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姚虞霎时面色惨白,仪欣已经懵了,还是佯装镇定,没有声张,悄声将姚虞送回圆明园。
万方安和。
宋太医到了,为八福晋诊脉,然后下意识眉头紧锁。
叹气,摇头。
仪欣以为是什么重病,先给宋太医塞了一个满当当的荷包。
宋太医连忙推脱,说:“八福晋只是心力交瘁,累晕过去了。”
“那你摇头叹气干什么!吓死人啊?”仪欣生气。
宋太医一边写着药方,一边笑着说:“微臣只是觉得年纪轻轻,不该这么多愁事才对。”
仪欣凝神看着姚虞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都蹙着眉头,有些人就是认死理,喜欢一个人吧,就要把全世界捧给他,不喜欢了,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离开。
不知是福是祸。
“好好照顾你们福晋。”
仪欣吩咐一句,揉了揉眉心往外走,吩咐小良子去和贵妃告罪一声。
恰此时,姚虞醒了,见到宋太医的药方,惨白着脸笑了笑。
宋太医直接问:“八福晋最近可是在喝治郁症的汤药?”
“是,宋太医不愧是杏林世家。”姚虞说。
宋太医尊重病人,尤其是像八福晋这种精神方面有问题的。
没经过八福晋的允许,他没有自作主张将此事捅破。
“是药三分毒,微臣建议八福晋以温补为主,养好身子,切勿多思多虑。”
“多谢宋太医了。”姚虞虚弱颔首。
没过多久,胤禛和胤禩便回来了。
胤禛带回来许多奏章,胤禩额头挂了彩,令人想入非非。
听闻姚虞晕倒,胤禩跟仪欣问好道谢后,匆匆来到万方安和的西侧殿。
“姚虞,怎么突然晕倒了?哪里不舒服?”
姚虞很平静,“中了暑热,多亏四嫂在旁边。”
“爷带你回去。”胤禩温声说。
姚虞还是有点头晕,却不愿在圆明园叨扰仪欣,淡淡点了点头,说:“嗯。”
听到姚虞答应,胤禩这就要背她起来,姚虞推开说:“我可以自己走,谢谢。”
胤禩强硬想抱着她离开。
姚虞耳朵嗡嗡响,平心静气半晌,不愿意在这里纠缠,只说:“谢谢。”
她的身上有种特殊的清香,苦涩而又清冷,生人勿近的模样,又带着颓丧的木然。
抱着这样的姚虞,胤禩有些心慌,只能将她搂得更紧,快步离开。
仪欣拉着胤禛蹲在屏风后面,看着他们一番拉扯,张望着瞧不见人才小心翼翼出来。
胤禛:“”
“王爷,姚虞姐姐好像有点不太正常。”仪欣轻声说。
胤禛捏着她的后颈,把仪欣抱到怀里,说:“手头上有点政务,陪我处理政务,我陪你好好聊这件事。”
“行。”
书房。
仪欣坐在胤禛旁边,托腮笑眯眯看着胤禛处理政务,时不时捏一把他的侧脸,被胤禛无奈躲开。
“消停点,乖乖。”
“你抱着我处理政务。”
“比儿子还不老实。”胤禛低头亲了亲她的脑袋,把小零嘴递给她,“吃。”
“不抱就算了。”
仪欣嘎嘣嘎嘣吃坚果,胤禛奋笔疾书。
她在身边,就会安心。
仪欣是学不会消停的,捏着毛笔闲来无事鬼画符。
故意写一堆小狗爬的字,塞到胤禛看得见的地方。
“王爷,张廷玉、隆科多等大人求见。”
“让他们进来。”胤禛含笑睨一眼仪欣。
仪欣开始手忙脚乱收拾她的小零嘴和“墨宝”,面子面子面子,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大臣来访。
胤禛低头笑。
就见她慌忙收拾完,乖巧又端庄坐着,拿起一本策论装模作样翻看。
“拿反了。”胤禛提醒。
仪欣翻过来之后,才发现他在糊弄她,凶巴巴瞪他一眼,又重新端庄起来,他都是坏心眼。
她刚忙活完,张廷玉隆科多在内的六七名大臣便进到书房。
“奴才给王爷请安。”
“微臣给王爷请安。”
众人齐声俯身见礼,余光看到胤禛身边的女子,齐齐一愣。
隆科多率先反应过来,朗声道:“奴才给四福晋请安。”
张廷玉等人亦是恭敬向四福晋见礼。
胤禛满意地笑了笑,起身以表礼贤下士,仪欣随之起身抚髻。
“各位大人坐。”
胤禛坐下后就牵住了仪欣的手,将批过的一摞奏折给各位大人,他们探讨起云南盐运赋税事宜。
各位老臣观面前男人的处事作风,心里各有考量,四爷年岁见长,处事愈发滴水不漏,雷厉风行。
一人坐镇,无人敢动。
将朝堂把持地井井有条。
进止雍容,愈有帝王之气。
皇子之间,无人出其右者。
胤禛突然偏头温柔询问:“盐运之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仪欣一愣,她刚刚听得很认真。
盐运是新鲜事,对她来说又不太陌生,她看过胤禛批改过扬州盐运和山东漕运的奏折,并不是一无所知。
“盐商有窝商、场商、运商和总商,窝商垄断引窝,坐收巨利;运商认引贩盐,向窝商租取引窝;场商在盐场收购食盐转卖给运商;总商为盐运使衙门征收盐课,是盐商中的巨头。”
“扬州一地如此,不知云南如何?”仪欣温婉扬声询问。
胤禛思忖,温声说:“皆然。”
仪欣:“赋税可改,底层盐商赋税颇多,巨富之人怎可同一而征?”
“四福晋远见卓识。”
“四福晋小小年纪,实有远见。”
张廷玉觉得惊喜,他是惜才之人,见到女子这般言之有物觉得实在可贵。
隆科多等人亦是齐齐夸赞。
仪欣谦虚推脱,笑意盈盈坐在胤禛身边,不卑不怯。
胤禛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腕,将温热的茶水给她推过去,“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