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内气氛瞬间凝固。
信任如薄冰,在猜疑的目光下寸寸碎裂。
“内奸?”
“在场皆是心腹,怎会”
“若非内奸,林相怎能如此精准找到此地,甚至知我在此?”
萧执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侍卫、影卫,最后甚至落在沈清身上。
苏晚却异常冷静。
她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惊愕、愤怒、恐惧、茫然忽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负责外围警戒的影九,右手下意识地按在左臂上,额角有细微汗珠。
“影九,”
“你左臂受伤了?”
影九一愣,下意识缩手:“没没有。只是旧伤。”
“是么?”
“可我闻到了金疮药的味道,是新伤的味道。而且是宫中御制的‘白玉生肌散’,对吧?此药珍贵,非寻常人能得。”
瞬间,所有目光聚焦影九!几名影卫瞬间出手,制住影九,撕开其衣袖,左臂一道新伤赫然在目!
“说!何时受的伤?为何隐瞒?”影卫队长厉声喝问。
影九面色灰败,闭目不答。
萧执怒极:“竟是你!我待你不薄!”
“王爷待属下恩重如山”开口,声音苦涩,
“但但他们抓了属下的老母幼子属下别无选择”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口中毒囊,顷刻间七窍流血而亡!
内奸虽除,但危机未解。
外面官兵已开始攻庄!
“来不及查还有无同党了!必须立刻突围!”
“我知道一条密道,直通山后。沈太医,你也一起走!”
众人且战且退,进入密道。
身后杀声震天。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
萧执断后,苏晚和沈清在前。
眼看即将出口,前方突然传来巨响!
出口竟被巨石堵死!
“怎么可能?”
“此密道只有我一人知晓”
除非除非他曾在无意中告诉过某人一个他绝对信任的人
苏晚心中一寒,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却不敢深想。
后有追兵,前无去路。
绝境之中,萧执毅然道:“炸开它!用火药!”
影卫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少量火药,安置于巨石缝隙。
“所有人退后!”
轰隆巨响,地动山摇!
石块飞溅,烟尘弥漫。
出口被炸开一个缺口,但爆炸也引发了局部塌方!
“快走!”萧执推开苏晚和沈清。
苏晚和沈清踉跄冲出,回头却见萧执为推开他们,慢了一步,被落石砸中腿部,困在原地!
而身后追兵已至!
“王爷!”苏晚惊呼,要冲回去。
“别过来!”
“走!保护好自己!”
“苏晚,记住,活下去!”
追兵越来越多,将他团团围住。
苏晚心如刀割,却被沈清和影卫强行拉走。
“王爷武艺高强,或有生机!我们先走,才能找人救他!”沈清急道。
苏晚泪眼模糊,被拖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她最后看到的,是萧执浴血奋战的身影,和他那复杂无比的眼神——有关切,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意。
他们一路奔逃,终于暂时甩开追兵,藏身于一猎户废弃的木屋中。
苏晚失魂落魄,蜷缩在角落,泪水无声滑落。
她恨自己的无力,恨这世道的残酷。
沈清默默为她处理擦伤,递上水囊:“苏姑娘,王爷吉人天相,定会无恙。”
苏晚摇头,声音沙哑:“他若有事,我”
话音未落,木门被轻轻叩响。
众人大惊,影卫立刻戒备。
“是我”门外传来虚弱的声音。
影卫开门,一个血人跌了进来——竟是影十三!
他身负重伤,气息奄奄。
“十三!”
“王爷呢?王爷怎么样了?”
影十三抓住她的手,艰难地道:“姑娘王爷王爷被俘了林相将他押回京城说说要公开审判”
苏晚如坠冰窟。
影十三继续道:“但但王爷让属下拼死传来一句话”
他气息越来越弱,“他说‘计划照旧,信我’”
计划?
什么计划?
苏晚茫然。
突然,她想起萧执那读不懂的眼神难道他被俘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太疯狂了!
