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剑出鞘的刹那,整个永恒之间的时间乱流骤然一滞。
墨尘能看到那些射来的时间碎片停在了半空中,每一片都保持着飞行的姿态,但不再前进分毫。他能看到永恒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那惊讶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一幅静止的画。
时间,被斩断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时间流动”这个现象,被从因果链上斩断了。
弑天九式第二式——斩时。
这不是单纯地让时间停止,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了“时间可以流动”这个事实。在这一剑的领域内,时间失去了流动的属性,变成了凝固的琥珀。
墨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剑尖指向永恒。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消耗远超第一式斩因果。体内的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连带着生命力都在飞速流逝。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感知到天道的反噬——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那目光冰冷、愤怒,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但墨尘没有收剑。
他知道,一旦收剑,时间乱流会瞬间将他撕碎。
永恒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作为存之法则的化身,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剑的可怕。斩断时间流动,这已经触及到了法则本源的领域,是真正的逆天之举。
“你……”永恒艰难地开口,声音在凝固的时间中显得破碎而扭曲,“你斩断了时间……但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墨尘的声音同样破碎,“天道反噬,寿元削减,还可能引来更恐怖的东西。但……那又如何?”
他手腕一转,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随着剑锋移动,那些凝固的时间碎片开始一片片碎裂。不是被剑气斩碎,而是像失去支撑的玻璃,自行崩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每一片时间碎片碎裂,永恒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当最后一片时间碎片消失时,永恒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金色的血液。
“我败了。”永恒缓缓坐回原地,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能斩断时间的人。不,应该说……是第二个。”
墨尘收剑,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他强撑着站稳,问道:“第一个是谁?”
“五百年前,有一个剑客来过。”永恒说,“他自称独孤败天,也要取存之法则。我和他打了三天三夜,最后他用一式‘斩时’破了我的时间领域。但他没有杀我,只是取走了一部分法则之力就离开了。”
墨尘心中一震:“他也用了斩时?”
“是,但和你不一样。”永恒盯着墨尘,“他的斩时,是强行让时间停止,消耗的是纯粹的力量。而你的斩时……是从根源上否定时间的流动,触及的是法则的本质。你的剑道,比他的更可怕,也更危险。”
墨尘沉默。
他知道永恒的意思——独孤败天的斩时是技巧,是力量的极致运用。而他的斩时,是道的体现,是对世界根本法则的挑战。前者会被天道视为挑衅,后者会被天道视为……威胁。
必须清除的威胁。
“所以你现在要杀我吗?”永恒问。
墨尘摇头:“我只想要存之法则。”
永恒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三千年的守护,也该到头了。”
它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一团朦胧的光。那光不是白色,不是金色,也不是任何一种常见的颜色。它像是所有颜色的混合,又像是完全没有颜色。光团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画面在流转——那是“存在”的具象化,是万事万物存在的证明。
“这就是存之法则的碎片。”永恒将光团递给墨尘,“触碰它,如果你能得到它的认可,就能理解‘存在’的真谛。”
墨尘接过光团。
触手的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一粒沙子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在时间长河中,那粒沙子存在了一亿三千万年。它曾是山脉的一部分,被风雨侵蚀成碎石,被河流冲刷成沙粒,被风吹到沙漠,又在某次沙暴中化为尘埃。
存在一亿三千万年,然后归于虚无。
但就在它化为尘埃的瞬间,另一粒新的沙子在某个河床中诞生。
存在,毁灭,新生,再存在……永恒的循环。
然后是第二幅画面——一个文明从诞生到鼎盛,用了三千年。那三千年里,无数英雄崛起又陨落,无数王朝建立又崩塌,无数思想产生又湮灭。三千年后,文明达到顶峰,然后……开始衰落。
又过了三千年,文明彻底消亡,只留下废墟和传说。
但在文明的废墟上,新的生命开始萌芽。一千年后,新的文明诞生。这个新文明和前一个完全不同,但它们都……存在过。
存在过,就是意义。
第三幅画面,是墨尘自己。
从婴儿到孩童,到少年,到青年。在青云宗当杂役的三年,得到诛剑的那一夜,叛出宗门的那一战,一路走来的所有杀戮、所有挣扎、所有选择……
每一个瞬间,都在证明他的存在。
每一个选择,都在定义他的存在。
存在不是永恒,存在是过程。是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痕迹,是在命运洪流中做出选择,是在无数可能性中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哪怕这条路最终通向毁灭,但……存在过,就足够了。
墨尘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
“存在不需要永恒,存在只需要……真实。”他轻声说。
永恒点头:“看来你真的懂了。那么,接受存之法则的馈赠吧。”
光团融入墨尘眉心。
这一次的感觉和上次不同。生之法则的融入是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像春天第一缕阳光。存之法则的融入是厚重的、坚实的,像大地承载万物。
墨尘感觉到,自己对世界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了。他能“看到”事物的存在轨迹,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方向,甚至能隐隐预感到某些未来的可能性。
这就是存之法则的力量——理解存在,感知存在,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掌控存在。
但与此同时,体内的冲突也更剧烈了。
生之法则带来生机,存之法则带来稳定,而六剑的终结法则带来毁灭。三种法则在他体内形成微妙的平衡,但这平衡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崩溃。
一旦崩溃,他就会在三股力量的撕扯下,形神俱灭。
“你的时间不多了。”永恒说,“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法则冲突已经到了临界点。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一个月内如果集不齐六种法则,你会死。”
一个月……
墨尘握紧拳头:“足够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永恒叫住了他。
“等等。”
“还有事?”
