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琛的车刚拐上主路，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是大宝发来的文件接收完成提示。附件里有两份资料：一份是信号源定位的详细坐标，另一份是那个加密频道过去七十二小时的通信记录摘要。
他点开通话界面，拨通老李的号码。
“人到了吗？”
“刚到外围，没靠近楼体。”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周围有三辆不同牌照的车轮流停靠，最近一次换班是十分钟前。”
“拍下车牌和人脸，不要惊动他们。”厉霆琛说完，挂了电话。
车子转入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专属办公区。门禁刷过三次才开启最后一道门，这是他临时启用的安全据点，除了心腹没人知道位置。
电脑打开，他把u盘插入接口。数据开始同步，屏幕上跳出多个窗口：资金流向图、ip跳转路径、通讯时间轴。他一边看一边拨出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周老。对方接得很快。
“厉总，这么急？”
“我需要陈景渊近三个月所有对外投资的明细，特别是通过离岸公司流入科技项目的那部分。”
“你要查账？”
“不是查，是确认。”厉霆琛声音平稳，“他准备动手了，我要在他出手前布好局。”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行，我让助理整理，两小时内发你加密邮箱。”
第二个电话拨给陆总。科技圈的老熟人，手握几家核心企业的技术合作权。
“听说你那边最近有人在打听ai医疗审批流程？”厉霆琛直接开口。
“你也知道了？”陆总语气一沉，“有人冒充我们项目组成员去问监管细节，还拿到了内部会议纪要的模板。”
“那就是冲着新系统来的。”厉霆琛说，“帮我调一下他们申请专利时提交的原始代码比对报告，我要看有没有抄袭痕迹。”
“这事儿敏感，得走特殊通道。”
“我知道。事成之后，林氏集团在华南的数据中心项目，优先交给你做。”
电话那头笑了声，“成交。”
第三个电话给了林先生。人在境外，专管跨境数据合规审查。
“有个热点一直在传数据包，地址在城东老工业区。”厉霆琛说，“我要知道它注册时用的身份信息，还有绑定的支付账户。”
“这种野路子通常用假资料。”林先生说，“但只要付过钱，就有迹可循。给我十二小时。”
“我只能等六小时。”厉霆琛说，“明天下午两点，他们有一次例行汇报。我必须在这之前掌握足够多的东西。”
电话陆续挂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灯火铺展在脚下，远处一栋灰白色建筑轮廓隐约可见——那是陈景渊公司的总部大楼。
他回到桌前，打开另一个程序，输入一串指令。这是大宝昨晚悄悄装进他笔记本的监控插件，能实时追踪特定关键词在网络上的传播热度。他输入“陈景渊”“数据泄露”“林氏科技”，页面刷新，曲线平缓，目前还没有异常波动。
说明对方还在潜伏，没有发动舆论攻击。
他松了口气，又紧盯着屏幕。反击不能只靠证据，还得让人看见。
苏瑶走进公司大楼时，前台正在换花。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她径直走向茶水间，烧了壶水，泡了杯咖啡。
坐下后打开手机，点进一个财经论坛。她用新注册的账号发帖：“林氏科技最近融资动作频繁，但产品落地速度慢，大家觉得他们的技术储备撑得起这么大摊子吗？”
发完没停留，退出登录，清空浏览记录。
中午休息时间，她去了趟图书馆。借了两本关于企业并购和知识产权纠纷的书，坐在角落翻看。其中有一页提到“专利无效宣告程序”，她用手机拍了下来。
下午三点，她收到闺蜜回信。附件里是一份整理好的公开资料包：陈景渊旗下公司近三年的高管变动名单、两次被质疑财务造假的媒体报道截图、还有他们申请政府补贴时提交的产能报告。
她找个没人的会议室，把所有内容归类，标出可疑点。比如某位技术总监入职前曾在被收购的小公司任职，而那家公司曾起诉林氏剽窃算法；再比如一笔两千万元的专项资金，申报用途是研发，但后续并无相关成果发布。
下班前，她把这些资料打包，匿名发送到厉霆琛指定的邮箱。附言只有一句：“有些细节或许有用，别太晚睡。”
回家路上，她买了孩子们爱吃的点心。推开家门时，听见楼上书房有动静。厉霆琛还没回来，应该是窗户没关严，风吹动了窗帘。
她放下包，把点心放进厨房，然后上楼查看。
书房门虚掩着，灯亮着。她推开门，发现桌上放着几张打印纸，上面画满了箭头和文字连线，像是某种行动计划草稿。着四个字：反向渗透。
她没多看，轻轻把门带上。
晚上八点，厉霆琛回到家。五个孩子已经吃完饭，在儿童房写作业。他换了衣服，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继续处理信息。
十一点，苏瑶端了杯热牛奶进来。
“还没完？”
“快了。”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外面怎么样？”
“风平浪静。”他说，“但他们已经在动。资金有异动，海外服务器也在更新配置。他们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能抢在前面？”
“必须抢在前面。”他看着她，“我不想等到他们真的把数据放出去才反应。”
她点头，“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你来决定。”
他握住她的手，“谢谢。”
她抽出来，“早点睡，别熬太狠。”
她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儿童房里，五个孩子围坐在地毯上。
“爸爸在做什么？”五宝小声问。
“他在准备打仗。”大宝说。
“我们可以帮忙吗？”二宝抬头。
“妈妈说不能乱跑，也不能偷偷出门。”四宝提醒。
“那我们就在这里帮。”三宝说，“用脑子。”
大宝打开平板，调出自己写的舆情模拟程序。“我想试试看，如果我们放出一些消息，网上会怎么反应。”
他输入几个变量：一条爆料视频、一篇深度报道、一段录音片段。程序运行后，生成三条不同的热度曲线。
“你看，如果是录音，传播最快。”他说，“但如果是报道，可信度更高。”
二宝拿出彩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地图。中间是林氏大厦，周围连着几条线，分别标着“停车场”“常去餐厅”“高尔夫俱乐部”。
“这些地方都有摄像头。”他说，“如果有人在那里做了坏事，一定能拍到。”
三宝说：“我可以写个脚本，录一段视频。就问，为什么有些人自己不努力，却要破坏别人的努力？”
四宝想了想，“我们可以在亲子活动上讲故事，讲一个坏人想偷宝藏，结果被小朋友发现了。”
五宝认真地说：“我要画一幅画，画爸爸变成超级英雄，把黑影怪打败。”
他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把所有想法做成一个“作战计划包”。大宝负责整理电子版，其他孩子各自完成自己的部分。
第二天清晨，厉霆琛起床洗漱，走出房间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手工信封。星星贴纸，中间写着：给爸爸的秘密武器。
他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叠纸。第一张是舆情预测图，第二张是手绘地图，第三张是视频脚本草稿，第四张是社区活动建议，最后一张是一幅彩色漫画——他穿着披风，站在高楼顶端，脚下踩着一团黑色雾气，五个小人漂浮在身边，每人手里拿着发光的工具。
他一张张看完，放在桌上。
阳光照进来，落在信封边缘。
他坐下来，拿起手机，拨通老李的号码。
“通知所有人，按计划推进。”他说，“第一阶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