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天机阁主——的目光落在墨尘身上时,山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墨尘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那双浑浊老眼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因果线……密密麻麻,纠缠如网。”天机阁主轻声自语,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六剑是源,你是承载者。但这网中,还有一条最粗的线……通向不可知之地。”
他忽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小友,你见过‘门’?”
墨尘心头剧震。
诛仙古洞最深处的壁画,那扇门——分隔现实与虚无,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门。他在壁画上见过,甚至在梦境中见过,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天机阁主是如何知道的?
“果然。”老者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向前走了一步。就是这一步,醉梦结界表面竟泛起剧烈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扇门不该被看见,更不该被记起。小友,你犯了大忌。”
玉衡真人脸色微变,上前拱手:“阁主,此子是我太虚剑宗——”
“闭嘴。”天机阁主看都没看他,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玉衡真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堂堂化神修士,竟连对方一句呵斥都承受不住!
全场死寂。
南离火宫的赤发老者、文渊阁的青衫文士,所有化神修士全都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异动。天机阁主不常出手,但每一次出手,都意味着天机已定,结局已定。
“小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天机阁主缓缓抬起枯手,“随我走,或者……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天地变色。
不是夸张的形容,是真的变色——天空从蔚蓝转为暗灰,阳光变得惨淡,山谷中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不是被抽干生机,而是“时间”在这一小片区域加速流逝了!
“时间法则?!”酒剑仙失声惊呼,“老东西,你疯了!动用这种级别的法则,不怕引来天道反噬吗?!”
天机阁主平静道:“为了抹去不该存在的变数,值得。”
他伸出的手五指张开,对着结界轻轻一握。
“百年。”
两个字,言出法随。
醉梦结界表面瞬间爬满裂纹,那是承受了百年时光冲刷的痕迹。结界内的酒剑仙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血——他的真元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因为他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时间流逝!
“前辈!”墨尘目眦欲裂。
“别管我!”酒剑仙咬牙低吼,双手剑诀连变,“小子,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时间法则不可硬抗,但可‘欺骗’!用陷剑扭曲空间,制造时间流速不同的区域,用绝剑斩断自身与正常时间流的连接,用——”
话没说完,天机阁主第二句话来了:
“千年。”
“咔嚓!”
醉梦结界彻底破碎,如琉璃般炸成漫天光点。酒剑仙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靡倒地,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而墨尘,第一次直面时间法则的威力。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干枯,头发在变白,生命力如决堤洪水般流逝。不是受伤,不是中毒,就是单纯的“变老”——在短短一息间老去千年!
如果是寻常修士,此刻已经化作枯骨。
但墨尘不是寻常修士。
他在结界破碎的瞬间,已经按照酒剑仙的指点行动起来。
“陷剑,乱空!”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错乱。一部分区域时间流速正常,一部分加速,一部分甚至倒流。这种混乱让时间法则的威力被分散、被干扰。
“绝剑,断时!”
墨尘挥剑斩向自身——不是斩肉身,而是斩自己与“正常时间流”之间的连接。这一剑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永远迷失在时间夹缝中,但他没有选择。
剑落。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奔流的江河中跳了出来,站在岸上看着河水继续奔腾,而自己却静止了。时间还在他身上起作用,但效果减弱了七成。
即便如此,他还是瞬间老了三百岁。
墨尘看着自己枯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生机的流逝,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老匹夫……”他声音沙哑,像是磨砂纸摩擦,“你要我死,我就先让你死!”
话音未落,六剑齐鸣!
诛剑率先飞出,不是斩向天机阁主,而是斩向天空——斩向那层笼罩山谷的暗灰色“时间领域”。诛剑专破万法,时间法则也是法则的一种,只要是“法”,就可破!