永恒犹豫了一下,说:“在你之前,独孤败天离开时,留下了一样东西。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同样会‘斩时’的剑客来到这里,就把这样东西交给他。”
它伸手在空中一划,划开一道空间裂缝。从裂缝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纯白,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但墨尘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剑意——那是独孤败天的剑意,纯粹、霸道、斩尽一切的剑意。
“这是……”墨尘接过玉简。
“他的剑意传承。”永恒说,“他说自己的路走错了,希望后来者能走对。这玉简里,有他对弑天九式后六式的全部感悟,虽然不完整,但或许对你有用。”
墨尘将玉简贴在额头。
下一刻,他的意识被拉入一个纯白的空间。
空间中央,站着独孤败天的虚影。不是实体,只是一道残存的意念,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独孤败天的虚影开口,声音直接在墨尘脑海中响起,“能拿到这枚玉简,说明你已经通过了永恒那老家伙的考验,也说明……你真的在走第三条路。”
虚影顿了顿,继续说:“我在永恒之间留下的这段意念,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所以长话短说——弑天九式后六式,我也没有完全悟透。第五式和第六式还算完整,第七式只有雏形,第八式和第九式……只是构想。”
“但即使是构想,也足以给你指引。”
虚影一挥手,纯白空间中浮现出六道剑光。
每一道剑光都是一种剑意的显化,代表着弑天九式的一式。
第四式剑光呈血红色,散发着无尽的杀戮气息——戮神。
第五式剑光呈漆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吞天。
第六式剑光呈七彩斑斓,变幻不定——乱道。
第七式剑光是一片虚无,什么颜色都没有——归无。
第八式剑光是一团混沌,仿佛包含万物又空无一物——创生。
第九式剑光……无法形容。它像是所有剑光的集合,又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仅仅看着,就让人灵魂颤抖,仿佛看到了世界的终结,又仿佛看到了……新生。
“第四式戮神,你已经见我用过了。”独孤败天的虚影说,“这一式斩的是神灵的本质,是‘神性’。但我要提醒你——天道代行者不是神,他们只是天道的傀儡。真正的神……早就死绝了。”
“第五式吞天,是我在无尽海深处,与上古吞天兽搏杀时悟出的。这一式能吞噬万物,连法则都能吞噬。但吞噬的越多,自身的负担就越重。我当年就是因为用了太多次吞天,才被天道反噬到那种程度。”
“第六式乱道,是我试图扰乱天道法则时悟出的。这一式能让法则混乱,让火变冷,让水燃烧,让时间倒流,让空间折叠。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使用者的意识也会随之混乱。我用过一次,差点疯掉。”
虚影的语气变得凝重:“至于第七式归无、第八式创生、第九式……我没有名字。这三式都只是构想,我连尝试都不敢。因为我知道,一旦尝试,我必死无疑。”
“为什么?”墨尘问。
“因为这三式触及的,是‘无’和‘有’的转化,是‘毁灭’和‘创造’的轮回。”虚影说,“那已经超出了剑道的范畴,触及到了……创世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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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凡人该触碰的领域。”
“但你必须触碰。”
虚影盯着墨尘:“因为你要走第三条路——创造新法则,补全世界。这条路注定要触及创世的领域,注定要面对‘无’和‘有’的本质。所以你必须悟出后三式,哪怕……那会要了你的命。”
墨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明白了。”
虚影笑了:“很好。那这六道剑意,就交给你了。能悟出多少,看你的造化。但我最后要提醒你一件事——”
它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天道已经盯上你了。不是代行者,不是投影,是天道本体的一丝意识。它很快就会降临。到时候,你会面临真正的生死考验。”
“如果能活下来,就去‘续之遗迹’。那里有你要的第三种法则,也有……关于六剑起源的真相。”
话音落下,虚影开始消散。
六道剑光化作六道流光,没入墨尘眉心。
墨尘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六颗种子——六颗剑意的种子。它们现在还很弱小,需要他用时间去温养,用战斗去磨砺,用感悟去浇灌。
当种子开花结果时,就是他悟出后六式的时候。
意识回归现实。
墨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永恒之间。手中的玉简已经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永恒看着他:“看来你都收到了。”
墨尘点头:“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我只是完成承诺。”永恒说,“但我要提醒你——天道的一丝意识,比一百个代行者加起来还要可怕。它没有实体,却能直接攻击你的灵魂、你的道心、你的存在本质。你准备好了吗?”
