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在山上把罗刹兵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吴营长,罗刹的炮兵就交给你了!”
吴玉哈哈笑,就按着座标打就好,罗刹鬼做梦也想不到我们的大炮随时瞄准他们。”
墨白把各个地堡、暗堡走了一遍,把弹药预备充足,做好一切准备打这场恶战。
只要消灭了这伙罗刹军精锐,他们在东三省将彻底失去战略主动权。
“营长,罗刹人的炮兵在11号地标展开!”
传令兵接到山顶观察手的信号。
正如墨白所料,他们要依仗火力优势,先用重炮撕开防线。
然而。
吴玉的炮兵营早已严阵以待。
“11号坐标,五连射!”吴玉嘶吼着令旗挥下。
隐藏在大山反斜面的克虏伯炮群发出怒吼!炮弹划过优美的弧线,长了眼睛般精准落入罗刹炮兵阵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中,罗刹人的火炮被掀上半空,零件四散飞溅。
马克西姆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的炮兵阵地化为一堆废铁。
“上帝啊,他们怎么会有87毫米的重炮?”
参谋长瓦西里耶维奇紧张的抿着嘴唇。没了火炮的掩护,强攻势必会损伤惨重。
“司令官阁下,我想围困的办法也不错。”
马克西姆严肃的盯着他问道:“如果我们这七万多人的补给出现问题,会不会走上拿破仑的道路?”
“有没有可能是破虏军先耗光物资呢?”
“一军团的物资能让他们用很久。”
“这里的地形如果强攻,部队根本展不开,战损”
“他们的阵地上大概只有几千士兵,我们即使十换一也能攻破这里。”
马克西姆坚决的说:“我们是伟大的罗刹民族,不能被清国的土匪吓退!
命令各部展开集团冲锋,集中全军的重机枪掩护。”
瓦西里耶维奇无奈传令。
失去了炮火掩护的罗刹步兵,在军官的驱赶下,开始向山坡发起冲锋。他们像灰色的潮水般涌来。
破虏军的阵地树起了一排排的铁皮筒子,被罗刹的重机枪打的叮当响。
四百米,马克沁重机枪的咆哮打破寂静!
精心构建的交叉火力网洒下炽热的弹雨,仿佛死神镰刀成片割倒冲锋的罗刹兵。
他们一片片倒下,后面的士兵却被督战队逼着继续前进。
“砰砰!”狙击手不停的精准射杀机枪手,指挥官,让罗刹兵的推进更加混乱。
在损失了三千罗刹兵后,他们把战线推进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
马克西姆嘴角露出笑意,攻破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马上组织第二、第三梯队,今天晚上我要在山顶吃晚餐。”
话音刚落,只听阵地上传来一声声巨响,震得脚下的地都在摇晃。
他急忙拿起望远镜察看,只见那一个个铁皮粗筒发射的是炸药,落地之后20米范围内,士兵们全被炸死。
第一梯队仅存的一千多罗刹兵被一包包从天而降的炸药,几分钟就清空。
第二梯队的罗刹兵全都停在了那里,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马克西姆的嘴唇紧紧抿着,三千多士兵就这样倒在了阵地前。
他像个输了钱想急于翻本的赌徒,什么话都听不进,只想赢!
“派哥萨克骑兵上去撕开敌人的防线,步兵立姿前进,不许有匍匐前进的动作。
刺刀才是意志的最高表现,头一低,冲入敌群,右一刀,左一刀,把敌人剁成碎块。
十个梯队连续冲锋,谁敢后退军法处置!”
参谋长看眼破虏军沉寂的阵地轻叹,出身贵族的马克西姆在战术上还停留在农奴时代,强调刺刀白刃战,贬低火力。
“罗刹的骑兵出动了!部队正在大量集结。”
墨白在指挥部得到消息。
“罗刹人这是玩命了!传令下去,前沿阵地地堡全部打开。”
那日勒放下望远镜,揉揉发红的眼睛嘿嘿笑,“军长,这玩意叫没良心炮太贴切了!威力大的惊人。”
墨白摇头,“这百十来米还行,打不远也没准头。”
那日勒想到罗刹人的进攻笑说:“罗刹人一个个都傻乎乎的挺着胸膛迎接子弹,还不开枪。他们的长官是怎么想的?”
墨白也笑,“罗刹士兵大多是农奴,而军官是贵族,根本不太在乎他们的生死,死了就再招呗。
所以他们在防御方面还能体现点民族特性,在进攻方面,那就是一群笨蛋!”
那日勒挠挠头,“那罗刹人还会继续派兵?”
墨白不屑的说:“农奴死了再招,但装备、物资可是要花钱的。
曼诺夫王朝自诞生以来就一直在打仗,他们的战场不止在亚洲打,还有欧洲战场。
这个民族的特性就是——有多大的能耐就作多大的恶。
想维持战争需要大量的财富,如今帝国财政正在崩溃,跟大清差不多,早晚嗝屁!”
罗刹的进攻又开始了,先是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大地开始轻微震颤。
紧接着,一片移动的丛林出现了——哥萨克骑兵。
他们来得极快,起初只是一条蠕动的黑线,转眼间就化作了汹涌的潮水。
马鬃飞扬,弯刀出鞘,在午后惨淡的日光下反射出成片冰冷的寒光。
他们并不呐喊,只是将身子紧紧贴在马背上,一张张被风霜刻满痕迹的脸上,是草原狼般的凶狠与决绝。
在骑兵身后是一队队狂奔的步兵,他们端着刺刀,昂首挺胸的向前跑着。
阵地上的新军们看到骑兵那压迫感十足的冲锋额头见汗,胸腔里的心仿佛要跳出来。
老兵王富贵叼着草棍仰头望着蓝天白云,丝毫不在意骑兵的冲锋。
就是一群大靶子。
“预备!”
排长们大声呼喝。
地堡口伪装的石块被取下,一挺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从射击孔中微微探出
黝黑、冰冷,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死亡狂欢。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骑兵冲锋的洪流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帽子下那双凶狠的眼睛。
为首的百夫长高高举起了弯刀,发出最后的怒吼。
就在这时——
“打!”
一声声短促的命令在阵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