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都是一身羊皮袄、羊皮帽,肩背步枪。
原本守在关口的官兵一见骑兵,竟齐刷刷地转身,退避到城门楼里。
郭镇大声喊道:“乡亲们!有没有想种地的?东家出地、种子、肥料、耕牛,收成对半分成!
要做小工的,一天百文现钱!手艺人翻倍!”
“我会种地!”
“俺是铁匠!”
“俺是玻璃匠!
我是泥瓦匠”
对天寒地冻的关外感到茫然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应声。
郭镇继续喊道:“想要这份活路的,再往北走八百里,到了咱们七星山,吃饱穿暖都不是问题!”
人群立刻分化成无数个小团体,围在一起讨论该不该去?
最终,大部分人选择奔向七星山,小部分人选择投亲靠友。
墨白笑着点了点头,手下们对自己的指令执行的不错。
王大年也走了过来,看着这景象欣慰的点了点头。
“王掌柜知道他们?”
“关东大地谁不知道鬼军,他们最近在七星山插了旗,与罗刹军打了几场,没分胜负。”
他转向墨白,再次郑重拱手:“公子今日慷慨解囊,救急于水火,王某代乡亲们谢过了!”
“掌柜不必多礼,乡里乡亲的,遇到了就伸把手,算不得什么。
墨白淡然回道。
他目光扫过那些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百姓,问道:“今年山东灾情这么严重,有如此多的乡民弃家北上?”
王大年长叹一声,“唉,今岁山东先是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后又遭了蝗灾,简直是雪上加霜。
官府税赋不减反增,豪绅地主趁机兼并土地,抬高粮价
百姓实是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走上这条闯关东这条险路啊!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后续不知还有多少人家正在路上”
正说着,小伙计带着几个人,赶着几辆驮满了米粮的板车回来。
“掌柜的!米来了!义和盛见是现银,痛快得很!”
“快!立刻架锅生火,不能让乡亲们饿着!”王大年立刻指挥起来,粥棚又重新忙碌起来。
墨白这时显出身形,郭镇一眼瞄见了他。跳下马欢声大叫:“老大!”
一百多人随着郭镇一声喊都下了马,齐声喊道:“老大!”
震天般的声势让难民们侧目。
王大年此时惊的目瞪口呆,鬼军老大——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面阎罗吗!
他扫眼关口的清兵,见他们都躲在大门里松了口气。
“弟兄们,可还好?”墨白大笑着回应。
“老大,我们好着呢!”
墨白看他们士气就知道不错,笑着打了郭镇胸口一拳,“兵带的不错!”
“跑这么远专程为了接人?”
“是的,去年我们接了两拨,今年是第一拨。
天冷,罗刹鬼不愿出来,还有几伙二鬼子为罗刹的煤矿、金矿招工,被我们打跑了!”
“有汉奸?”
“是几伙绺子收了罗刹的装备给他们做事。”
墨白脸一沉,“他们就是罗刹人的眼睛、耳朵,这样的人一个不能留!”
郭镇点了点头,“我还寻思都是中国人就没下死手。”
“杀一儆百,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仅罗刹军没好下场,投靠他们死的更快!”
“我明白了老大!”
“奉天什么情况?”
“那里驻扎了四万罗刹军,城外修建了大量的堡垒、战壕。各个阵地之间都有通道相连,可以互相支援。
阵地前则设置有铁丝网和防步兵壕沟以及成片的地雷阵。”
“战斗力怎么样?”
“跟八旗兵差不多,都是一群老爷兵,大帮哄往上冲,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铁路还通吗?”
“那能让他们消停了吗?铁轨都扒回山里了,还劫了几十节车皮的物资。”
“干的好,就是要让他们弹尽粮绝!”
墨白上马,看了眼难民群又嘱咐郭镇,“路上小心点,多备些棉袄和吃食。”
“放心吧老大,这条路我熟,补给点都是我建的。”
“行,我在山里等你!”
墨白一挟马腹飞驰而去。
王掌柜冲着墨白背影拱了拱手,今天能见到威震关东的玉面阎罗本尊,还真是莫大荣幸!
墨白和宋莲儿快马扬鞭,在天黑前进了锦州城。
此时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微红,那雪就轰轰烈烈地下起来了。
没有先兆,没有提示,没有由疏而密的过程,只一瞬间,天和地就全白了,远处的群山,近处的街巷都裹在密密实实的雪幕之中。
两人带着风雪推开一家客栈的门。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客栈老板娘是个爽利少妇,边说边扫着二人身上的积雪。
宋莲儿应道:“开间上房,马匹照顾好!”
“上房一间靠里,一间临街,选哪一间?”老板娘笑问。
“临街。”墨白答。
“得咧,你二位请。”
宋莲儿问:“老板娘,可有什么好的吃食?”
“对面白家馆的烤羊腿不错,尹家的熏鸡也成。”
“行,都算在房钱里。”
“您放心,我马上弄去。”
二人进了房间,墨白躺在床上揉揉屁股和大腿,火辣辣的疼。
“公子,你晚上要出去?”
“嗯,去探探罗刹军营,这里是东北的大门,兵家必争之地!”
宋莲儿帮他轻捶腰背,“可用我去驿馆打听一下。”
“不用,老袁的人肯定跟着咱们呢!”
“都怪我大意,险些让公子着了道!”宋莲儿懊悔在京城买菜时,不小心被密探发现。
“我们也要建立密探系统,这很重要。”
“我能行吗公子?”
“放心大胆的去做,你要记住,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就像老袁拿银子开路!”
宋莲儿若有所思。
墨白把现代谍战思路灌输给,深奥的他也不懂,只是从影视剧中看的一些皮毛。
门口响起敲门声,是老板娘拿着食盒上来。
羊腿是好物事,外皮焦脆,内里嫩滑,只用盐和孜然逼出了本味。
刀切下去,汁水便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