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成！就依周掌柜！用奉币！”
他回头示意，手下立刻抬过来一个结实的木箱，里面是码放整齐、印着奉天银行字样的钞票，还有一小袋金锭。
周强带来的伙计上前，熟练地清点、验看。另一批人则默契地开始帮对方装车。
“周掌柜，贵部日后若是有更犀利些的家伙，比如那种能连发的一定要想着兄弟，价钱好商量。”
赵当家凑近些说。
周强打了个哈哈，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当家，好饭不怕晚。先把这些家伙用熟了。
以后有了好货，只要你们用奉币，一切都好商量。”
交易完成，赵当家一行人押着满载军火的大车，迅速消失在通往南方的暮色官道上。
周强依旧坐在茶摊，慢悠悠地品着那壶已经泡淡了的茶。
集市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第七师巡逻队皮靴踏地的整齐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这时，集市另一头，又隐约传来了车轮声，几辆挂着不同商号旗帜的马车，正朝着这边驶来。
“张老板，路上辛苦。”
周强拱了拱手，和跳下马车的几人招呼。
“周掌柜，好说，货都带来了？”
张黑皮笑着回礼，目光却急切地投向周强身后又出现的十几辆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
“都在棚里，自己看。”
周强朝牲口棚努了努嘴，自己找了个倒扣的破箩筐坐下，掏出烟卷点上，墨白的烟草公司生产的老刀牌。
张黑皮带人钻进棚子，掀开油布，里面堆叠着捆扎好的老旧步枪。
“周掌柜，这货色比上批差点。”张黑皮的一个手下皱起眉头。
周强吐出一口烟，没起身，声音隔着烟雾传过来：“张老板放心，成色是差了点，但价钱也便宜啊！”
张黑皮检查着枪支，没反驳。
他知道周强说的是实情，这批枪虽然老旧，但保养得还行，关键价格便宜量又足，运回去足够装备不少弟兄。
“价钱就按之前说定减三成。”
周强补充道，“还额外搭送你们一批清军的旗号、号坎，壮壮门面。”
张黑皮眼睛一亮，这添头倒是意外之喜。他走出棚子，对周强抱拳：“周掌柜爽快！就这么定了！”
周强嘿嘿笑，“这东西用好了，能创造以假乱真的奇迹哟！”
张黑皮点了点头，“过阵海外有笔大款子进来，周掌柜备些好货色。”
“好说，好说！”
交割很快完成。
张黑皮的人把一箱箱的奉币抬过来，周强的随从清点无误，便帮着对方把装上车。
车队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周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抽完这根烟才站起身，对随从挥挥手：“收拾一下，回城。明天还有一堆账目要核呢。
备好下一批货。跟他们说清楚，只收奉币和黄金。”
夜色笼罩下来，唐县这个看似寻常的边陲集市，成了破虏军消化缴获、换取宝贵资金和推广金融影响力的隐秘枢纽。
奉天，营口港
初春的海风，带着湿冷的咸腥气，吹得港口桅杆上的绳索呜呜作响。
天空是灰蒙蒙的，与铅灰色的大海连成一片，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码头上，一艘悬挂着英国米字旗的远洋邮轮“玛丽女王”号，正喷吐着浓密的黑烟，即将启航前往上海。
旅客、挑夫、送行的人挤作一团，嘈杂的人声混着汽笛的鸣响，显得格外喧闹。
墨白和王雨萱站在离登船跳板稍远一些的地方，周围有便衣侍卫若有若无地隔开人群。
墨白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青色军装，外面罩着呢子军大衣，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王雨萱则穿着一身浅紫色呢料旗袍，外罩一件狐皮领的深色大衣，头发挽起，显得既干练又贵气。
只是她微微泛红的眼圈，泄露了此刻强压下的离愁。
“到了上海，给我个信。”
墨白伸手替王雨萱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狐皮领子。
“那边不比家里，租界里鱼龙混杂，明里暗里都要当心。
宋莲儿安排的人会暗中护着你，但你自己更要谨慎。”
王雨萱抬起眼，看着丈夫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化开的担忧，心头一酸。
脸上努力绽开一个宽慰的笑容。
“知道了，银行和债券的事，我有分寸。
倒是你，我不在家，别只顾着忙，忘了按时吃饭歇息。”
她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怀表，塞到墨白军装口袋里，帮他栓在铜扣上。
“这个你带着，看着点时辰，别让我担心。”
墨白握住她微凉的手，笑说：“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王雨萱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凝重的说：“我此行一定会把咱们的奉币，像种子一样，撒到上海滩。
也会让那些洋人、还有江南的财主们看看，咱们关外，不仅有精兵，也有金融体系的根基。”
“不用太拼，事不可行就赶紧回来，我们有很多办法走过去。”
墨白疼惜的抱了下她纤细的身体，此去上海垦荒，必定艰难。
汽笛再次长鸣，声音凄厉，催促着最后的旅客登船。
随行的小玉和行痴已经提着行李箱，站在跳板旁等候。
王雨萱深吸了一口气，从墨白怀里离开，那温暖的体感瞬间被海风的冰冷取代。
“菱心，照顾好老爷！”
“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格外用心。”
王雨萱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跳板，没有再回头，生怕一回头，那强忍的泪水就会决堤。
墨白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紫色的身影，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摇晃的跳板，看着她消失在船舷的入口。
海风吹动他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他却像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邮轮缓缓拉响最后一声汽笛，粗大的缆绳被解开，庞大的船体开始移动，犁开灰色的海水，向着茫茫的南方驶去。
