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关于这个关东悍匪的种种传闻,想起了他攻城略地、甚至敢对肃亲王下手的肆无忌惮!
脊背生寒
她猛地将炕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片四溅,“袁项城,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袁项城苦笑,他知道这口黑锅自己躲不过去。
“启禀太后,奴才曾经布下天罗地网,汽油、死士、都用上了,但他却在无解的陷阱之中神奇的消失不见了!
当时洋人逼得紧,所以奴才用个假人糊弄糊弄”
慈禧一双老眼凶狠的盯着袁项城,“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他做下的?”
袁项城肃然道:“回太后,奴才以为——是他!”
慈禧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那你去剿了他,剿不了,提头来见!
还有那些洋人告诉他们,谁能剿灭此獠,哀家哀家许他关外特权!”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都知道,老佛爷这是真的气急了。
袁项城摘下官帽以头触地,平静的说:“太后,奴才一死倒没什么,若真的激怒此獠,他万一行险闯入宫中”
慈禧猛的打个冷战,他能悄无声息的偷走那么多的东西,万一进了自己寝宫?
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那你们说怎么办?”
众人沉默
“奕劻,你不是说过重金悬赏江湖奇士吗?”
“禀太后,只寻到那形意一门高手,结果在吉市被此獠灭门,其余人等皆是江湖骗子,连府里侍卫都打不过!”
“都江阿,你的尚虞处不是有些身手高强之辈吗?”
“太后你忘了,尚虞处王统领和十几个精锐侍卫就是被此贼所杀!”
慈禧猛的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难道我堂堂大清就任由一个妖人欺辱而无计可施吗?”
众人沉默
这种毫无线索,扑朔迷离的奇事,谁也不想碰。
慈禧揉了揉太阳穴,恼火的扫了眼一个个低着头的大臣。
“你们倒是说啊!”
沉默
“袁项城,你做为直隶总督,这件事就由你来办!”
“回太后,奴才一直在谋划此事。”
“那你快说!”
“经过和日本人、破虏贼协商,我们三家已经商定,日本人攻旅大,破虏贼攻锦州、奉天、四平、长春、哈尔滨等地!”
“然后呢?”
“罗刹在奉天有八万驻军,并修筑了北大营和地堡群,坚固异常。
其他地区也有二十万士兵,这三十万罗刹军必定能消耗掉大部精锐,到时我们会和日本共同出击,彻底消灭破虏军!”
“那我的宝贝怎么办?”
袁项城道:“太后既然可以把关外许给洋人,为何不许给墨白,换回那些财宝”
慈禧心头一动,关外就在那里谁也拿不走,一个头衔又不耗费什么,可以给他当然也可以收回来。
但那些宝贝可是自己的,即使去了另一个世界也要带着。
“太后,万万不可!”
瞿鸿机站出来,双手托着一张报纸说:“这是纽约时报的记者所写,那七星山方圆百里变了祖制。
县衙改为县署,县令改为县长,司法和财税之权分立,互不统署。士兵精锐,学生无论男女皆练习橄榄球、足球,互相殴斗。
若这些孩童长大,又是一群虎狼之辈。此贼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若给了他们大义,此獠必将动摇我大清根基!”
袁项城低着头一言不发。
慈禧拿过翻译好的报纸细看,上述种种已是公然造反。
并且他们不像会党空有口号,而是已经有了成熟的行政体系和强悍的军队,这才是最可怕的!
“荣禄,通州大营的士兵练的如何?”
“镶黄旗安定是我八旗中难得的知兵之人,如今士兵们皆弓马纯熟,士气高昂!”
“袁项城,你的北洋新兵如何?”
“其他三镇成军尚早,只有三镇可用!”
“好!”
慈禧神情缓过来一点,“通州大营、北洋新军、河南新军听宣,秘密集结八万将士,出击关外”
袁项城站出来说:“太后,我们和日本拟订的协议,只能保持中立,不能出兵!”
“那你的计划不是废纸一张吗?”
“如果墨白攻下奉天,那我们便是平叛,跟协议无关。若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是剿匪”
“哦,要等那墨贼得手后。”
“太后圣明!”
袁项城马屁拍得响。
慈禧沉思片刻道:“若是那墨白不死,他这身鬼神莫测的本事谁能防住?”
瞿鸿机自信的说:“剪其羽翼后,凭他一个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到时向全国发出海捕公告,令他不得安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早晚有他落网之日。”
“那我的那些宝贝呢?”慈禧哼了一声,“我最喜爱的两个翡翠西瓜也在其中,你们哪个能帮我寻回来?”
众人沉默。
“能确定是那墨白所为吗?”
慈禧说了半天,心里对墨白是盗贼的说法始终是半信半疑。
她更相信是他们当中有人内外勾结,盗走了军火和私库。
尤其是率先接管城防的袁项城。
荣禄不知道慈禧的心思,分析的认真:“按照报纸记载的事件,墨白恰好都在,此事他的嫌疑最大!”
慈禧扫了他们一眼,轻叹。
庚子事变之后,这些手握重兵的督抚对她和朝廷阴奉阳违,不能再丢了袁项城和他的北洋新军。
她压下所有疑虑,避重就轻的说:丢失的那两个玉石西瓜中,其中翡翠西瓜是昆仑山自然生成的。
瓜皮翠生生、绿莹莹的,还带着墨绿的条纹,可谓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我甚为珍爱之。
百年之后要进地宫里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丢了实在让我痛煞!”
“太后,臣等死罪!”
“都去找吧,要你们这把老骨头何用?”
“嗻!”
荣禄等人退了下去。
“袁项城留下。”
“嗻!”
袁项城心中暗暗叫苦。
慈禧捻着手中佛珠微微一笑,有腔有调地说:“袁大人,起来吧,坐着讲话。”
“嗻。”
袁项城坐在一旁,不敢正眼看慈禧,只是用双目余光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慈禧问:“可知我留你下来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