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不用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只负责漂亮。”
“这还差不多。”
胤禛无奈笑。
从前拉着她下地干活,不过是觉得她身子太弱,要晒晒太阳活动筋骨,如今活蹦乱跳的,当然是依着她。
太阳落山,明月东升,空气里沉闷的浮热渐渐止住,马车咕噜咕噜的车辙声传来。
胤禛摸了摸她的额头,将冰鉴踢远一些。
盖上她专属的小毯子。
随手拍一拍她的屁股。
“睡一小会儿,乖乖。”
马车很是宽敞,仪欣粉润润窝在软垫里,伏在他的膝上,“抱着睡。”
鹅黄色的毯子堪堪搭在小腹。
她离府前刚沐浴过,墨发挽着最淡的发髻,唇色微粉,欺霜赛雪的肩颈间氤氲着花香。
夏日衣衫薄,她的衣裳皱皱巴巴,胤禛默默将毯子向上拉了拉。
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
仪欣刚睡着没多久,马车外似乎有些动静。
接着就是苏培盛的禀告声。
“王爷,两位小阿哥醒来哭闹,想见您和福晋。”
胤禛眉心一蹙,还没出声,仪欣肩膀抖了一下,撑着坐起来。
“让乳母把弘煜和弘昕抱来。”
“你不用管,接着睡。”胤禛拢了拢她的毯子,她的鼻尖还有些细密的汗珠,柳眉微蹙。
马车稍微停下,马车外隐隐约约有孩子的哭声。
弘煜和弘昕被一股脑塞到前面宽敞的马车里。
见到阿玛和额娘,两个小家伙才不哭了,抽噎两下,张着胳膊要抱。
他们没单独坐过马车,刚醒来发现他们的小床在动,吓坏了。
“你再躺一会儿,”胤禛淡了神色,搂着怀中人儿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来,阿玛抱抱。”
“王爷抱吧。”仪欣眼中有些水汽,还是很困,“乖乖,去找阿玛。”
“阿玛。”孩子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叫。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不方便走路。
弘煜和弘昕沿着坐垫爬到阿玛的脚边,趴到他的怀里。
小小的手指扣着蟒袍上的金线,抽抽嗒嗒的模样。
弘昕想往额娘的小毯子里钻。
胤禛薅着他的后背衣裳拉出来,自座下拿出一块深紫色毛毯,示意他俩消停坐着。
弘煜和弘昕坐在胤禛的脚下,两个孩子自顾自将毯子拉到身上盖着,一左一右靠着阿玛的大腿。
他们想说话,又看到额娘在睡觉,只好两个小脑瓜靠在一起数手指头。
“乖乖,额娘牵手手。”
仪欣半睡半醒,眯着眼睛伸出一只手,揉揉捏捏他们的小手。
弘煜和弘昕都很高兴,小手一人牵着一根手指。
胤禛看着她纤细又不染纤尘的手,温温润润的,像是饱满圆润的暖玉。
他也要牵着。
这么想着,胤禛伸到她的小毯子里,牵住她的手,指腹时不时蹭蹭她的手背。
就这么慢慢把人哄睡着了。
-
提起种地,胤禛是真热爱。
到了别庄的第二天,他早早去了地里。
仪欣打扮起来很费时间,连带着两个孩子都要打扮。
他们皮肤娇嫩,仪欣贴心给他们抹上香膏,又穿好短衣粗褐,粉雕玉琢的小孩显得不伦不类的。
“额娘,阿玛呢?”弘煜觉得有些别扭,拽了拽上衣的下摆。
“阿玛在田里,等下额娘带你们去找他,好不好?”
仪欣一边点口脂,一边跟弘煜弘昕说话,“乖乖,多喝点水昂。”
“好。”
弘煜弘昕争先捧着茶盏喝水。
过了一会儿,仪欣款款在梳妆台前起身,她今日穿着绣蝴蝶的彩色广绣襦裙,高高梳着飞云髻,颠倒众生的模样好似仙子下凡。
弘煜和弘昕没有见过额娘这个打扮,呆呆的捧着茶盏笑眯眯看着。
“额娘好漂亮!”弘煜大声说。
弘昕高兴附和,拍着手说:“额娘漂亮!”
好香的额娘,好想让额娘抱着,喘气间都甜甜的。
仪欣嘿嘿笑了两声,牵着弘煜和弘昕的手。
“找阿玛去啦。”
别庄里有花香鸟语,胤禛为了锻炼两个孩子,给他们准备了短衣粗褐。
于是,远远瞧见仪欣牵着两只灰扑扑的小老鼠,欢欢喜喜朝这边走来。
弘煜和弘昕很高兴,他们正是探索的年纪,对别庄一切都感觉很好奇。
周围飞着几只花蝴蝶,弘昕想去抓,但觉得额娘更像蝴蝶,对它们就不感兴趣了。
仪欣牵着弘煜,弘煜牵着弘昕,她远远就瞧见胤禛站在地头,拄着一个锄头看着她。
冷峻王爷变农夫。
一看就是身材很好的样子。
“快,去找阿玛。”
仪欣欢欢喜喜挥了挥手,如同早春的柳叶一般随风摇曳,提着裙摆小跑起来。
弘煜和弘昕被额娘欣然活泼的心绪影响,迈着小短腿小跑起来。
冲冲冲,去种地!
冲呀!
胤禛看她还穿着花盆底,蹙着眉头迎过来让她跑慢点,张来手臂拦住她作怪。
刚到了田垄间,仪欣慢下来,小心翼翼提着裙摆,担忧弄污了新裙子。
咣叽!
胤禛眼前一黑。
弘煜和弘昕两个人牵着,一股脑扎到他松土的地头,翘着脚蹬了蹬腿。
发现跟本起不来,嗷嗷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好疼。
“哎呀,不哭不哭。”
仪欣手忙脚乱把弘煜抱起来,胤禛无语蹲下去薅起弘昕。
弘煜起来还是懵懵的,小手抹了抹嘴,黑乎乎一片。
弘昕直接吃了一口土,可怜兮兮看看阿玛又看看额娘,呜呜呜又哭起来。
不好吃。
“苏培盛,带小阿哥下去洗一洗再送过来。”胤禛把孩子放到地头,苏培盛和小良子一人抱着一个小跑着离开。
等孩子走了,仪欣咬着嘴唇低头笑出来,对不起儿子,真的很好笑。
胤禛看着无奈,揉了揉眉心,亦是跟着笑。
她最能闹,他整日带着三个孩子,两个两岁的,还有一个三岁的。
“你想干活吗?”
闻言,仪欣赶紧摇摇头。
胤禛指了指低头榕树下的藤椅,说:“那去阴凉地待着,吃点小水果。”
“好嘞,”仪欣转身,提着裙摆,又突然转身抱上胤禛的腰,“要抱抱才能去。”
胤禛偏着身子躲一下,没躲过去,忍不住发笑,“身上不干净。”
不远处,明黄色的身影一顿,背着手注视着田间地头的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