影十三伤重不治,溘然长逝。
又一个忠诚的影卫为她而死。
苏晚悲痛欲绝,心中却燃起一丝希望:如果这是计划,那王爷一定有后手!
然而,几天后,沈清带回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她。
京城传出公告:睿亲王萧执私通妖女,意图不轨,罪证确凿,削去王爵,贬为庶人,三日后于菜市口问斩!
而“妖女”苏晚,仍在追捕,格杀勿论。
同时,另一个更恶毒的消息在民间流传:苏晚并非凡人,乃是修炼邪术的妖孽,不仅蛊惑王爷,更精通采补之术,害王爷阳气尽失,方有此败。
甚至说她那未公开的医书,实为采阴补阳的邪法!
这谣言污秽不堪,却传播极快,显然有人推波助澜。
苏晚名声彻底败坏,从“巾帼医贤”沦为千夫所指的“妖女”。
“不这不是真的”苏晚无法相信。
萧执竟被判死刑?
计划怎么会是这样?
沈清面色沉重:“姑娘,王爷败了。如今京城铁桶一般,劫法场无异于自投罗网。我们需从长计议。”
苏晚却猛地站起:“不!我要去救他!就算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姑娘冷静!”
“王爷拼死护你出来,不是让你去送死的!你若现身,正合了林相之意!他就是要用王爷引你出来!”
“那我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死吗?”苏晚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木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一位不速之客——一位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
女子出示一枚玉佩,那是萧执贴身的信物。
“苏姑娘,王爷让我来的。”
“他说,若他出事,将此物交给你,你看后便知。”
苏晚急切地接过玉佩,发现玉佩竟可打开,内有一张极小绢条。执的笔迹,只有寥寥数字:
“晚儿,信我。置之死地而后生。阅后即焚。”
苏晚怔住。
置之死地而后生?
难道连被俘、问斩,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太冒险了!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颤抖着手,将绢条烧毁。
“王爷还有什么交代?”她问女子。
女子道:“王爷说,让您务必保护好自己,等他消息。三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去法场。”
苏晚心中乱极。
信他?
还是不信?
接下来三日,度日如年。
苏晚茶饭不思,日夜祈祷。
法场当日,京城万人空巷。
苏晚躲在沈清安排的隐秘处,远远望着菜市口方向,心如刀绞。
午时三刻,号炮响起。
监斩官正是林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晚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入掌心。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骑快马狂奔而来,马上骑士高喊:“边关急报!北戎大军压境!连破三关!”
全场哗然!
林相也脸色大变。
就在这混乱之际,异变突生!
法场周围突然冒出大量烟雾,瞬间遮蔽视线!
人群中响起惊呼和惨叫!
“劫法场!”有人惊呼。
苏晚的心提到嗓子眼!
是王爷的后手吗?
烟雾散去,场面一片混乱。
囚车上空空如也!
萧执不见了!
“成功了?”苏晚惊喜交加。
然而,下一刻,林相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妖女苏晚勾结北戎,劫走钦犯!全城戒严,搜!格杀勿论!”
同时,一队官兵直扑苏晚藏身之处!
显然,他们早已知晓她的位置!
苏晚大惊失色,在影卫掩护下匆忙逃离。
她心中充满疑惑:劫法场成功,为何林相毫不意外?
反而立刻栽赃她和北戎?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
那纸条那女子都是陷阱!
目的就是让她相信劫法场是计划,从而安心留在京城附近,方便一网打尽!
萧执可能真的被劫走了?
被谁劫走?
是敌是友?
他是否还活着?
而自己,不仅成了害死王爷的“妖女”,更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
巨大的打击和背叛感袭来,苏晚只觉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醒来时,她已在颠簸的马车中。
沈清和仅存的影卫护送她逃离京城。
“姑娘,你醒了?”
“我们中了圈套。那送信女子是林相的人,纸条是伪造的。王爷恐怕凶多吉少。”
苏晚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姑娘,你你已有一个月身孕了。”
苏晚如遭雷击,下意识抚上小腹。
孩子王爷的孩子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候到来。
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