直到那艘船变成海天之际的一个模糊黑点，墨白才缓缓收回目光。
奉天，营口港
初春的海风，带着湿冷的咸腥气，吹得港口桅杆上的绳索呜呜作响。
天空是灰蒙蒙的，与铅灰色的大海连成一片，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码头上，一艘悬挂着英国米字旗的远洋邮轮“玛丽女王”号，正喷吐着浓密的黑烟，即将启航前往上海。
旅客、挑夫、送行的人挤作一团，嘈杂的人声混着汽笛的鸣响，显得格外喧闹。
墨白和王雨萱站在离登船跳板稍远一些的地方，周围有便衣侍卫若有若无地隔开人群。
墨白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青色军装，外面罩着呢子军大衣，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王雨萱则穿着一身浅紫色呢料旗袍，外罩一件狐皮领的深色大衣，头发挽起，显得既干练又贵气。
只是她微微泛红的眼圈，泄露了此刻强压下的离愁。
“到了上海，给我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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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不比家里，租界里鱼龙混杂，明里暗里都要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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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萱抬起眼，看着丈夫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化开的担忧，心头一酸。
脸上努力绽开一个宽慰的笑容。
“知道了，银行和债券的事，我有分寸。
倒是你，我不在家，别只顾着忙，忘了按时吃饭歇息。”
她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怀表，塞到墨白军装口袋里，帮他栓在铜扣上。
“这个你带着，看着点时辰，别让我担心。”
墨白握住她微凉的手，笑说：“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王雨萱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凝重的说：“我此行一定会把咱们的奉币，像种子一样，撒到上海滩。
也会让那些洋人、还有江南的财主们看看，咱们关外，不仅有精兵，也有金融体系的根基。”
“不用太拼，事不可行就赶紧回来，我们有很多办法走过去。”
墨白疼惜的抱了下她纤细的身体，此去上海垦荒，必定艰难。
汽笛再次长鸣，声音凄厉，催促着最后的旅客登船。
随行的小玉和行痴已经提着行李箱，站在跳板旁等候。
王雨萱深吸了一口气，从墨白怀里离开，那温暖的体感瞬间被海风的冰冷取代。
“菱心，照顾好老爷！”
“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格外用心。”
王雨萱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跳板，没有再回头，生怕一回头，那强忍的泪水就会决堤。
墨白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紫色的身影，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摇晃的跳板，看着她消失在船舷的入口。
海风吹动他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他却像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邮轮缓缓拉响最后一声汽笛，粗大的缆绳被解开，庞大的船体开始移动，犁开灰色的海水，向着茫茫的南方驶去。
直到那艘船变成海天之际的一个模糊黑点，墨白才缓缓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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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挑夫、送行的人挤作一团，嘈杂的人声混着汽笛的鸣响，显得格外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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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青色军装，外面罩着呢子军大衣，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王雨萱则穿着一身浅紫色呢料旗袍，外罩一件狐皮领的深色大衣，头发挽起，显得既干练又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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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动他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他却像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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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艘船变成海天之际的一个模糊黑点，墨白才缓缓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