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大宝的平板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条系统提示跳出：【追踪信号重新激活，位置锁定——滨海高速服务区加油站】。
他猛地坐直，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立刻翻身下床，拖着拖鞋跑向父母房间。门没关紧，他扒着门缝往里看，厉霆琛还醒着，坐在床边翻手机，苏瑶靠在床头，闭着眼但没睡。
“爸爸！”大宝压低声音，“他动了。”
厉霆琛抬头，眼神瞬间清醒。他接过平板，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立刻拨通电话。听筒那边回应很快，他只说了句“人在加油站，车还没走”，就挂了。
苏瑶也睁开了眼。她没说话，只是坐起身，把睡衣领口拉了拉。厉霆琛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次不会让他跑了。”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楼下车库传来轻微响动。几分钟后，两辆黑色轿车无声驶出小区，车灯未开，直到拐出街道才亮起前照。
家里安静下来。
二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客厅门口，手里抱着画板。“妈妈，我梦见坏人被关进笼子了。”他说完，走到茶几前坐下，拿起笔开始涂画。画的是警车，红蓝灯光照在路面上，一个人戴着手铐低头走进去。
三宝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我能看看吗？”他问大宝。大宝把平板递给他，他盯着地图上的红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他在等天亮？”
“可能想换车。”大宝说，“那边监控少，加油站旁边有维修厂。”
四宝轻轻走到苏瑶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他没问什么，只是靠着她站着。
五宝这时候也醒了，光脚踩在地毯上，蹭到沙发边，仰头看苏瑶。“妈妈，今天能去公园吗？”
苏瑶摸了摸他的头，“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人回房睡觉。
早上六点十七分，厉霆琛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接起，听完几句，点头说：“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客厅里的五个孩子，还有身旁的苏瑶。
“抓到了。”他说，“就在加油站洗手间外面，准备换衣服的时候。”
苏瑶闭了一下眼。
三宝握紧了拳头，低声说：“活该。”
二宝抬头问：“他会坐牢吗？”
“会。”厉霆琛说，“警察已经控制现场，所有证据都对得上。”
大宝松了一口气，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实时定位画面——那个红点不再移动，周围多了几个蓝色标记，代表执法车辆。
电视自动打开，是新闻频道。主持人正在播报早间快讯：“今晨六时许，涉嫌策划绑架案及多项商业犯罪的企业家林远山，在滨海高速服务区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画面切换到现场视频。灰白色路面，几辆警车围住一辆商务车。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被两名便衣架着胳膊往外走，帽子被人按着压下，没能遮住脸。他张嘴似乎在说什么，但话没传出来。镜头扫过他手腕，手铐反扣上去的瞬间，他挣扎了一下，又被按住。
五宝凑近电视，看了很久，忽然说：“是他。”
苏瑶蹲下来抱住他。
四宝轻声问：“妈妈，我们以后不用再躲了吗？”
“不用了。”她说，“他再也不能找我们麻烦了。”
二宝把画举起来，递给厉霆琛。“这个送你。”
画上是五个人手拉着手，站在阳光底下，对面是一辆警车，车顶闪着光。天空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坏人被抓。
厉霆琛接过画，看了一眼，放进西装内袋。
七点整，手机又响了。是银行通知，林远山名下所有账户完成冻结流程。同时收到消息的还有三家原本中断合作的公司，发来信息询问何时重启项目谈判。
苏瑶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照到孩子们的脸上。
五宝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容。他转身跑进房间，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红色小鸭子玩具。
“我要带它去公园喂真鸭子。”他说。
三宝说：“我也要去。”
“都去。”厉霆琛说，“等会儿吃完早饭，全家出门。”
大宝站在电视前，看着新闻重播那段抓捕视频。他按下暂停，画面停在林远山被推上警车的最后一刻。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慌乱，嘴唇发白。
“你记得那天的事吗？”苏瑶走到他身后问。
大宝点头。“我记得每一个声音。”
“但现在结束了。”她说。
大宝没再说话，只是关掉平板，把它放回充电座。
八点二十三分，早餐吃完。苏瑶在厨房收拾碗筷，厉霆琛帮五宝系好鞋带。二宝背起小书包，里面装着他最新的画册。四宝给每人折了一只纸鹤，说要放在口袋里当护身符。
他们准备出门。
就在玄关处，厉霆琛的手机第三次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后听了片刻，眉头微动。
“他说什么？”苏瑶问。
厉霆琛放下手机，声音平静。“他刚才在警车上要求见我，说有话要当面讲。”
苏瑶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三宝抬起头，“爸爸你会去吗？”
厉霆琛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五个孩子，然后走向客厅，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去一趟。”他说，“很快就回来。”
苏瑶没拦他。她知道这一面必须见。
十分钟后，厉霆琛坐进车里，车子启动，驶离小区。后视镜里，家的轮廓渐渐变小。
审讯室外走廊灯光惨白。他走进去时，看见林远山坐在铁桌旁，双手戴铐，面前摆着一杯水。头发凌乱，脸色灰暗，不像从前在发布会上那样意气风发。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
“你来了。”他说。
厉霆琛在他对面坐下，没开口。
“我不是为了项目。”林远山先说话，声音沙哑，“我是真的……恨你。”
厉霆琛依旧不动。
“你什么都有，地位、财富、家庭。而我拼了一辈子，连一张合影都不敢和女儿拍。”
“所以你就对孩子下手？”厉霆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我没有伤他们。”林远山急着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失去一切是什么感觉。”
“你现在知道了。”厉霆琛站起身。
林远山猛地往前倾，“你要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厉霆琛说，“法律会处理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身后传来一声嘶喊：“我也有孩子！”
厉霆琛停下，背对着他站了几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阳光从高窗照进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快步走出大楼。
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拨通苏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我出来了。”他说。
“孩子们都在等你。”苏瑶说。
他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家开去。
车行驶在主干道上，路边绿化带里的花开了，颜色很浅。红灯亮起，车子停下。他望着前方，后视镜里映出城市清晨的街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大宝发来的消息：【爸爸，我和弟弟妹妹在楼下等你】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车子重新启动，穿过路口，朝着小区大门驶去。
小区门口，五个孩子排成一排站在路边，苏瑶站在他们身后。看见车来了，五宝第一个冲上前，拍打着车窗。
厉霆琛摇下车窗。
“爸爸！”五宝喊，“我们等你好久了！”
厉霆琛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五宝扑进他怀里，差点把他撞退一步。其他孩子也围上来，叽叽喳喳说着想去哪玩。
苏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暖意。
厉霆琛伸手把最小的孩子抱起来，另一只手牵住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