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石、王青全等统领吼声沉稳厚重,王道一等年轻子弟吼声激昂澎湃,炼体武者们吼声粗犷悍烈,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凝成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云宵,在晨光里久久回荡。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战意,那是对未来的期许,对战功的渴望,对生死无畏的决绝。
王青元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重重点头,声音再次恢复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好!现在,最后检查各自的装备物资,确认无误后,可与等侯在外的家人回去。
三日后清晨,堡门集合,准时出发!”
校场边缘,早已围满了等侯的家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鬓角染霜的妇人,有尚未成年的孩童,还有面带牵挂的妻小。
他们安静地站在划定的局域外,不敢打扰队伍的秩序,目光紧紧锁在场中自己的亲人身上,眼中满是牵挂与担忧。
待到队伍的初步检查告一段落,众人方才分批走向家人,校场上的肃杀之气,也渐渐被几分温情取代。
王青元望着眼前井然有序的场景,眼中露出几分欣慰,随即转身,朝着校场一侧的阴影处走去,那里,王青松、王青依、王长远等留守家族的内核之人,正静静等侯着他。
三日后晨光渐盛,金色的光线彻底驱散了薄雾,将青泽堡外映得通亮,沙砾反射着细碎的光芒,映得场中众人的身影愈发清淅。
队伍早已经归队,物资旁的管事们拿着帐簿,逐一核对货箱标签,沙陀兽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却依旧温顺跪伏。
堡门一侧,王青元与留守的族中长辈相对而立,身前的石桌上,铺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上面以灵墨书写着此次出征的最终核定名册,墨迹凝实,字迹工整,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责任,一份担当。
这卷名册,是王青元耗费三日,结合集训的表现、修为高低、最终敲定排序,整理成册上准备报郡守府,是青泽王氏此次出征的全部底气。
名册之上,人数清淅,层级分明,修士与炼体武者各司其职,没有半分冗馀。
日头渐高,晨光褪去了清晨的微凉,带着几分暖意洒落在校场之上,与校场边缘的离愁别绪交织在一起,添了几分酸涩与厚重。
道别时限,悄然流逝,修士与炼体武者们,大多已结束了与家人的话别,带着沉甸甸的牵挂,陆续返回队伍旁等侯,唯有少数几人,还在与至亲低语,每一句话,都透着不舍与叮咛。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在场的皆是青泽王氏的族人或亲信,早已习惯了荒原狩猎的凶险,也明白此次出征的意义。他们都清楚,万蝎荒原之行,生死难料,这一别,或许便是永诀,可纵有万般不舍,也不能拖后腿,唯有默默的祝福与叮嘱,化作支撑彼此前行的力量。
校场东侧的树荫下,王道一正面对着自己的父母与年幼的弟妹。他身着青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伴随自己多年的灵剑,身姿挺拔,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可面对家人,眼底的激昂还是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柔和。父亲王石是青石卫的一名老卒,早年狩猎时断了一条骼膊,此刻正用独臂拍着王道一的肩头,语气沙哑却坚定:“一儿,此番随堡主出征,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责任。到了荒原,莫要逞强,听堡主号令,与同伴并肩作战,保全自己,方能立下战功。记住,你是王氏的儿郎,不可堕了家族的威风。”
王道一点头,眼框微微泛红,重重应道:“爹,儿子记住了。您在家中,好生保重身体,莫要再去山中狩猎。”他转头看向母亲,母亲早已泣不成声,却强忍着泪水,抬手为他理了理衣襟,又将一个缝得严实的布包塞进他手中,布包里是晒干的肉干与几株提神的草药。“我儿,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受伤了记得先包扎,丹药要省着用,却也别委屈自己。娘在家中,日日为你焚香祈福,盼着你能带着功勋回来。”
年幼的弟妹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妹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哥哥,你要早点回来,我还等着听你讲荒原妖兽的故事。”王道一蹲下身,揉了揉弟妹的头顶,笑着应道:“好,等哥哥回来,给你们带荒原的兽牙做配饰,给你们讲斩杀妖兽的故事。”说完,他站起身,对着父母深深一揖,再无半分留恋,转身大步走向队伍,只是转身的瞬间,眼角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被他快速拭去,只留一身坚定的背影。
不远处,王道林正与自己的祖父道别。他的祖父是王氏的一名老供奉,早年也是炼气中期的修士,后因伤退隐,此番王道林能有今日的修为,多是祖父的指点。祖父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目光落在王道林壮硕的身躯上,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担忧:“林儿,你天生神力,近战勇猛,可切记,莽撞是行军大忌。到了荒原,需多听堡主与青石叔的叮嘱,遇事先思后行,莫要一味硬拼。你的重斧,既能斩敌,也要护己。”他抬手,将一枚古朴的兽牙吊坠挂在王道林颈间,“这是当年我斩杀二阶妖兽所得,能挡一次致命伤害,你带在身上,好生保管。”
王道林握紧颈间的吊坠,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重重点头,声音粗犷,带着几分哽咽:“祖父放心,孙儿定不负您的教悔,定活着回来,为家族挣得荣耀。”老供奉摆了摆手,转过身,不忍再看,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孙儿,只挥了挥手:“去吧,莫要让众人等你。”王道林望着祖父佝偻的背影,深深一拜,随即转身,握紧了背后的重斧,大步离去。
炼气后期的王青石,此刻正与自己的妻儿道别。他的妻子是寻常妇人,没有修为,却极为明事理,没有半句挽留,只是为他整理好软甲的系带,语气平静:“你是族中的老将,此番出征,责任重大。我在家中,会照顾好孩儿,打理好家事,你无需牵挂,只管专心应战。我不求你立下赫赫战功,只求你能平安归来。”王青石看着妻子眼中的担忧,心中微动,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总是这般懂他。他抬手,轻轻拭去妻子眼角的泪水,沉声道:“放心,我定会平安回来,等我。”他看向一旁年幼的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爹要去荒原斩杀妖兽,你在家中要好好习武,好好修炼,等爹回来,看你的进步。”儿子虽年幼,却极为懂事,强忍着泪水,点头道:“爹,我会好好修炼,将来也要象爹一样,为家族争光。”王青石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不再多言,与妻儿对视一眼,转身走向队伍前排,身姿愈发刚毅,仿佛将那份牵挂,化作了战时的铠甲。
炼体武者队伍旁,王长远正叮嘱着族中的弟子们。
这些弟子多是依附王氏的凡俗青壮,年纪尚轻,此番是第一次远行,他作为统领,既要带他们杀敌,也要尽力护他们周全。“你们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汉子,到了荒原,莫要慌,守好阵形,握紧手中的盾与矛,听从指令,配合修士作战。
记住,我们是修士的盾,是队伍的墙,既要勇猛,也要沉稳。谁都想活着回来,那就得信身边的兄弟,守好彼此的后背。”弟子们齐声应下,眼中虽有忐忑,却更多了几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