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本体的降临没有声音。
万丈高的法则虚影从天空裂痕中降下时,海水没有翻涌,礁石没有崩裂,连风都保持着之前的轨迹继续吹拂。但墨尘能感觉到——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时间停止,是更可怕的东西:存在本身被更高维度的意志压制,就像一幅画被画框死死摁在墙上,画中的一切都被剥夺了动弹的资格。
墨尘握着混沌极光剑的手很稳,但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胸口那道看不见的“道伤”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里面旋转、穿刺。天道说得没错,诛仙剑留下的伤确实限制了他——现在他能调动的力量,最多只有全盛时期的七成。
七成,对一个刚刚踏入真仙境界的修士来说,依然足以毁灭一方天地。但面对眼前这个由纯粹法则构成、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天道本体”,七成力量够吗?
墨尘不知道。
但他必须战。
“你在犹豫。”
天道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那不是语言,是意志的直接灌注。墨尘“听”到的同时,就理解了其中蕴含的所有信息——轻蔑,好奇,还有一丝……期待。
“犹豫要不要逃?还是犹豫要不要投降?”
墨尘抬头,看着那双由旋转星河构成的冷漠眼睛。他能从那片星河中看到无数破碎世界的倒影,看到纪元更迭时万物归墟的景象,看到亿万万生灵在规则碾压下化作飞灰的过程。
那就是天道眼中的世界——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善恶对错,只有冰冷的运行和必然的终结。
“我在想,”墨尘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很清晰,“你当了这么多年天道,不累吗?”
天道的虚影微微一顿。
似乎没想到墨尘会问这个问题。
“累?”天道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一种很淡的困惑,“规则不会累,法则不会累,存在本身不会累。累,是你们这些低维生命才有的概念。”
“是吗?”墨尘笑了,“可我怎么觉得,你很累呢?”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混沌法则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镜子。镜子里倒映的不是他的脸,也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之前那个渔夫模样的天道化身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那张普通的脸上,最后的表情是释然。
是一种终于可以休息了的放松。
“你看,”墨尘说,“连你的化身都累了。连你自己创造出来执行命令的分身,都渴望解脱。你真的……不累吗?”
天道的虚影沉默了。
那双星河之眼中,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无数破碎世界的倒影在瞳孔深处翻涌、重组,像是某种古老记忆在苏醒。
“就算累,”许久,天道才重新开口,“那又如何?规则必须运行,世界必须维护,纪元必须更迭。这是我的使命,是我存在的意义。”
“谁规定的?”墨尘问。
“谁规定你必须当天道?谁规定你必须维护这个世界?谁规定你……不能休息?”
天道的虚影开始波动。
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那些构成祂身体的法则线条开始扭曲、交错,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电路过载时的噪音。
“你想动摇我的意志?”天道的声音冷了下来,“用这种低级的心理战术?”
“不。”墨尘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黑色的礁石无声碎裂,碎成齑粉,又被海风吹散。但他踏出的那一步很稳,稳得像一座山在移动。
“你说规则必须运行,世界必须维护,纪元必须更迭。那我问你——”
“如果规则本身就是错的呢?”
“如果世界本身就不该存在呢?”
“如果纪元更迭……本身就是一场骗局呢?”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重。
天道的虚影剧烈波动起来。
“胡说八道!”天道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意,“规则是混沌法则定下的,世界是混沌法则创造的,纪元更迭是混沌法则运行的必然结果!怎么可能有错?怎么可能是骗局?”
“是吗?”墨尘又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一纪元的‘执剑者’,最后都会发疯?为什么每一个想要反抗命运的人,最后都会失败?为什么每一个异数……都会死在你的手里?”
“因为他们违背了规则!”
