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湾城私立医院的掌舵人,杨静雯早把万般心绪,都妥帖收进了那副冷硬的假面里。
无影灯的冷辉泼下来时,她是执柳叶刀,在血肉肌理间定人生死的主刀医师;
唇枪舌剑的会议室里,她是运筹帷幄,半步不退的谈判者;
应对各色权贵的接待室中,她是八面玲珑,不卑不亢的杨院长。
眉眼间的锋锐是她的铠甲,言行里的精准是她的武器,这么些年来,她从未有过半分失态。
纵是面对着濒死的病患、焦灼的家属,抑或是能压垮人的棘手难题,她也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此刻,被一个比自己年轻数岁的男人,困在冰凉的门板与温热的胸膛之间,她素来引以为傲的镇定,竟像被盛夏正午最毒的骄阳烤着的薄冰,一寸寸化得干干净净。
连半点支撑的力气都剩不下,只余一身发软的无力!
杨静雯心头闪过一段荒诞的感慨,这大抵就是金庸先生在《神雕侠侣》里写的“一见杨过误终身”的滋味了吧?
而她,这只在杏林里翻云覆雨、见惯风浪的女妖精,遇上了蒋云枫这块勾魂摄魄的唐僧肉,只一眼,便丢了魂,失了魄!
眼前的男人,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像是被人狠狠擂着的战鼓,震得她头晕目眩。
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粗重、紊乱,带着急促的喘息,像搁浅在沙滩上的游鱼,贪婪地攫取着稀薄的空气。
而面前的蒋云枫,呼吸平稳得近乎反常,绵长又沉静,和她的仓皇失措格格不入。
杨静雯索性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轻颤,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细碎的暗影。
唇瓣轻启,声线柔得像浸了蜜的春水,轻轻一捻,便能淌出满溢的甜:
“弟弟,轻点……姐姐还是第一次。”
身为湾城私立医院的院长,她手握重权,麾下的医生护士皆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平日里的诊疗、手术、管理,早已形成一套行云流水的体系,根本无需自己事事亲力亲为。
不像那些公立医院的院长,肩上扛着成百上千人的生计,顶着政策与病患的双重压力,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她有的是充裕的时间,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让这间院长办公室,变成一个无人打扰的私密天地。
一个只属于她的、可以卸下所有铠甲的空间!
蒋云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正好,还未曾在白洁身上体会过的白衣天使剧情,就先由杨静雯代劳了!)
念头刚落,他的意识便沉进了幽冥噬魂莲的空间里。
“幽幽,布置一个隔音结界。”
“好的,主人。”
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应声而起。
话音落下,空间里的幽冥噬魂莲轻轻一颤,莲瓣上蜿蜒的墨色纹路倏然亮起妖异的流光。
紧接着,一圈圈浓黑如墨的涟漪,恰似砚台中研开的墨汁坠入澄澈春水,从蒋云枫的掌心漾开,将整间院长办公室笼入其中。
这一刻,这间陈设简约大气的院长办公室,成了一座独立于尘世之外的孤岛。
蒋云枫俯身,温热的唇瓣覆上杨静雯的唇。
那一瞬间,杨静雯的身子绷紧,像是有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浑身的血液霎时就沸腾了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裹挟着炽热的气息,恍若陈年佳酿,沾唇即醉。
那触感软得像带了钩子,勾得她的心脏一阵阵地抽紧。
下一秒,那紧绷的身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得一塌糊涂,瘫在了他的怀里。
杨静雯失了所有的理智,像是被无形的蛊惑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张开唇齿,主动迎合着这个吻。
她的吻技熟稔得不像话,显然是阅片无数。
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乌黑的发间,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轻吟。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浓郁的荷尔蒙味道,那味道像是有魔力一般,将她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沉沦里。
像是迷失在雾霭中的旅人,寻不到归途,也不愿寻到归途!
此刻的女人,身上的所有棱角,都被这炽热融化,只剩下满腔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骄傲,忘了窗外的世界,眼里、心里、灵魂深处,都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拖着慵懒的轨迹缓缓挪动。
起初,光影落在办公桌上,落在摊开的病历单上,落在那支锃亮的钢笔上;
后来,光影爬上墙壁,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将那道交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定格在时光里!
很快,办公桌上摊开的病历单与文件被拂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旋即被愈发急促的呼吸与轻吟淹没,无人理会。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秒针一下下叩击刻度,记录着时间的流逝,也记录着这间办公室里的每一寸沉沦。
杨静雯身上的白大褂被扯开,纽扣簌簌崩落于地,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衬衣被撕烂,莹白的衣料如蝶翼翩跹滑落,露出内里细腻得似凝脂的肌肤。
那肌肤在光影里,泛着一层诱人的、近乎瓷白的光晕。
白大褂的清冷与肌肤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间平日里满是严谨规矩的院长办公室,彻底变了模样。
散落一地的纸张,歪歪斜斜的椅子,滑落的衣料,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图景。
书架上的医学书籍整齐排列,书脊上的烫金大字,在摇曳的光影里显得朦胧而遥远。
那些象征着权威与专业的书籍,沦为这场缠绵悱恻的背景。
这里不再是那个充斥着严谨与规矩的院长办公室。
这里是他们的战场。
一场没有硝烟,只有最原始吸引的战场。
孤岛之内,是抵死的疯狂;
孤岛之外,是喧嚣的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