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实验楼下时,火焰已经吞噬了大半楼层!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人掀翻,玻璃炸裂的脆响、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刺耳得让人耳鸣。
就在这时 ——五楼窗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夏嬣葵!
她怀里紧紧抱着厚厚的资料,手里还攥着一捆长长的布条,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脸上沾着黑灰。
“小葵 ——!”
严桦意嘶吼出声,声音都劈裂了,准备冲上去,脚下被碎石绊倒,踉跄着扑倒,膝盖磕得钻心疼,却顾不上疼。
夏嬣葵看见他,苍白的脸上漾起一抹浅浅的笑,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资料高高举起,狠狠扔了下来。
厚厚的文件包精准地落在严桦意脚边,只有边缘被燎焦了一点,里面的核心数据完好无损。
见严桦意将文件妥善安置在远处,转身就要往楼上冲,夏嬣葵连忙趴在窗口大喊;“意哥哥!别上来!你在下面接住器材!我马上就下去!”
她之所以拿到资料没有立刻撤离,是因为那台从国外高价购入的精密仪器。
那可是实验的命根子,她不能丢!
器材沉重无比,她一个人根本拖不动。
情急之下,她才想到将能找到的绳子,再加上撕成条的床帘,一股脑地绑在一起,做成了一条简易的长绳。
她早已将绳子的一头牢牢绑在器材上,另一头则绕过窗边与地面嵌死的石桌,正一点一点地将器材往楼下放。
绳子的长度终究不够,好在严桦意也没闲着,在夏嬣葵下放器材的间隙,飞快地在地上铺了厚厚几层树叶。
滋啦 ——!
三楼的火势陡然凶猛起来,火舌窜上长绳,瞬间烧断了绳子!
仪器坠落,重重砸在树叶堆上,竟没半点损伤!
严桦意刚松了口气,仰头冲着楼上大喊 “快下来”。
轰隆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三楼实验室的试剂瓶与金属仪器,在高温下挤压碰撞,形成了致命的爆炸源!
冲击波掀翻了半面墙,三楼以上的楼层,轰然坍塌!
五楼窗口那个单薄的身影,瞬间被漫天烟尘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
严桦意的嘶吼声撕心裂肺,他像疯了一样就要往火场冲,却被及时赶来的警员死死抱住,胳膊被勒得生疼,他挣扎着,拳打脚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放开我!让我进去!放开!”
火光一浪高过一浪,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水柱喷薄而出,却压不住那凶猛的火势,烧得天空都红了。
意识脱离身体的瞬间,夏嬣葵化作一抹透明的魂魄,飘在半空中。
她看见严桦意双膝跪地,双手狠狠插进凌乱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混着火场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他的背影,写满了彻骨的崩溃与绝望,让她心头涌上密密麻麻的愧疚 —— 终究,还是让他承受了这样的锥心之痛。
可转念一想,她又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何睿、范阳、萧云帆还在外地,没有亲眼目睹这惨烈的一幕。
他们不必像严桦意这样,直面生离死别的苦楚,不必看着她葬身火海,化为灰烬。
不远处,顾卫东瘫坐在地上,望着熊熊燃烧的实验楼,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怎么没拦住她…… 我没拦住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