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大笑着扯开紧束的领结,学着墨白的样子,有些笨拙地跟着节奏晃动身体。
动作滑稽,却充满了参与的快乐。
“来吧,朋友们!”
墨白一边舞动,一边向其他美国人招手,“这里不分国籍,只有篝火和朋友!”
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卡恩那总是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在金丝眼镜后露出了难得的、真心的笑容。
几个年轻的美国随员早已按捺不住,欢呼着加入进去,虽然舞步杂乱无章,却尽情释放着自我。
不知是谁,开始唱起了一首美国西部的乡村民谣,粗犷的歌声加入了这奇异的交响。
墨白虽然听不懂歌词,却也能跟着旋律击掌应和。
一时间,篝火旁,东方的曲调与西方的民歌交汇。
不同语言、不同文化的壁垒,在这火焰与酒精催化的热情中,暂时消弭于无形。
墨白拉起约翰逊和卡恩的手,围着篝火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圆圈。
所有人都在笑,在跳,在呼喊。
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一张泛着红光、汗水和笑容的脸庞。
约翰逊气喘吁吁地搭着墨白的肩膀,大声说道:“墨先生,我来清国五年了,从没有过这样的夜晚!
你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墨白回以爽朗的笑声,眼中火光熠熠:“约翰逊,这片土地,有美酒,有歌舞,还有勃勃的生机!
东方巨龙已经渐渐苏醒啦!”
篝火熊熊,映照着这罕有的、跨越太平洋的载歌载舞。
徐夫人看着操场上欢快歌舞的墨白和女儿欣慰的笑了。
女儿看上的墨白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土匪或军头,他年轻、勇武、开明、目光深远。
这条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只要他的人还在,即使在其他领域依然会成为一个强者。
女儿的眼光非常好!两人也般配。
徐夫人越看越喜欢。
“小姐,墨军长身边那个穿军装的女人也不一般。”
中年女侍看着坐在墨白椅子旁边的宋莲儿提醒徐夫人。
“看那个女人的步态应该是小脚,坐姿、礼仪也带着刻意的痕迹”
徐夫人也发现了宋莲儿的存在。
“那身军装穿的可真美!”
中年女侍感叹的说:“这山里可真怪,女人能堂而皇之的当兵、上学、做工”
“奇人必有奇异之处!”
徐夫人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她的阅历已经看不懂七星山的规划。
曲终人散,徐文洁带着一身的酒气来到房间。
徐夫人递上一蛊冰糖银耳羹。
神色中带着询问:“你们”
徐文洁抱住母亲咯咯笑,“我们之间清白的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徐母手指点在她额头上,“那个女军人跟他走的很近啊!”
“那是他的侍女宋莲儿,也是情报科的主官,锦衣卫指挥使”
“那你可要小心她!”
“军中是军中,家庭是家庭,墨白切割的很清楚。”
“现在势力还小当然分得清,将来如果壮大,那个女人再有了孩子”
徐文洁轻叹:“人家先到墨大军长身边,鞍前马后的资格老啊!”
“既然赶不走就要联合”
“得了吧,哪来那么事?”
徐文洁不耐烦的打断母亲的内宅经验总结。
徐母嗔怪的拍了她一下,“那你别和雨萱闹,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内宅便安稳了。”
徐文洁喝着银耳羹敷衍的点头。
徐大小姐傲着呢!
第二天一大早,墨白绝口不提设备采购的事,领着这群洋人去山下喝羊汤吃馅饼。
“这是羊下水熬的汤,你们就别喝了,吃馅饼喝豆浆吧!”
茱莉亚看着汤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直皱眉,“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内脏。很脏的!”
墨白笑了笑,“中国人几千年来都在为食物绞尽脑汁,最终经过几千年的演变,找到了处理这些食物的秘诀”
茱莉亚听墨白说的悬乎也要了一碗。“这个真的很美味吗?”
墨白笑说:“人生短暂,就要走不同的路,看不同的风景吃不同的菜,一辈子墨守成规有什么意思?”
“你说的很对哟!”
茱莉亚点头,舀起一勺羊杂放嘴里,“嗯,很奇怪的味道。”
墨白帮她放了一勺葱花、香菜和一点盐,“这回你再喝着试试。”
茱莉亚又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味道好多了!”
墨白大笑,“再尝尝馅饼。”
早餐吃完墨白领着美国人到了军营。
一旅校场上,新兵正在训练。
尘土飞扬间一队队士兵在绳网下匍匐前进,头上的重机枪子弹嗖嗖的飞过。
那日勒性烈如火,他的一旅也是如此,猛打猛冲。
新兵们爬出绳网跑过独木桥翻过障碍。
另一边枪声如爆豆响着,翻滚、疾跑、移动靶
炮兵在后放着放着炮,步兵们要踩着炮点杀向假想敌阵地。
墨白满意的点了点头,训练虽然苦点,但士兵的精气神很好,他们能接受得了这种强度。
“军长!”
那日勒跑步过来敬礼,墨白回礼。
“你怎么把士兵当特种兵练呢?”
“我选了特种兵训练的突袭部分,进攻就要秋风扫落叶,鸡蛋皮擦屁股,嘁里喀嚓!”
墨白拍了拍他,“我期待你的成果!”
“放心吧老大,把下个战旗给咱老那准备好!”
那日勒看着校场上的士兵信心满满。
美国人看得暗暗心惊,战士们的表现做了假,这不是一个两个出色,而是大几千人都是如此。
难怪破虏军对罗刹保持了绝对优势。
从校场出来,墨白又热情的邀请他们去打猎。
山鸡扑棱棱飞起来,枪声砰砰响。
大家的枪口冒着青烟,可卡恩等人没心思玩,他们想在德国人他们到来之前把合同敲定。
可墨白就是不往正事上提,指着远山近水,说着罗刹占了中华多少平方公里的土地。
接下来几天,墨白领着美国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就是不谈业务。
直到德国克虏伯公司的代表、英国怡和洋行的经理,以及日本三井物产的科长,抵达七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