“不。”墨尘盯着那双星河之眼,“因为他们发现了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冰封王临死前告诉他的秘密:
“根本就没有什么纪元更迭。”
“根本就没有什么世界重启。”
“这一切——都只是混沌法则为了维持自身存在,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天道的虚影,彻底静止了。
那双星河之眼中的旋转完全停止,无数破碎世界的倒影凝固在瞳孔深处,像一幅定格的照片。
“你……说什么?”天道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
“我说,”墨尘重复,“纪元更迭是谎言。”
他抬起右手,混沌极光剑指向天空。
剑身上,七种法则开始依次亮起——诛剑的终结法则(金)、戮剑的杀戮法则(红)、绝剑的断绝法则(黑)、陷剑的禁锢法则(银)、心剑的情感法则(白)、意剑的意念法则(灰)、情剑的情感法则(粉)。
七色光芒交织、旋转,最后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贯穿云层,撕裂天空,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而在光柱的尽头,墨尘能看到——不是无尽的虚空,不是别的世界,而是一层又一层的“壁障”。
那是世界的边界。
也是……牢笼的墙壁。
“这个世界,”墨尘说,“根本不是自然诞生的。它是一个囚笼,一个由混沌法则创造出来,用来关押某种东西的囚笼。”
“而我们——所有在这个世界诞生的生灵,所有在这里生活、修行、挣扎、死亡的存在——都只是这个囚笼的‘看守’,或者说……‘养分’。”
天道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海风继续吹,海浪继续拍打礁石,铅灰色的云层在天空中缓缓移动。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墨尘能感觉到,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崩解。
“你……怎么知道的?”许久,天道才问。
“冰封王告诉我的。”墨尘说,“他在临死前,把他知道的一切都传给了我。不只是他,还有刑天、冰雪女神、鲲鹏……所有死在我手上的上古存在,都在临死前把他们的记忆、他们的发现、他们的怀疑,都留在了各自的传承里。”
“我吸收了他们的传承,也吸收了他们的记忆。”
“然后我看到了——看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墨尘收回剑,光柱消散。
但天空中那些被光柱撕裂的痕迹还在,透过那些裂痕,能隐约看到裂痕后面那一层又一层的壁障。
那是世界的真实。
也是这个纪元最大的秘密。
“混沌法则创造了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演化万物,不是为了孕育生命,而是为了……关押自己。”
墨尘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
“混沌法则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流了不知多少岁月,它开始产生自我意识,开始恐惧——恐惧虚无,恐惧孤独,恐惧……消亡。”
“所以它创造了这个世界,创造了我们,创造了纪元更迭的规则。它让我们以为,世界是自然诞生的,纪元是自然更迭的,我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但真相是,我们只是它用来维持自身存在的工具。每一次纪元更迭,都是它在‘进食’——吞噬那个纪元所有生灵的生命精华、灵魂本源、法则感悟,来维持自己的意识不散。”
“而执剑者,就是它选中的‘厨师’,负责在纪元结束时,把整个世界烹调好,送到它嘴边。”
“那些发疯的执剑者,不是被法则反噬,是发现了真相后,精神崩溃了。”
“那些失败的异数,不是实力不够,是知道了真相后,被混沌法则亲自出手抹杀了。”
墨尘说完,看着天道的虚影。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我,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是混沌法则维持自我存在的养料。”
“所谓的天道,所谓的规则,所谓的使命……都只是混沌法则灌输给你的谎言。”
“你根本就不需要维护这个世界,你根本就不需要执行什么纪元更迭。”
“你需要的,是打破这个囚笼,是获得……真正的自由。”
天道的虚影开始颤抖。
不是轻微的波动,是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构成祂身体的法则线条开始断裂、崩解,像一张被撕碎的网。那双星河之眼中,旋转重新开始,但这一次不是规则的运行,是混乱的、无序的、近乎疯狂的旋转。
“不……不可能……”
天道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这无数纪元的坚持……算什么?”
