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琛的车刚驶出巷口，苏瑶抱着五宝站在原地没动。她低头看了眼三宝膝盖上的擦伤，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轻轻帮他擦了下。
“疼吗？”她问。
“不疼。”三宝站直了些，“比上次摔得轻。”
四宝拉着她的衣角，声音压低：“妈妈，他真的会说吗？”
苏瑶没回答。她抬头看向巷子深处，厉霆琛还站在那里，保镖一左一右架着那个跟踪者。那人低着头，帽檐遮住半张脸，外套上沾着泥水。
厉霆琛走近几步，语气平稳：“你们先去学校，我来处理。”
“我不走。”大宝往前一步，手里还拿着平板，“视频我已经存好了，他也知道我们拍了。现在放他走，他会立刻联系幕后的人。”
厉霆琛看了他一眼，点头：“那就等他说完话再走。”
二宝蹲在地上，把剩下的几个小罐子一个个收进书包。他没说话，但手指捏着拉链，动作很慢。
厉霆琛转身回到跟踪者面前，声音不高：“最后问一次，谁派你来的？”
那人没抬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宝打开平板，屏幕亮起。他点了几下，一段视频开始播放——那人摔倒在地，挣扎起身，又被三宝扑倒。画面清晰，连他脸上惊慌的表情都看得清楚。
“标题我已经写好了。”大宝说，“就叫‘陈景渊手下跟踪五胞胎反被小学生团灭’。点击就能发到网上。”
跟踪者眼皮跳了一下。
四宝这时走上前，站在大宝旁边，声音不大却清楚：“你不是第一次来吧？上周三，你在超市门口站了四十分钟。前天，你穿快递员的衣服，在校门口送了个空包裹。你一直在记我们什么时候出门，跟谁说话，走哪条路。”
那人终于抬眼，看向四宝。
“你怎么……”
“我们记得每一个人。”四宝说，“你也当爸爸的吧？要是有人这样盯着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那人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厉霆琛递过一瓶水：“喝一口。我说话算数，只要你配合，我不报警，也不找你家里人麻烦。”
那人迟疑几秒，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他的手有点抖。
“是陈景渊。”他低声说，“他让我盯你们一家，特别是孩子。记下每天的路线，接触的人，还有……如果有机会，制造点小意外，比如让孩子摔一跤，或者让车在路上抛锚。”
苏瑶眉头一紧。
“他还说了什么？”厉霆琛问。
“有个计划。”那人声音更低，“关于数据的事。他说最近要搞一次泄露，针对你公司的一个新项目。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盯人。”
大宝立刻操作平板，调出信号扫描界面。屏幕上跳出一个频段信息，标记着一个加密wi-fi的连接记录。
“这个信号最后一次连接的位置在哪？”厉霆琛问。
“城东。”大宝指着地图上的红点，“一栋老办公楼，三年前就没人用了。”
厉霆琛眼神一沉。
“他有没有提过下一步行动的时间？”苏瑶问。
那人摇头：“没有。但他昨天打电话，说这周必须拿到更多信息，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就换人来做。”
三宝往前一步：“所以他还会再派人来？”
“肯定会。”那人说，“而且不会再这么简单地跟着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苏瑶把五宝抱得更紧了些。五宝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她肩上。
“手机呢？”厉霆琛突然问。
“在这。”保镖递过来一部黑色手机。
厉霆琛拿过，递给大宝：“能恢复通话记录吗？”
“可以。”大宝接过去，插上线缆，“十分钟。”
厉霆琛转头对保镖下令：“带他去安全屋，别让他碰任何通讯设备。等我消息。”
保镖点头，架起那人往外走。
那人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五个孩子。
“你们真的……不是普通小孩。”他说。
没人回应。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厉霆琛走到孩子们面前，蹲下来，视线和他们平齐。
“今天做得很好。”他说，“你们没有慌，也没有乱跑。你们设了局，抓住了人，还拿到了线索。”
二宝抬起头：“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来处理。”厉霆琛说，“你们只需要记住，有情况立刻告诉我，别自己动手。”
“可我们能行。”三宝说。
“我知道你们能行。”厉霆琛声音低了些，“但我不想你们冒险。我是你们的父亲，保护你们是我的事。”
四宝轻声问：“那你答应我们，一定要把他抓到？”
“我答应。”厉霆琛看着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瑶把手放在大宝肩上：“谢谢你录了视频，也谢谢你发现了信号。”
大宝点头：“我会把所有数据整理好，发给你。”
厉霆琛站起身，拿出手机拨号：“老李，准备车，我要回公司。”
苏瑶看了看时间：“我送他们进学校，然后去上班。”
“晚上回家吃饭。”厉霆琛说，“我们一起商量下一步。”
“嗯。”苏瑶点头。
五个孩子排成一队，走向校门。老师正在门口执勤，笑着打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早？”
“路上走得慢。”二宝笑了一下，“我们看花呢。”
老师点点头，没多问。
孩子们刷卡进门，一个接一个走进去。最后一个身影拐过墙角时，苏瑶才转身离开。
厉霆琛的车还没走。
他站在车边，手里拿着大宝给他的u盘。
“信号源确认了。”大宝刚才说，“那个wi-fi热点还在运行，说明他们有人常驻。”
厉霆琛把u盘放进西装内袋，拉开车门。
苏瑶走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他说，“查那个楼，查那个信号，查他最近的资金流向。”
“别太拼。”她说，“你也要注意安全。”
他看了她一眼，点头：“你也是。”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苏瑶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还装着早上大宝给她的纸条。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她把它折好，重新放回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把手机放回包里，她迈步走向公交站。
风吹起她的发梢，阳光照在肩头。
她走得很稳。
厉霆琛坐在后座，打开笔记本电脑。大宝传来的视频已经备份，信号数据也在加载中。
地图上的红点一闪。
他点进去。
加密频道正在破解。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时，一条信息跳出——
厉霆琛盯着那行字。
他按下通话键：“老李，改道，去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