墨尘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永恒挥挥手,“在你离开后,我会封闭永恒之间,陷入永恒的沉睡。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守护者了。”
墨尘躬身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沿着原路返回,穿过流沙漩涡,重新回到沙海表面。
鬼船还悬浮在半空,白芷和赵铁站在船头焦急地等待。看到墨尘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赵铁问。
“拿到了。”墨尘跳上船,“走,去下一处。”
“去哪里?”
墨尘展开地图,指向第三个标注点:“‘续之遗迹’,在北境冰川深处。”
船调转方向,朝着北方飞去。
飞离西漠,飞过草原,飞过山脉,气温越来越低。三天后,前方出现了白茫茫的一片——那是北境冰川,终年积雪,寒风刺骨。
按照地图标注,续之遗迹在冰川最深处,一个名为“轮回冰谷”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谷,谷底深达万丈。据说进入冰谷的人,都会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然后在轮回的幻象中迷失,最终冻死在冰雪中。
船在冰川上空飞行,寻找着轮回冰谷的踪迹。
又飞了一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山。冰山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那就是冰谷的入口。从空中望去,能看到谷底有七彩的光芒在流转,像是极光,又像是某种法则的显化。
“到了。”墨尘说,“你们还是留在船上,我一个人……”
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所有的光都在消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光明从这片天地中抽走。转瞬间,白昼变黑夜,冰川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谷底的七彩光芒还在闪烁,成了唯一的光源。
“怎么回事?”赵铁惊呼。
墨尘抬头看向天空,脸色凝重:“天道……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无法形容的目光从天而降。
那不是实质的目光,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感知。墨尘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那双眼睛冷漠、无情,仿佛在审视一个即将被清除的污点。
更可怕的是,随着目光降临,周围的法则开始紊乱。
冰山的冰雪不再寒冷,反而开始融化。空气不再流动,凝固得像铁块。重力消失,船开始不受控制地漂浮。连时间都变得混乱——墨尘看到,船帆上的破洞在自行修复,然后又重新出现,循环往复。
法则崩溃,秩序崩坏。
这就是天道的力量——不是用力量摧毁你,而是用法则否定你。否定你的存在,否定你的道,否定你的一切。
“墨尘……”白芷的声音在颤抖,“我的剑……在哀鸣。”
墨尘转头,看到白芷背后的剑匣在剧烈震颤,里面的剑发出绝望的悲鸣。那不是恐惧,而是……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压制,本能地感到绝望。
连赵铁这样的体修,都脸色苍白,浑身冷汗。
天道的一丝意识,就有如此威能。
那如果天道本体降临,又会是怎样恐怖的景象?
