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南山阵地上那些看似杂乱的土堆和残垣后,突然响起密集枪声。
“嗒嗒嗒嗒嗒”
是马克沁重机枪!
不止一挺。
炽热的金属风暴瞬间横扫过开阔的进攻地带。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栽倒。子弹打在干燥的地面上,激起一蓬蓬尘土。
“散开!”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
日军士兵的训练有素在此刻体现,他们迅速卧倒,利用弹坑和起伏地形艰难向前蠕动。
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爬近到百多米时,眼前出现了另一道噩梦——
密密麻麻、挂着空罐头盒的铁丝网!纵横交错,绵延不绝。
“工兵!剪断它!”小队指挥官吼道。
几名背着钳子的工兵试图上前,立刻成为机枪重点照顾的目标,纷纷倒在铁丝网前。
后续的步兵试图用步枪托、甚至用身体去压垮铁丝网,速度顿时迟滞下来,在铁丝网前挤成了一团。
这成了机枪绝佳的靶子。
“嗒嗒嗒嗒”
机枪火舌持续喷吐,子弹穿透肉体,打在铁丝网上叮当作响,混合着士兵的惨叫和绝望的呼喊。
鲜血浸红了铁丝网下的土地。
日军的第一次进攻浪潮,在机枪和铁丝网组成的死亡陷阱前,不到半小时就丢下了数百具尸体退了下来。
观察所里,奥保巩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狠狠一拳砸在掩体的木柱上:“八嘎!罗刹人何时有了如此多的自动火器?
还有这铁丝网可恶!”
“将军阁下,敌军火力配置超出预计,正面强攻损失太大,是否考虑迂回”
“迂回?”
奥保巩打断他,指着地图,“两侧是山地,罗刹人必有防备,时间来不及!
旅顺方面压力巨大,我们必须尽快拿下金州!”
他眼中闪过狠色,“皇国武士的勇气,岂是区区铁丝网和几挺机枪可以阻挡?
命令炮兵,集中所有火力,覆盖轰击敌军前沿阵地!
把他们的铁丝网和机枪工事给我炸平!步兵准备第二次进攻,要更有层次,更坚决!”
日军的山炮、野炮开始疯狂咆哮。
炮弹雨点般落在南山阵地上,炸得泥土飞扬,硝烟弥漫。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消耗的炮弹数量惊人。
仅这一天南山方向的炮弹消耗,就超过了当年整个甲午战争。
炮火延伸,日军的第二次,第三次冲锋接连发动。
每一次都都像撞上礁石的浪头,在机枪交叉火力和残存铁丝网的阻滞下粉身碎骨。
所谓的“万岁冲锋”,在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显得悲壮而又徒劳。
士兵们高呼着“天皇陛下万岁”倒下,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铁丝网前后。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足足十一个小时的鏖战。
当最后一股残存的罗刹守军被迫放弃已成废墟的南山核心阵地时,夕阳将这片土地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奥保巩踏着黏稠的血泥和破碎的肢体,登上了还在冒烟的南山主阵地。
阵地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残缺的日军尸体和罗刹人尸体交错枕藉。
参谋官默默递上一份初步统计。
手有些发抖。
奥保巩接过,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阵亡超过五千,伤亡总计近万。
这仅仅是为了夺取一个外围的小型阵地!
他望着前方暮色中金州城模糊而高大的轮廓,那城墙在余晖下仿佛闪烁着冷硬的铁光。
手中的伤亡报告沉重得让他手臂发麻。
南山这块小阵地就啃得如此艰难,那后面的金州城
奥保巩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焦臭和血腥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深处已掩不住一丝惊悸与茫然。
照这么打下去,金州城还能攻下来吗?
这个念头,重重敲在他的心头。
墨白看着金州过来的战报咧嘴一笑,“给耶克帕特发电,只要他坚守住,我可以绝对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并酬劳他三十万奉币,看表现还可以再加”
菱心看着日军的伤亡报告庆幸的说:“若是他对上我们也”
墨白冷笑,“如果对上我们,他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
“真给他那么多钱?”
“当然,这个家伙很有用!”
墨白希望他待罗刹有变,可以号召这些罗刹贵族继续战斗,让他们分成两块永远的斗下去。
四平这边战事稳定,墨白又奔向营口,那里有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一件大事。
海风卷着淡淡的咸腥与机油味扑面而来。墨白背着手,目光缓缓扫过港内林立的舰艇,沉默了好一会儿。
“船,是好船。”
你说,咱们这支舰队,现在拉出去,和日本联合舰队或者俄国太平洋舰队碰一碰,胜算几何?”
依托岸防炮台和这些潜艇、鱼雷艇的配合,进行防御作战。
我们有能力让任何进犯之敌付出沉重代价。
但若远离海岸,进行大洋决战
无论是舰只数量、吨位、火炮口径数量,还是官兵的远洋经验,我们都处于明显劣势。
海军,是一项需要时间和巨大投入的长期事业。”
墨白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失望,反而有种了然。
“我明白,陆军,可以靠一股血勇,靠地形,甚至靠天气,打出以弱胜强。
但到了这大海上,铁船对铁船,大炮对大炮,更多的是硬碰硬的实力,是日积月累的规矩和经验。
这叫百年海军,不是说造出几条厉害船就够了的。”
他转向萨镇冰:“萨军门,你在大清水师待过,后来也见过世面。
你说说,咱们眼下最缺的是什么?
是船吗?”
萨镇冰感触更深,他肃容道:“回大帅,船舰固然重要,但如今更缺的,是能熟练操纵这些新式舰船、精通海战诸艺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