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没给他们冲锋的机会。
两颗手雷滚了进来。爆炸过后,机枪对着门口扫了整整一个弹匣。
类似的场景在旅顺各个街区上演。
到日落时分,日军已被压缩到金州港附近的狭长地带,背靠大海,三面被围。
破虏军的炮兵观测哨就设在海边的龙王庙山上,居高临下,日军任何集结都逃不过眼睛。
复州,参谋总部。
这座道台衙门改成的会场,灯火通明。
三方代表——日本公使林权助、罗刹国公使格尔思、破虏军特使冯仑——分坐三角。
英国、美国、德国、法国的观察员坐在外围。
林权助最先开口,声音尖厉得像刀片:“旅顺、金州,是大日本帝国二十万将士用鲜血换来的!
一寸都不能让!”
冯仑穿着朴素的长衫,说话慢条斯理:“林公使,您说的二十万将士,不是我们请来的,他们是为了你们在高丽的利益而战。
而金州、旅顺是我们的领土,不存在你们让与不让,而是必须撤出去。”
“你们卑鄙的利用我们,会遭到国际社会唾弃的!”
林权助深吸口气,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他们都有责任。
“大日本帝国是不会退缩的,十万勇士,亿万国民也不允许我们退!”
冯仑轻笑,“贵国的勇士现在还剩多少?
五万,还是三万?
他们现在缺粮缺药,伤员伤口化脓,每天都有几百人因此死在战壕里。
您在这儿喊一寸不让的时候,他们在等死。”
林权助脸色铁青:“你这是威胁?”
“是陈述事实。”
冯仑翻开面前的册子,“从四月五日至今日,十二天里,贵军因伤病减员四千二百余人。
而我军,除了维持包围圈,未发起一次进攻。
为什么?因为我们墨帅说,无论你们出于何种目的,你们的确为了金州、旅顺的光复做出贡献。”
林权助牙咬得咯吱响,“虚伪!你们背弃盟友,趁火打劫,夺取旅顺,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你们的潜艇在海上偷袭我们运输船时怎么不说贡献?”
冯仑又看了下手中的本子说:“北海舰队已经发布公告,一直到五月中旬是演习时期,禁止任何船只通行。
可能是你们的运输船不听警告擅闯演习区域吧。”
“看来我们的海军需要护航了!”林权助冷笑。
冯仑平静的说:“贵国遗弃在旅顺的十八门大炮的射程够远。”
“混蛋,那是我们的大阪宝贝,被你们无耻窃取了,必须还给我们!”
格尔思拍着桌子大喊:“他们就是强盗,践踏国际法,抢掠别国合法财富!”
冯仑转向他,眼神冷冽:“格尔思公使,你们在漠河、夹皮沟、呼伦贝尔等地,非法盗采我国金矿八百余斤。
在长白山盗采原木几十万方,屠杀我国在符拉克、汇喜城、外东北等地百姓四万余,你们在关外的那点资产还远远不够赔偿的!”
“你胡说!。罗刹帝国是不会放过你们这群强盗的!”
“呵呵,你们的士兵几十万、几十万的死,还有多少人可战?”
冯仑的嘲讽引得各国公使低声笑着。
罗刹在关外的战损令世界震惊。
格尔思脸涨的通红,“罗刹帝国还有无数可战的勇士,夺回失地轻而易举。”
“你们在关外的俘虏已经达到五万余人,现在活着的四万七千,都在各地吃上热饭了。
而您,彼得城派来的尊贵代表,除了在这里指责,为这些士兵做过什么?”
格尔思被噎住,半晌才拍桌子:“中东铁路!道胜银行!还有我们在关外的所有资产,必须完整归还!”
“还不了。”
冯仑合上册子,“这些资产,从现在起,全部作为战争赔款,由破虏军接管。”
“你们敢?”
“为什么不敢?”
冯仑笑了,第一次露出锋利的神情,“旅顺、符拉克、萨哈林岛丢了,太平洋舰队沉了,三十万大军死的死降的降。
格尔思公使,您现在手里,还剩什么筹码?”
德国观察员咳嗽一声,插话了:“冯先生,国际社会的共识是,应当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我国政府建议,各方保持克制,寻求和平解决方案。”
冯仑回怼道:“所有的战争在我们境内发生,我们需要克制吗?”
德国观察员耸了耸肩,给了格尔思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格尔思皱眉道:“你们一直在向远东推进,已经侵”
冯仑打断他的话,“还早呢。”
“你们在侵略!”
格尔思拍着桌子提醒。
“是光复。”
冯仑打开一沓文件道:“贝加尔湖是我们的内湖,必须还给我们。”
“这不可能,两百年前那里就是我们的地方了。”
“两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在那里生活,苏武牧羊这个历史讲的就是汉朝使者在那里放羊的故事。”
林权助插话道:“萨哈林岛是我们的领土,你们应该归还我们。”
英国观察员插话道:“按照国际海洋区域”
冯仑把一沓资料扔桌上,打断了他的话,“自唐朝起,萨哈林岛就被纳入版图,元朝设立征东元帅府实施管辖,明朝通过奴儿干都司管理,清朝延续贡貂赏乌林制度,为黑龙江内河。
传承有续,毫无争议!”
冯仑的坚决让英国人语塞。
当然,这背后离不开二十万破虏军强大武力和关外集团的发展潜力。
美国代表更直接:“日本、罗刹国在东北的利益已经无法维持。我建议,承认现实,重新划定势力范围。”
林权助和格尔思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谈判拖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金州港的日军状况急剧恶化。
五月初,破虏军允许红十字会运送药品,但粮食只给最低限度的——每人每天两个饭团,一碗稀粥。
日军内部开始出现逃兵,有人试图游过海湾,大部分冻死在海里。
五月十五日,林权助在谈判桌上昏倒,被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