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你去采买点酒肉,给弟兄们打牙祭!”
墨白和徐辉祖赶着一辆大车进了城。
营地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敖拉在路过煮菜的大锅时脚步一顿。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眉头皱起。
“不对!“
他低声自语,又凑近锅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大变。
一路疾奔找到正在擦拭马刀的那日勒:“有人投毒!“
“什么?“
那日勒猛地站起,马刀“铮“的一声插回刀鞘。
他二话不说,立即召集徐江、巴哈布、郭镇、孟子义等心腹。
众人围着热气腾腾的大锅,郭镇狐疑道:“敖拉,你确定没闻错?“
敖拉没有回答,转身从伙房拎来一只活鸡。他夹起一些菜,强行喂进鸡嘴。
众人都盯着那只鸡,只见它起初还扑腾两下,不到半刻钟便双腿一软,歪倒在地。
“砒霜。“
敖拉沉声道,“这玩意味道特殊,沾过的人身上必留痕迹。“
那日勒眼中寒光一闪,大步走出营帐,一声暴喝:“全体集合!“
士兵们迅速集结。
那日勒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若有人做了亏心事,现在站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若是被我揪出来哼哼!“
“那日勒,你这话什么意思?“有人不解地问。
“有人往饭菜里下毒!“
大家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哪个王八蛋干的?有种站出来!“
“让老子抓到,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那日勒抬手示意安静,冲敖拉使了个眼色。
敖拉缓步从队列前走过,一个又一个。
在一个年轻士兵面前停住脚步,鼻翼微动:“王国栋,是你!“
王国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日勒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大声质问:“弟兄们哪点对不住你?你要害死所有人?“
王国栋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那日勒手臂一甩,将他狠狠掼在地上:“是条汉子就敢作敢当!“
王国栋跪倒在地,狠抽自己两个耳光,涕泪横流:“我和张得胜是同乡,他拿我老娘和媳妇的性命要挟。张家在乡里势大,我不得不从啊!“
徐江闻言眉头紧锁:“张得胜在城里?“
王国栋点头。
那日勒猛的抓住徐江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今早那道突如其来的召令。
“我要进城!“
那日勒转身就要上马。
徐江一把拽住他:“别冲动!若老大在城里遭遇不测,我们在城外才是他最大的助力!“
那日勒咬牙提起王国栋:“看在你曾为老大挡过子弹的份上,滚!
下次再见,就是敌人!“
王国栋嚎啕大哭,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佝偻着身子踉跄离去。
“老大也救过他的命啊!”
巴哈布举枪瞄准他的背影。
那日勒按下枪管:“老大在此,也会这么选。徐大哥,现在怎么办?“
“立即转移!“
徐江拍拍那日勒肩膀:“带弟兄们去城南密林,我进城打探消息。“
“小心!“
那日勒不废话,跃上战马率领众人迅速撤离营地。
与此同时,墨白和徐辉祖独自走进校场。
空旷的场地异常安静,不见各部将士,只有全副武装的侍卫森然列阵。
“来早了?“
他心中暗忖,目光扫向校场中央——那里端坐的不是寿山将军,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中年文士。
“墨校尉,可知罪?“
景澄轻抚茶盖,声音阴冷。
墨白心头一紧:“将军何在?“
景澄看见墨白身上猛的绷紧的肌肉,心头凛然!
手中茶盏摔在地。
几百个手持火枪的侍卫马上行动,把他围在中间。
墨白笑了笑,没有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好个摔杯为号,你是哪位?”
景澄见局面得到控制神情轻松下来,“某乃荣尚书手下参事,今日特为你来。”
“呵呵,我何德何能啊!”
墨白没想到竟然是兵部尚书荣禄。
“没办法,各国公使联名要你项上人头,荣大人也没办法,列强势大,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妥协哼哼!你们已经习惯对外妥协,对内强硬!”
墨白摇头自语,“这位参事,问一下寿山将军何在?”
“他自觉提拨了你这样的凶徒感到万分羞愧,服毒自尽了!”
墨白怔住,目光盯在景澄脸上,判断他不似在说假话。
仰天长叹,肯定是将军不肯出卖自己,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你逼死了他,那就为他偿命吧!”
那森冷的杀气在墨白眼中升腾,面具悄然出现在手中,没了寿山的辖制,他与大清朝再无牵挂!
忽然,一只冰凉的枪管抵上他的后脑。
“老大别动!“
徐辉祖的声音颤抖。
墨白心口一疼,意念微动,面具在掌心瞬间消失。
他能感觉到,那枪管在微微颤动,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子弹就会穿透头颅。
而面具是他力量的源泉,不能出现意外。“老徐,为什么?”
“老大,对不起,人往高处走!”
“哈哈哈!“
张得功兄弟从阴影中跳出,手持麻绳把他结结实实捆上。
“什么万人敌?还不是栽在我们手里!“
墨白老实的让他们绑上,还有戏没看完呢。
他看着徐辉祖笑说:“是为了那批军火和黄金吧,我死了,只有你知道藏在哪!”
景澄和张家兄弟的目光,狼一般盯住徐辉祖。
徐辉祖瞪着墨白咬碎了牙,这正是他叛变墨白的原因之一,可在江东屯那边埋的只有军火,哪来的黄金?
“景大人,他在陷害我,那批军火在瑷珲城就分了,张营长知道的。”
张得胜嘿嘿一笑,“枪是分到了,可黄金却是没有。”
“黄金是所有人平分的,哪还有”徐辉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越说越多!
景澄笑说:“徐义士,我是相信你的,以后就在我的帐下听令如何?”
徐辉祖盯着被五花大绑的墨白,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本打算借景澄之手除掉墨白
独吞那批军火。
无论是倒卖还是拉起队伍,都足够逍遥快活。
如今全盘计划被墨白搅乱。
更糟的是——
景澄这只老狐狸已经盯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