓缓走出。
正是林宸!
他脸上那抹从容的笑容,与酒神此刻那副血肉模糊、狰狞错愕的凄惨模样,形成了无比鲜明而又讽刺的对比。
跪倒在地的伊莱主教,也从最初的万念俱灰中,慢慢抬起了头。
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那邪神————似乎并没有成功?
伊莱呆呆地看著林宸,脑海中一片空白。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但那个猜测太过疯狂,让他一时间不敢相信。
林宸开口,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点评一场戏剧:「以半残之躯,挣脱史诗神将的致命一击。
又在瞬间判断出局势,用同归于尽的打法,直取我方要害。
这份决断力,这份狠辣,不愧是传承自古老时代的邪神。
只可惜啊————」
林宸的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玩味。
「你拼上了所有,赌上了性命,想要抢夺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个假货。」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马郎妇观音手中的水晶容器,一字一句,残忍地揭开了最后的谜底:「恭喜你,中了我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