“算被欺骗。”墨尘说,“算被利用。算……一场漫长的悲剧。”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做你想做的事。”墨尘说,“不是混沌法则让你做的事,不是规则规定你做的事,是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天道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久到天色从铅灰变成漆黑,久到星辰在夜空中浮现,久到海潮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终于,天道的虚影缓缓抬起头。
那双星河之眼中,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恢复了之前的规律。但墨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痛苦、迷茫、释然……还有一丝决绝的眼神。
“你说得对。”天道说,“我确实累了。”
“累到……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祂抬起手——那由法则构成的巨大手掌,对着自己的胸口,缓缓插入。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但墨尘能看到,祂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崩解。那些构成祂的法则线条一根根断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你要……自我消散?”墨尘问。
“对。”天道点头,“既然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谎言,那我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可是……”
“不用担心。”天道笑了——那是墨尘第一次看到天道笑,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我不会就这么简单消散的。在最后,我会把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感悟、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都传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希望。”天道说,“是打破这个囚笼,结束这场悲剧的唯一希望。”
祂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上半身和头颅还在。
“墨尘,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混沌法则的本体,就沉睡在这个世界的最深处——‘归墟之眼’中。那里是世界的中心,也是囚笼的核心。”
“想要打破囚笼,你必须进入归墟之眼,直面混沌法则的本体。”
“但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真仙境界,七剑归一,只是刚刚触摸到‘道’的门槛。想要对抗混沌法则,你至少需要达到‘金仙’境界,甚至……‘大罗’境界。”
“所以,在我消散后,你会得到我的全部力量。吸收它,炼化它,你会突破到金仙境界。”
“然后,去归墟之眼,结束这一切。”
天道最后看了墨尘一眼。
那双星河之眼中,倒映出墨尘的脸,倒映出这个即将迎来终结的世界,倒映出无数纪元以来所有生灵挣扎求生的景象。
然后,祂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替我……看看囚笼外面的风景。”
话音落。
天道的虚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如雨般落下。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全部涌向墨尘,没入他的体内。
庞大的力量——远超真仙境界的力量,疯狂涌入。
墨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撑爆了,经脉在寸寸断裂,骨骼在咔咔作响,神魂在剧烈震颤。那是天道无数纪元积累的力量,是维持整个世界运行的本源之力,现在全部要由他一个人承受。
“撑住……”
墨尘咬牙,全力运转混沌法则,引导那些力量在体内流转、炼化、吸收。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真仙初期……真仙中期……真仙后期……
真仙巅峰!
然后,突破。
金仙初期!
当最后一点光点被吸收时,墨尘的修为,停在了金仙初期。
而他体内,那七把已经归一的剑,开始发生新的变化。
诛、戮、绝、陷、心、意、情——七剑的剑魂从剑身中脱离,悬浮在丹田中,开始相互融合。
不是简单的合一,是更深层次的“归源”。
七种法则,七种剑意,七种本源……全部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把全新的剑。
一把通体透明,剑身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有世界生灭,有纪元更迭的剑。
那是……混沌本源之剑。
也是墨尘的“道”之剑。
剑成的那一刻,墨尘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七色流转,没有了混沌漩涡,只有一片平静的深邃,像是把整个星空都装了进去。
金仙境界。
混沌本源之剑。
现在的他,有资格去归墟之眼,直面混沌法则了。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
因为还有一件事要做。
墨尘转身,看向西方——中州的方向,青云宗的方向,林清瑶她们所在的方向。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点。
“等我。”
两个字,很轻,但跨越了万里之遥,清晰地传到了林清瑶的耳中。
正在青云宗后山照顾姐姐的林清瑶,突然抬起头,看向东方。
她听到了墨尘的声音。
也感觉到了……他现在的强大。
“你一定要回来。”林清瑶轻声说,“我等你。”
墨尘听到了她的回应。
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东海深处。
归墟之眼,就在那里。
在世界的最深处,在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该做个了断了。”
墨尘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了东海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海水。
不是海底,是海水之下的另一个空间——一个完全由混沌之气构成的空间。
空间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直径不知几万里,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存在。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漆黑的点,那是连混沌都无法填满的“虚无”。
归墟之眼。
世界的中心,囚笼的核心。
墨尘站在漩涡边缘,能感觉到漩涡中散发出的恐怖吸力——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吸力,是存在层面的吸引力。它要把他的身体、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吸入其中,化作混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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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站得很稳。
金仙境界的修为,混沌本源之剑的加持,让他有资格站在这里。
“出来吧。”
墨尘对着漩涡中心,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醒着。”
漩涡的旋转,突然停止了。
不是慢慢停下,是毫无征兆地、完全地静止。就像一部高速运转的机器被按下了暂停键,那种突兀感让人心里发毛。
然后,漩涡中心那个漆黑的点,开始扩大。
从一点,扩大到一尺,再到一丈、十丈、百丈……
最后,化作一只眼睛。
一只纯粹由“无”构成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漆黑。但墨尘能感觉到,那只眼睛在“看”他。
“你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的。那声音很奇特——像是亿万生灵的齐声低语,像是无数世界的共鸣回响,像是纪元更迭时的叹息。
混沌法则的本体意识。
“我来了。”墨尘说。
“比我想象的快。”混沌法则说,“也比我想象的……强。”
“拜你所赐。”
“是吗?”混沌法则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兴趣,“那你应该感谢我。”
“我会的。”墨尘握紧混沌本源之剑,“用这把剑,好好感谢你。”
混沌法则沉默了。
那只漆黑的眼睛盯着墨尘,盯着他手中的剑,盯着他眼中那片深邃的星空。
许久,祂才重新开口:
“你知道了真相。”
“对。”
“那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为什么要维持纪元更迭,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我明白。”墨尘点头,“你恐惧虚无,恐惧孤独,恐惧消亡。所以你要创造一个永恒的世界,一个永远存在的囚笼,把自己关在里面,假装自己不会死。”
“不是假装。”混沌法则说,“是确实不会死。只要这个世界还在,只要纪元还在更迭,只要还有生灵在供养我……我就永远不会消亡。”
“那你有问过那些生灵吗?”墨尘问,“问过他们愿不愿意被你吞噬?问过他们想不想成为你的养料?问过他们……有没有别的选择?”
