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中庭,繁花似锦。
阳光穿过彩色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梦幻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铃兰与白玫瑰的清香,混合着蜡烛温暖的蜜蜡气息。宾客们屏息凝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圣坛前那一对璧人身上。
沈聿珩站在圣坛前,一身纯黑色手工定制礼服,剪裁完美得如同第二层肌肤,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此刻柔和了许多,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平日里绝不可能见到的、近乎虔诚的温柔。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红毯尽头,那里,他的新娘正挽着苏棠的手臂,一步步向他走来。
是的,挽着苏棠。
这是林星冉坚持的。她说,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牵着她的手走向幸福的,应该是那个在她一无所有时义无反顾站在她身边、陪她走过所有风雨的挚友,是她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的姐姐。
苏棠穿着一身简约大气的香槟色缎面礼服,妆容精致,气质干练。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噙着无比骄傲、无比欣慰的笑容。她稳稳地托着林星冉的手,每一步都走得无比郑重,仿佛交付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而林星冉——
当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红毯尽头,穿过那扇巨大的、缀满鲜花和绿藤的拱门时,全场不约而同地响起一片低低的、惊艳的抽气声。
她没有选择传统意义上层层叠叠、拖尾数米的超豪华婚纱。身上那件婚纱,是由沈聿珩请来的那位退休多年的国宝级婚纱设计师闭关三个月,亲手为她量身定制的。婚纱的材质是罕见的、带有珍珠光泽的象牙白真丝缎,没有任何多余的蕾丝或水钻,剪裁极致简约,却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高领设计包裹着优美的脖颈,长袖贴合着手臂,从肩部到手腕,用最精细的银线,绣满了若隐若现的、细小的星辰与海浪的纹路,象征着他们的初遇——“深海之泪”与那片星海。
最特别的是头纱。它不是常见的轻薄白纱,而是一层极其柔软、带着朦胧光泽的珍珠纱,长度刚好及地,上面用同样的银线,绣着一行小字,在光线折射下若隐若现,需要极近才能看清,那是沈聿珩的亲笔手书英文:“y poris”(我的北极星)。
她没有戴任何夸张的珠宝,只在耳垂上点缀了两颗小巧的珍珠,颈间是沈聿珩送她的订婚礼物——一条极细的、镶嵌着星辰图案钻石的铂金项链。她捧着一束同样简约却别致的手捧花,由铃兰、白色郁金香和几枝翠绿的酸浆果(象征“心想事成”)组成,用深蓝色的丝带系着。
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珍珠纱头纱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她脸上带着干净清新的妆容,嘴角噙着一抹沉静而幸福的微笑,眼神明亮清澈,一如初见时那般,却又多了历经风雨后的从容与笃定。她美得不像凡尘中人,像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女神,又像一颗终于找到自己轨道的、独一无二的星辰。
沈聿珩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而沉稳地跳动着。他见过她无数种模样——片场吃盒饭的狼狈,红毯上套着环保袋的倔强,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自信,窝在沙发里吃酸辣粉的满足,还有躺在他怀中安然入睡的恬静但没有哪一种,比此刻身披婚纱、走向他的她,更让他心动到几乎窒息。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
终于,林星冉走到了圣坛前。
苏棠强忍着眼中的湿意,郑重地将林星冉的手,交到沈聿珩早已伸出的、微微有些汗湿的掌心。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林星冉的手,又深深地看了沈聿珩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嘱托:“照顾好她。”
沈聿珩紧紧握住林星冉微凉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他对苏棠极轻却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棠退到一旁,与站在伴郎位置的江澈并肩而立。江澈今天难得穿得人模狗样,深蓝色的礼服衬得他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稳。他悄悄伸出手,在身侧握住了苏棠微微颤抖的手,用力捏了捏。苏棠侧头看他,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有泪光闪动。
圣坛前,德高望重的老神父戴着老花镜,笑容慈祥地看着眼前这对般配至极的新人。他清了清嗓子,浑厚而庄严的声音在安静的中庭回荡:
“沈聿珩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星冉小姐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珍惜她,直到永远?”
沈聿珩转过身,面对着林星冉。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很紧,紧得仿佛怕她消失。他没有立刻回答神父,而是深深地望进林星冉的眼睛里,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深情与郑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低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掏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千斤的重量:
“我愿意。”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汹涌的情绪,然后,他继续用那种认真到近乎笨拙的语气,补充道:
“林星冉,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是精准却冰冷的程序。是你,像一颗不按轨道运行的小行星,闯了进来,打乱了一切,却带来了我从未想象过的光、热和酸辣粉的味道。” 说到最后,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只有林星冉才懂的温柔调侃。
宾客中传来一阵善意的、压抑的低笑。
沈聿珩的目光牢牢锁住她,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坚定:“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做你永远的专属支持系统。为你清除所有障碍,护你所有天真,爱你所有模样——无论是穿着高定还是套着环保袋,无论是站在领奖台上还是窝在沙发里嗦粉。你的梦想,我来护航;你的笑容,我来守护;你的酸辣粉管够。”
“噗——” 这次,连站在前排的沈家奶奶都没忍住,用绣着金线的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眼中却满是欣慰的泪光。江澈更是直接扭过头,肩膀可疑地耸动。
苏棠用力抿着唇,又哭又笑。
而站在沈聿珩面前的林星冉,早在听到“酸辣粉的味道”时,眼眶就彻底红了。等到那句“管够”说出来,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她带着幸福笑容的脸庞。
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这个惜字如金、总是用行动代替言语的男人,竟然在全世界面前,用他最笨拙却也最真诚的方式,说出了这样一番集高能情话与沙雕承诺于一体的誓言!