墨尘咬牙,拔出绝剑。
他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要么他斩断天道的注视,要么他被天道从世界上抹去。
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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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退后。”墨尘说,声音出奇地平静,“这一战,只能我一个人打。”
白芷想说什么,但看到墨尘决绝的眼神,最终咬牙点头:“小心。”
她和赵铁退到船舱里。
墨尘独自站在船头,仰头望天。
天空中,那片黑暗开始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纯粹由黑暗构成的眼睛。
眼睛睁开,看向墨尘。
目光接触的瞬间,墨尘的灵魂如遭重击。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质在受到质疑,自己的道心在动摇,自己的记忆在模糊……
天道在抹去他。
从根源上,从因果上,从存在上,彻底抹去。
“不……”
墨尘咬牙,催动体内的生之法则和存之法则。
翠绿的光芒和朦胧的光芒同时亮起,护住他的灵魂,稳固他的存在,对抗天道的抹除。
但还不够。
天道的抹除是全方位的,是法则层面的。生之法则能提供生机,存之法则能稳固存在,但无法从根本上对抗“抹除”这个概念。
必须用斩断。
墨尘举起绝剑。
他要斩的,不是天道本身——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能力。他要斩的,是天道“能够抹除他”这个因果。
弑天九式第一式——斩因果。
剑出。
暗红色的剑气冲天而起,斩向那片黑暗。
但这一次,斩因果失效了。
剑气斩在黑暗上,就像斩在虚空中,直接穿透而过,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天道依然在那里,目光依然在注视,抹除依然在进行。
“为什么……”墨尘心中一惊。
独孤败天的虚影在他脑海中响起:“没用的。天道是法则的集合体,它本身没有因果。或者说,它的因果就是世界本身。你要斩它的因果,等于斩世界的因果——现在的你还做不到。”
那怎么办?
墨尘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点模糊。记忆开始丢失——他记得青云宗,记得林清瑶,记得酒剑仙,但那些记忆就像褪色的画,越来越淡。
再这样下去,他会忘记一切,忘记自己是谁,然后……彻底消失。
必须想办法。
墨尘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六道剑光——独孤败天留下的六式剑意种子。
第四式戮神,斩神性,但对天道无效。
第五式吞天,吞万物,但吞不了天道。
第六式乱道,乱法则,但天道就是法则本身……
第七式归无!
墨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选择了一个最疯狂,也是最危险的方法——强行催动第七式归无的剑意种子,哪怕只是雏形,哪怕可能让他当场死亡。
因为归无的真谛,是“归于虚无”。
如果他能将自己暂时归于虚无,就能躲过天道的抹除。虽然这样做风险极大——一旦归于虚无后无法回归,他就会真的消失。
但这是唯一的生机。
墨尘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识海,触碰那颗代表归无的剑意种子。
种子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他没有选择。
“归无……”
墨尘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同时挥剑。
这一次,剑上没有剑气,没有剑光,什么都没有。但剑锋所过之处,墨尘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水中的倒影,渐渐淡去。
他要将自己,从存在状态,暂时转为虚无状态。
天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更加凌厉。抹除的力量骤然增强,试图在墨尘完全归无之前将他彻底抹去。
但晚了。
墨尘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然后,轮廓也消失了。
他归于虚无。
天道的目光在虚空中扫视,却再也找不到目标。墨尘的存在从世界上暂时消失了,连因果都暂时中断。天道失去了目标,那道黑暗的轮廓开始缓缓消散。
十息之后,天空重新恢复光明。
冰雪重新变得寒冷,空气重新开始流动,重力重新恢复。一切法则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鬼船还悬浮在半空,船头的墨尘……消失了。
“墨尘!”白芷冲上甲板,脸色惨白。
赵铁也跟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船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他死了?”
“不……”白芷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还在,只是……很微弱,很遥远。他还没死,只是……”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墨尘的气息像是在另一个维度,遥远得几乎无法感知,但又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船头的空间忽然泛起涟漪。
一个透明的轮廓缓缓浮现,然后渐渐变得清晰。轮廓勾勒出人形,接着是细节——黑袍,黑发,背后的六剑……
墨尘重新出现了。
但他的状态很糟糕——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在虚实之间不断切换,时而凝实,时而透明。
“墨尘!”白芷想上前扶他。
“别碰我……”墨尘艰难地开口,“我现在……不稳定。归无的后遗症……我需要时间稳定状态。”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白芷和赵铁守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个时辰后,墨尘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一些,身体也不再虚实切换。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好险……”他低声说,“差点就回不来了。”
归无这一式,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在虚无状态中,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自我,什么都没有。那种感觉比死亡更恐怖,是真正的“无”。
如果不是有生之法则和存之法则护住他最后一丝意识,他可能就永远迷失在虚无中了。
“天道走了吗?”赵铁问。
“暂时走了。”墨尘说,“但它还会回来。下一次……可能会更可怕。”
他站起身,看向下方的轮回冰谷。
现在,他必须抓紧时间。在天道再次降临之前,集齐六种法则,悟出完整的弑天九式。
否则,下一次归无,可能就是永别。
“走,进冰谷。”墨尘说,“续之法则,我一定要拿到。”
三人跳下鬼船,朝着冰谷入口走去。
谷口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割。但墨尘没有停下脚步,他一步步走向谷底,走向那片七彩的光芒。
走向第三条路的下一站。
也走向……与天道决战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