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医生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对上了金静彤的目光。
他没有躲闪,与他四目相对之后,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灰尘,跟在宴独身后走了出去。
他似乎知道宴独要问什么,不等他开口便主动说道:“有些事情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是比我更清楚的那个人。”
宴独脚步一顿,缓缓转身:“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你不是就是想要问我,关于她是死是活的事情吗?”白医生丝毫不畏,神色坦然:“她当年是死是活,你比我更清楚。”
他突然一笑,眼底多了一些嘲讽。
“你不会是以为,这个叫姜灼的小姑娘就是她吧?”
“你敢说不是她吗?”
“宴独,是你眼睛瞎了,还是我眼瞎了?”白医生不屑的哼了哼:“实在不行你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问问所有人,问问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不是长得一个样子?”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不应该最清楚吗?”宴独盯着他的眼睛上前一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宴独,你什么意思?”
“你手里的刀最擅长做什么?你比我清楚。”
“你是说是我把她整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白医生夸张的笑了两声:“宴独,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眼下的滴泪痣!”宴独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证据:“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动刀的时候,没有动她的滴泪痣,但仅仅就是那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
白医生的瞳孔明显一缩。
随即他就恢复了坦然:“滴泪痣?什么滴泪痣?这个我倒是没有在意。”
他看向姜灼,似笑非笑:“这小姑娘还有滴泪痣吗?在哪?我怎么没注意?”
话音未落,宴独突然掐住了他的脖颈,猛地往后一推一提,将白医生整个人提了起来。
“姓白的,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说废话,她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她们两个都是被选定的人,你要告诉我说,她们是两个人?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白医生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他便不再挣扎,而是死死的看着宴独的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呢?如果她们两个真的是一个人,你现在要怎么做?还是要再动手,再杀她一次吗?”
“……”宴独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眼神瞬间颤动。
他的手指也在同时,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瞬间软了下来,白医生趁机落地,将他给推开。
“宴独,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说她们是同一个人,但是我要警告你,你已经杀了她,是非恩怨,你们的孽缘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再伤害这个小姑娘了,不为别的,就全当是为你自己行善积德。”
“我没有杀她,”宴独站在那里,声音沙哑:“我和你们所有人都说过,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死了,”白医生看着他,眼神愈发冰冷:“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件事不是你做的,但最终的结果是她因为你而死,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这也是事实,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他慢慢的走进宴独,压低声音:“就算是为了她,为了你们曾经的那一点点情谊,如果你还有心的话,就放过她吧。”
“我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有个结,老白,你知道那个结是什么。”宴独站在那儿低垂着头,似乎是在跟白医生说话,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白医生抬起头,将眼里的情绪压了下去,淡淡的问了一句:“弄清楚了又怎么样,就算他们两个人就是一个人又怎么样?宴独,你们还能回的去吗?”
宴独缓缓的闭上眼睛。
是啊,就算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又怎么样,还能回得去吗?
他们两个人,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既然如此,真相还重要吗?
白医生看着他的样子,心下有些不忍,长叹一声以后,重重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宴独,你看看她,看看那个女孩,她年轻漂亮,鲜活有生命力,没有被任何的岁月所侵蚀,现在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新鲜的,如果说,换做以前的她,你还能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纯真无邪的笑容吗?”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存在于记忆之中,就像烙印一样,永远的刻在那里,怎么都无法抹去,这直到死亡降临才会彻底消失。
宴独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尤其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心里的那个疑团一直没有解开。
如今答案可能就在眼前,他迫切的想要解开这个谜团。
可是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解开这个谜团的代价是什么。
就像老白说的那样。
现在的她年轻有活力,没有被任何岁月磨损,可是一旦揭开了谜团,封存的记忆会攻击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到那个时候,一切可能还会和以前一样。
他依旧要面临那个抉择!!
白医生转身离开,声音也渐渐远去:“宴独,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真相反而更好,你看看现在的姜灼,她什么都不知道,活得简单快乐,而你和我呢,我们每一天都生活在煎熬之中,如果她真的是你所想的那个人,一旦真相揭开,你知道会给她带来怎样的伤害!你要是想那么做的话,就去做好了,我不阻拦你。”
嘴长在宴独身上,如果他真的想说,他根本就不可能拦的住。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阻止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宴独很久之后才回到了大厅。
白医生第一时间看向他,眼神警告,生怕他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来。
好在宴独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激动,反倒是又恢复了淡漠冰冷的模样。
他环顾一下周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目光最终落在了姜灼身上,淡淡的询问。
“修复的怎么样了?”
姜灼正专注地修复着零件,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低头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