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怎么会呢?天顺祥可是我家的大客户!”
蒋小姐仰头一笑,老太爷似的背着手,摇头晃脑的上了自己的骡车。
道路恢复通畅,马车又开动起来,墨白把玩着手里的毛瑟枪,脑海里却不断浮现两个女孩的姿容。
一个温婉一个古灵精怪。
就连梦中都是在和妖精打架。
天刚蒙蒙亮,高大的骆驼昂首阔步、走在路上。随着阵阵清新悦耳的驼铃声来到京城大门外。
它们的背上挂着各种货物。
墨白掀开蓝色车帘看一眼,打头的骆驼背上插着一面三角形的小黄旗,上面有龙的图样,代表是给皇家做事的。
“骆驼不错,咱们也可以买些。”
“好骆驼要七十两银子一个,差点的也要五十两。”
“你怎么知道?”
“我老家就是口外的,京城的骆驼都是从那里贩过来的。”
宋莲儿笑着伸出手拍了下骆驼,说:“骆驼最喜欢吃花生秸、白薯秧和豆秸,也能吃树叶,干活时还要加黑豆。
骆驼路上不吃不喝,全靠反刍倒嚼。
骆驼也通人性,不能打它,你打了它,它记得可准了,再要见到你就会拿嘴喷你。
骆驼认路的本事特别高,再大的风沙它也不会迷路。
它也很皮实,不爱生病,平时就在院子里露天拴着。
遇见下雨,一只骆驼身上盖一领席子,头露在外边也没关系”
墨白听宋莲儿说的有趣,“你懂的还挺多!”
宋莲儿抿嘴乐,“那时家家都有骆驼,我们家还养了几十头呢!”
正说着城门开了,车把式驱动骡车,车轴发出一种极清脆的声音,非常悦耳,。
这是京城骡车特有的标志。
过了城门,骡车加快了速度,车轴的动静又变成了仿佛是京剧鼓板单皮,极有韵律。
由京城北进入南城,墨白看见好多烧毁的房子残留的废墟瓦砾。
在那荒凉废弃的地区,他看见一群洋鬼子和穿着不伦不类的清国人站在一块空地上,中间是几个壮汉跪着接受审问。
听见他们大声哟喝得知,是这几个人有拳民的嫌疑。
墨白放下窗帘,压下眼里的杀意。
“公子,山东驿馆到了!”车把式在门口高声招呼。
墨白揉着发麻的屁股走下骡车,这一路颠得他浑身都快散架。
宋莲儿倒没他那么娇情,利落地走进驿馆,很快办妥住宿手续。
两人穿过喧闹的前院,刚踏入清静的后院,一名身穿宝蓝长衫的男子就快步迎了上来,抱拳笑道:“墨公子,久仰大名!在下参谋处提调靳云朋。”
墨白拱手还礼:“靳提调,幸会。”
靳云朋侧身做请,暗中对身后使了个眼色,十余名侍卫立即悄无声息地封锁了院落。
落座后,靳云朋笑容满面的夸道:“墨公子少年英雄,袁大人十分欣赏。”
墨白淡然一笑:“能入袁大人法眼,是在下的荣幸。”
“这一路行来墨公子可曾听闻天津卫发生了一件蹊跷大事?”
“路上听到一些传闻,说是洋人抢的东西都丢了。”
“说来也怪,那么多的东西会凭空消失?”靳云朋目光炯炯的盯着墨白的神色。
“切,那有什么可奇怪的,除了监守自盗还有别的解释吗?”
墨白随意的说:“换成我守着如此之多的金银财宝,肯定也会绞尽脑汁的一口吞下。
否则便不是正常人,是个傻子。”
“墨公子此言有理!”
靳云朋在墨白这里没看出一点破绽,马上话锋一转:“墨公子对关外如何看?”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墨白答得从容。
“如今罗刹人强占关外,墨公子可有对策?”
“罗刹劳师远征,只需断其补给、袭扰军营,无限扩大他们的战争成本。不出一年,必让他们乖乖退兵。”
“好见地!”
靳云朋击掌赞叹,这策略与参谋部的推演不谋而合。
“若由墨公子执行此计,袁大人愿鼎力支持。”
墨白眉峰一挑:“如何支持?”
靳云朋从怀中取出一张四万两银票推过来:“钱粮装备,应有尽有。”
墨白目光扫过对方探究的神色,开心的说:“正缺银两装备呢,有了这些,打罗刹鬼就轻松多了。”
靳云朋嘿嘿一笑:“袁大人对手下人从不吝啬,只要真心实意”
“打跑罗刹人之后呢?”
墨白打断靳云朋的话,既然是生意就要先谈价码。
“三镇新军统领之位,必有公子一席。”
墨白笑了笑,却将银票推回去,盯着靳云朋缓缓开口:“其他人凭什么?”
靳云朋被墨白盯得不自在,低头一笑,“公子可镇守奉天。”
“战后之事,战后再说。”
墨白坐直身体,眼望棚顶。
靳云朋无奈问道:“墨公子想要什么?”
墨白身体前倾,一字一顿道:“我要三镇新军。”
“这绝无可能!”
“我只要军权。”
“此事断不可为!”
“那我便自取。”
靳云朋脸色微变:“墨公子莫要冲动,朝廷虽式微,却仍是正统”
“风雨飘摇,一推即倒。袁大人若下不了手,我不介意代劳。”
靳云朋暗自头疼,这墨白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桀骜不驯:“袁大人深受皇恩,恐怕”
“我不欠大清什么,下得去手。”
墨白放声大笑,“再说了,不冲动还叫年轻人吗?”
靳云朋眉头紧锁,袁大人要招揽的什么人啊?
一身的反骨。
好似孙猴子转世!
“国本之争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墨白但笑不语。
大清没多少年搞头了。
待到时机成熟,他不介意做那个掘墓人,亲手造就历史时刻。
“关外之事如何?”
“容我回禀袁大人。”
靳云朋可做不这么大的主,只能请示袁大人。
他递过几页纸,“这是肃王的资料。”
墨白收起资料,顺手将银票纳入袖中:“靳大人,舟车劳顿,我先歇息了。”
靳云朋起身相送,对宋莲儿使了个眼色:“公子请便,这几日我都在此,有事随时可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