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新的认识。
“我明白了!雨萱,你说得对!是该如此!公私分明,方能长久。以后这些事,你多提点我。”
王雨萱见他从善如流,脸上重新绽开温柔的笑意,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我出自商业世家,也就这点见识。”
“很厉害了,起码比我这个糊涂蛋强。以后咱家的钱就是你管了。我就当个甩手掌柜。”
王雨萱对这份信任、认可感到欣喜,如果做为正牌夫人没有掌家之权,那她在这个家中就毫无地位可言。
“二哥一直在等你呢。”
“等我这个毛脚女婿上门?”
王雨萱抿唇摇头,笑说:“你是乘龙快婿啊!”
墨白看她的红唇在玉白牙齿中涌动,忍不住凑了上去,轻轻含住。
王雨萱低呼一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夕阳终于沉下了西山的最后一抹余晖,暮色四合,鼓楼上的风更凉了。
但相拥的两人,心中却充满了火热的希望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家国天下,儿女情长,在这一刻,奇妙而又和谐地交织在了一起。
月光静静照在王家一处别院终日紧闭的朱漆侧门上。
几片梧桐叶落在石阶前,无人清扫,风吹过哗啦啦得干脆的子响。
门内,厅堂清寂。
王逸与墨白对坐,中间是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关外苦寒,兵戈凶险,雨萱此去,非比寻常。
我王家不求你封侯拜相,只望你记得,她身后尚有滇南千里,亦是你一方退路。”
这话是提醒,也是嫁妆之外的、更为厚重的支撑承诺。
墨白迎着他的目光,神色郑重:“二哥肺腑之言,墨白铭记。
关外虽险,却是我与雨萱共同的家业。”
他没有豪言壮语,但“共同”一出,王逸眼中最后一丝审视终于化为淡淡的释然。
两人举杯,以茶代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逸把装着庚贴的紫檀木盒推给墨白,同时接过墨白递过来的木盒
场面话交待完,程序走完,王逸松了口气。
“云逸,你们破虏军的马帮生意发展的也太快了,短短半年时间就垄断了关外货物运输,厉害!”
“缴获罗刹的马车数不胜数,关里移民万千,人手充足,大股土匪被清剿后道路通畅,发展当然迅速。
王逸富含深意一笑,“我看破虏军马帮令行禁止,若战事起便是一支军伍。”
墨白举杯相和,“二哥慧眼,他们确是预备兵员。”
王逸担心的说:“你们和罗刹国杀得血流成河,但以一隅孤军而敌一个庞大的帝国,前路难行啊!”
墨白对罗刹并不担心,他们如今和罗刹是两种战争模式,绝对是降维打击。
“西伯利亚铁路还没修完,罗刹补给困难,趁此机会我要把关外的罗刹军全部赶走。”
“哦”
王逸惊呼出声,面露惧色,“那可是十几万罗刹军,万一破虏军战败,朝廷不会放过你们!”
“我可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锦州、奉天、四平、长春、哈尔滨将会一战而下,大门关上。
待兵精粮足——齐市、呼伦贝尔、海兰泡、海参崴、外东北等地是第二场战役。”
墨白虽然说的平常,但那股舍我其谁的万丈豪情却在他所讲述的金戈铁马,万里边疆之中翻涌。
王逸听得是热血澎湃,猛的拍下桌子站了起来,高声大吼:“此乃封狼居胥之举,大丈夫当如是也!”
墨白微微一笑,说:“二哥,中华大地几千年来英雄辈出,汉有霍去病的“封狼居胥,匈奴远遁——
唐有李靖、李勣的犁庭扫穴,灭国擒王!明有徐达、蓝玉的驱除胡元,肃清沙漠。
他们为中华民族打下一份辽阔无垠的彊域,这份荣耀,穿越千年,至今依然是我们民族记忆中最为激昂的乐章。
我墨白不才,却愿效仿先辈功绩,率领破虏军在中华文明面对外部挑战时,上演一场最为昂扬、最为强硬的史诗”
“云逸,你军中可还缺人,我要弃商从戎!”
王逸激动的大厅中踱步大喊。
“二哥!”
王雨萱从隔壁房间探出头,嗔怪的喊了声他。
这个不靠谱的二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净说那些不着四六的话。
他这个大少爷去军中服役,还不叫人笑话死!
王逸尴尬的嘿嘿笑,自己今天跑题了!
三日后,黄昏。
王家别院红绸绕树、红毯铺地。
一片喜气。
王逸搀着一身吉服的王雨萱出了房门,院内一顶花轿立在院中。
墨白一身新郎官打扮,笑容满面的搀着王雨萱上了花轿。
王逸眼圈微红,无声的拍了拍墨白肩膀。
“二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对雨萱好的!”墨白拱手,“有时间你去关外,我请你去打猎,赏北国风光。”
“有机会我一定去!”
王逸性格跳脱,对破虏军满是向往,但他代表王家,不敢轻易在关外露面。
“云逸,你们千万保重!”
“二哥保重,有什么事传个话,我准到。”
王逸送到门口止了步,站在那里一直挥着手,直到花轿远去才重重叹口气。为他们的未来提心吊胆。
墨白坐在马上,看着除了二十多陪嫁的丫鬟、侍女、管事婆婆,再无旁人。
王家那丰厚的嫁妆也不能展示,只有这一顶冷冷清清的花轿。
“雨萱委屈你了!”
“比起那些盲婚哑嫁的姐妹,我何其幸运啊!”
王雨萱一点不觉得委屈,坐在晃晃悠悠的花轿中感叹。
自己送嫁过族中几个姐妹,她们成亲前都没见过男方,坐在这轿中除去忐忑不安,哪有几分喜气?
那顶没有任何标识的暗红轿子从王家别院出来,悄然穿行在京城的路上。
墨白在京城的家。
院落深深,将那几分刻意压下的喜庆,严严实实地拢在了高墙内。
宋莲儿一身素净青衣,立在廊下阴影里,目光量着仆役脚下无声移动的红毡,须得从正门一路铺到正堂,一寸也不能叫新妇的绣鞋沾了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