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萱手里捧着银票,已经幻想到了自己为心爱的人在票号。“市场上开疆拓土的场景。
“雨萱,我要回关外了,今天就走!”墨白已经对满清朝廷充满失望。
无论他多么努力的去证明,洋人没那么可怕,都无济于事。他们就根本没想去反抗,或者说无力反抗。
只想议和。
他改变不了朝廷的决定,也没有实力左右朝政的走向,丧权辱国的条约还是要签。
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不如归去,早日赶跑罗刹鬼,还关外的朗朗晴空。
王雨萱不舍的握住墨白的手,“公子,你什么时候再来京城?”
此时再问和前几日的问,意义又不同。
“你能等我几年?”
王雨萱伸出一根手指,“家里一直在议亲,奴家怕”
墨白点了点头,好奇的问了句:“你今年多大?”
“奴家年方十六。”
墨白手一哆嗦,差点甩开王雨萱的手,你这也太小啦!
王雨萱见墨白神情脸色一白,颤声道:“公子可是嫌弃奴家年纪大了?”
墨白苦笑,妹啊,你才十六大个屁啊!这要是在前世,要蹲笆篱子的。
“我是觉得你还小啊?”
“怎么会呢?”
王雨萱忐忑不安的看着墨白,小声解释道:“只因祖父疼爱晚了两年议亲,还是还是天足。”
墨白大笑,“这些在我看来真的不是缺点,反倒是优点。”
王雨萱小心的把话题引到宋莲儿身上。“可公子身边的女人却是三寸金莲。”
“她叫宋莲儿”
墨白如实的把她的身世说了一遍。
王雨萱听得宋莲儿身世暗暗欣喜。
“公子真的喜欢天足?”
“千真万确,那双小脚在我看来是残缺的,也很残忍,没有一丝一毫的美。”
王雨萱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
天足这个问题一直悬在她心里,如果不是为了登鼓楼,都要找专业的嬷嬷去缠足了。
“公子,糕点还在马车上。”
“不吃了,把你送回去我就出发。”
王雨萱眼圈泛红,“此一去千里之遥,奴家祝公子平安顺遂,鹏程万里!
还有还有就是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墨白扶着她的肩膀,又吻了上去。
“一年之后我来提亲,如果你家不同意,那我可要抢亲喽!”
被吻过之后的王雨萱,耳根子红得像染了晚霞,“公子,你好霸道!”
“雨萱,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墨白的女人了,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奴家同样如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阳光正艳,把鼓楼的朱漆栏杆照得暖暖的。
他们站在上面,像是嵌在画框里的两个人影。
这一去,山高水长。
远处河街上传来纤夫粗粝的号子声,和着街上还在看热闹的百姓,天地间充满了一种热闹的寂寞。
他们不说话。
话早已说尽了,再说下去,眼泪就要忍不住。
王雨萱把他衣服上的一颗扣子割下来攥在手心里,扣得紧紧的,仿佛攥住了他的魂。
她又把一缕青丝剪下来放在荷包里塞进墨白手里。
他们完成了一场由王雨萱主导的仪式。
墨白送她到家门附近。
王雨萱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融进灰扑扑的街道里。
“你怎么才回来啊?”
徐文洁火急火燎的拉着她的手往外跑。
“何事如此慌张?”
王雨萱的眼泪和思愁被她打断。
“你的大恩人午时就要斩首了!”徐文洁大声说道。
“哦!”
王雨萱的心思已经在怀里那四十三万两银票身上了,哪有心思管这种事。
徐文洁惊讶的看着王雨萱,“咦,你今天是怎么了?”
王雨萱猛然醒悟,自己这个态度有问题。“你说谁?”
“是你的恩人玉面阎罗,午时问斩!”
“哎呀,怎么会这样,好惨!”
徐文洁眯缝着眼睛打量王雨萱,“你在演戏给我看?”
“没有啊!”
王雨萱又拉着她往院里走,“砍头那么血腥的事情,还是别去看了。”
徐文洁甩开他的手,“我可没你那么冷血。好歹是让老娘心动的男人,怎么办也要送他一程,唱两句二人转。”
“那你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王雨萱迈开步子回到闺房,把银票藏好。
徐文洁看着王雨萱的背影啐了一口,“哼,冷血无情的女人!”
她快步出了门,坐上马车赶到法场。
高台上跪着一个戴着重枷,镣铐的男人,台下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
“好汉爷,我京城乐七敬你一碗酒,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小伙端着碗酒高喊一声,想上台给假墨白敬酒。
“退后,此人乃极度危险的重犯,任何人不得上前!”
台下的卫兵们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小伙没办法一扬手把酒洒向空中,“好汉爷,你张张嘴能闻到酒味!”
还有想敬酒的也照搬小伙的方法,把酒洒向斩首台。
浓重的酒香在法场飘荡。
紧拉弦,慢张嘴,
唱唱咱们的大关外,
金山银水遍地宝,
高崖密林尽土匪。
关外爷们儿最实惠,
张嘴能看见心肝肺,
顶风点火顺风撒尿
就在这美酒飘香的时候,清灵灵嗓音唱出的二人转在法场上响起来。
法场的百姓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玫红锦锻夹袄,胸口处戴一个嫩黄色的狐毛胸饰,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站在马车上高声唱着。
“好!”
“唱的好!”
人群中是叫好不断
徐文洁唱罢大喊:“好汉爷,咱圆了你的话,一路走好!”
几个流氓地痞见徐文洁长得漂亮,还想过来探探路,一见跟好汉爷有瓜葛都不敢上前了。
这可是一夜杀了两千多洋鬼子的好汉爷!
“时辰到,斩!”
监斩官是段棋瑞,他见台下越来越热闹,害怕再蹦出来几劫法场的,早斩早利索。
发套一摘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只能看得出来是个白面书生。
徐文洁看着台上死刑犯眉头皱了皱,感觉不像呢?
这时,死刑犯那件血红的裤子洇湿了一片,竟然是吓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