神父显然也被这别具一格的誓言打动,微笑着擦了擦眼角,转向林星冉:
“林星冉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沈聿珩先生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珍惜他,直到永远?”
林星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眼前这个把她从泥泞里拉出来,为她遮风挡雨,给她无限纵容,也给了她最坚实港湾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得太厉害。
她没有立刻说“我愿意”,而是像沈聿珩一样,看着他,用带着浓重鼻音、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沈聿珩,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的人生剧本是hard模式的单人副本。是你,像开了外挂还自带顶级装备的队友,强行组队,把我带飞了。”
她的话让宾客们再次发出低笑,但笑声中充满了感动。
“你总是说我像小太阳,”林星冉的眼泪还在流,笑容却灿烂得像盛放的向日葵,“但你不知道,是你先给了我一片可以自由发光、不用担心被乌云遮蔽的天空。你给了我任性的底气,也给了我靠自己的实力。你让我知道,被爱不是负担,而是可以更勇敢做自己的力量。”
她用力回握住他宽大温暖的手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先生,余生那么长,请你继续多多指教。我可能还是会偶尔沙雕,偶尔闯祸,偶尔想吃三碗酸辣粉然后胃疼但我会努力,努力变得更好,努力配得上你这份‘专属’的爱。我愿意,不只是因为誓言,更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她顿了顿,泪光闪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全然的依赖,说出了那句早已成为他们之间默契的、也是今晚最令人期待的回应:
“酸辣粉管够,这可是你说的。沈先生,余生,请多投喂啦!”
话音落下,全场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更由衷的掌声、笑声和欢呼声!甚至有人激动地吹起了口哨!
沈聿珩看着她泪眼婆娑却笑得狡黠的样子,听着她那番真诚又带着她特有幽默感的誓言,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泡在了最温暖的蜜糖里,又被撒上了一把最对他胃口的辣椒,滚烫,满足,无可替代。他眼底最后一丝紧绷彻底化开,漾开一片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海洋。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珍重得仿佛在擦拭稀世珍宝。
神父也被这真挚而特别的互动感动得眼眶湿润,他高高举起双手,声音洪亮而充满祝福:
“现在,请新人交换戒指!”
江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丝绒托盘里取出那两枚设计简约却寓意深远的铂金对戒。男戒线条冷硬,内侧刻着“y sunshe”;女戒更加纤细,内侧刻着“y poris”。
沈聿珩拿起那枚纤细的戒指,执起林星冉的左手。他的手稳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将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根部,仿佛完成一个无比神圣的仪式。冰凉的铂金贴上皮肤,随即被他的体温焐热。
林星冉也拿起那枚男戒,握住沈聿珩骨节分明的手。她的手有些抖,但眼神无比专注,同样郑重地为他戴上戒指。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两人十指交握,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神父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他看向所有宾客,庄严宣布:
“以法律所赋予的职权,以在场所有亲友见证,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他顿了顿,看向沈聿珩,声音带着笑意和鼓励:
“新郎,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沈聿珩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星冉。他缓缓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抬起手,轻轻掀开那层珍珠纱头纱,林星冉精致绝伦、带着泪痕和幸福红晕的脸庞完全显露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她湿润的眼睫,到她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到她微微张开、泛着自然嫣红的唇瓣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放缓。
在所有亲友、在所有镜头、在全世界或真实或虚拟的注视下,沈聿珩低下头,吻上了他的新娘。
不是浅尝辄止的礼节性亲吻,也不是激情四射的深吻。这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珍重到极致的吻。他捧着她的脸,唇瓣相贴,辗转厮磨,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甘泉,在确认最珍贵的拥有。他吻去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吻去她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只留下最纯粹的爱与承诺。
林星冉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全心全意地回应着这个吻。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气息、心跳,和指尖交缠的温度。
阳光透过彩窗,在他们周身洒下梦幻的光晕。花瓣不知从何处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下了一场甜蜜的雨。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喜极而泣的啜泣声在这一刻轰然响起,汇成一片祝福的海洋,将圣坛前这对紧紧相拥亲吻的新人,温柔地包围。
城堡的钟声适时敲响,悠远而洪亮,一声声,回荡在蓝天白云之下,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间,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礼成。
沈聿珩与林星冉,从此携手,共赴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