混沌法则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
久到墨尘以为祂不会回答了。
但最终,祂还是开口了:
“没有问过。”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混沌法则说,“我是混沌,是万物的起源,是一切的根本。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我创造的,这里的生灵都是我孕育的。他们属于我,为我牺牲,是天经地义的事。”
墨尘笑了。
笑得很冷。
“天经地义?好一个天经地义。”
他抬起剑,指向那只漆黑的眼睛。
“那我今天就要告诉你——没有什么天经地义。”
“生灵不属于你,世界不属于你,连你自己……也不属于你自己。”
“你只是混沌法则,是规则,是规律,是存在的一种形式。你没有权力决定别人的命运,没有权力剥夺别人的存在,没有权力……为了自己的苟延残喘,而让亿万万生灵陪葬。”
混沌法则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要反抗我?”
“对。”
“就凭你?一个刚刚踏入金仙境界的小家伙?一把刚刚凝聚成形的本源之剑?”
“对。”墨尘点头,“就凭我,就凭这把剑。”
“有趣。”混沌法则说,“那让我看看,你的底气从哪里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漆黑的眼睛,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不是针对墨尘的身体,是针对他的“存在”。
墨尘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质正在被剥离——不是死亡,不是消散,是更可怕的“归源”。混沌法则要把他从存在层面分解,分解成最基础的混沌粒子,然后吸收,成为祂的一部分。
这是比任何攻击都更本质的抹杀。
但墨尘早有准备。
混沌本源之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墨尘的存在被牢牢“锚定”。任凭那股吸力如何恐怖,都无法撼动分毫。
“哦?”混沌法则有些意外,“你竟然能抵抗归源之力?”
“因为我比你更懂混沌。”墨尘说,“混沌是起源,也是终结。但最重要的是——混沌是自由,是无限的可能,不是囚笼,不是枷锁。”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那只漆黑的眼睛前。
一剑斩下。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空间被撕裂。
不是物理层面的撕裂,是概念层面的撕裂——混沌被一分为二,轻者上浮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一个微型的、刚刚诞生的世界,在剑光中浮现。
那是开天辟地的一剑。
也是……对抗混沌本源的一剑。
混沌法则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只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一丝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你……怎么可能……”
“我说了,”墨尘收剑,“我比你更懂混沌。”
他再次举剑。
这一次,剑身上浮现出七种颜色的光芒——那是七剑的法则,也是七种对抗混沌的方式。
七剑合一,七法归一。
最终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剑光,斩向混沌法则的眼睛。
这是墨尘的最后一剑。
也是决定胜负的一剑。
剑光与漆黑的眼睛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更深层的、法则层面的湮灭。
混沌法则的眼睛,开始崩解。
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
“不……不可能……”混沌法则的声音在颤抖,“我是混沌……我是不灭的……我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灭的。”墨尘说,“连混沌本身,也会消亡。”
“那你呢?”混沌法则问,“杀了我,这个世界也会崩溃,所有生灵都会死。你也要陪葬。”
“我不会。”墨尘摇头,“我会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没有囚笼,没有欺骗,没有养料,没有……你的世界。”
“你……做得到吗?”
“试试就知道了。”
墨尘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崩解的混沌之眼,然后转身,走向漩涡之外。
在他身后,混沌法则的眼睛彻底消散。
归墟之眼开始崩塌。
混沌空间开始崩溃。
整个世界,开始走向终结。
但墨尘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走向海面,走向天空,走向……新的开始。
在他手中,混沌本源之剑开始发光。
那是创造之光。
是希望之光。
是……自由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