“刺啦——”
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重新洒落。虽然时间领域没有完全破碎,但已经被破开了一个缺口。
天机阁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能破开时间领域……六剑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并不慌张,只是再次抬手:
“万年。”
这一次,目标不是整个山谷,而是锁定墨尘一人。
墨尘感觉周围一切都静止了——飞舞的尘埃停在半空,飘落的枯叶定格,甚至远处那些化神修士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只有他和天机阁主,还在这个“静止”的世界中能够行动。
而他自己,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衰老。
皮肤干裂脱落,露出下面的白骨。头发雪白而后脱落,牙齿松动掉落。生命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是绝境。
但墨尘在绝境中,忽然笑了。
他想起酒剑仙在醉梦结界中教他的最后一课:“小子,记住,真正的剑修,修的从来不是剑,是‘意’。你的意有多强,剑就有多强。”
意……
墨尘闭上眼睛。
不再抵抗时间的流逝,不再恐惧死亡的逼近。他将所有意念,所有杀意,所有不甘,所有愤怒,全部灌注进六剑之中。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意”看见的——在天机阁主周身,缠绕着无数条透明的“线”。那是因果线,命运线,时间线。每条线都代表着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代表着他存在的“锚点”。
其中有一条线最粗,最亮,连接着他的眉心与虚空深处——那是他的“命线”。
“原来如此……”墨尘喃喃自语,“时间法则再强,也要依托于‘存在’。若‘存在’本身被动摇,法则便成无根之萍。”
他睁开眼。
眼中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六道旋转的剑影。
“六剑合一……”墨尘抬起枯骨般的手,六柄剑的虚影在他掌心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剑”,“此剑无名,只斩‘存在’。”
他一剑刺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但天机阁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动摇!不是受伤,不是死亡,而是更根本的东西——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事实,正在被这一剑“质疑”、“否定”、“抹除”!
“不可能!”老者厉喝,手中桃木拐杖猛地顿地,“定!”
时间法则全力爆发,试图将这一剑“定”在时间里,让它永远无法抵达。
但这一剑斩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时间。
它斩的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法则对它无效。
剑,穿过了时间静止的领域,穿过了层层防护,来到了天机阁主面前。
老者终于色变,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他周身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狈。
他不得不狼狈。
因为不退,他会死。
不是肉身毁灭的那种死,而是从根源上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比死亡更可怕。
“好剑。”天机阁主沙哑开口,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但你还太嫩。”
他伸出两根枯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夹。
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却夹住了——夹住了那柄无形之剑的“剑尖”。
“噗!”
墨尘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嵌进去三尺深。那一剑被强行中止,反噬之剧烈,几乎让他神魂俱碎。
而天机阁主也不好受。
他夹住剑尖的两根手指,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飞灰。那碎裂还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否定”他这部分身体的存在。
老者当机立断,左手如刀斩下,整条右臂齐肩而断!
断臂落地,还没触地就彻底化作虚无,连灰烬都没留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墨尘——一个最多元婴期的小辈——竟然逼得天机阁主自断一臂?!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天机阁主轻敌加上信息不足所致(他没想到墨尘能斩出如此诡异的一剑),但战绩就是战绩。今日之后,墨尘之名将真正震动天下。
“咳咳……”墨尘从山壁中挣扎出来,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他眼中战意未减,反而更盛,“老匹夫……断臂的滋味如何?”
天机阁主面无表情地封住肩头伤口,看着墨尘的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小辈,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仅剩的左手。
这一次,他要动真格的了。
但就在这时——
“阁主且慢!”
玉衡真人忽然开口,挡在了天机阁主与墨尘之间,“此子与我太虚剑宗有旧,还请阁主手下留情,容我带回宗门审问!”
赤发老者也反应过来,冷笑:“玉衡老儿,你倒是会挑时候捡便宜!阁主,此子伤您一臂,罪该万死!不如由我火宫代劳,定将他炼魂抽魄,以儆效尤!”
“都闭嘴!”文渊阁的青衫文士厉声道,“此子身怀重宝,牵扯甚大,理应交由天下正道公审!岂容你们私相授受?”
三方势力再次争吵起来。
他们看出来了,天机阁主虽然强,但被墨尘那一剑伤了根基(断臂事小,关键是“存在”被撼动带来的道伤),此刻实力至少折损三成。而墨尘更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倒下。
这时候,谁抢到墨尘,谁就是最大赢家!
天机阁主冷冷看着这些人争吵,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嘲讽。
“一群蠢货。”他淡淡道,“你们真以为,老夫来此,是为了和你们抢人?”
众人一愣。
“老夫来此,是为了‘修正’。”天机阁主抬头望天,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六剑不该齐聚,门不该被看见,变数不该存在。今日墨尘必须死,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因为……他必须死。”
话音落,他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天空虚抓。
“天机锁链,降!”
“轰隆隆——”
天空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从中垂落下九条粗大的青铜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镇压一切、封锁一切的气息。
那不是法宝,那是“天机”的具现化!
锁链如活物般扭动,其中三条直奔墨尘,三条卷向酒剑仙,剩下三条则扫向在场所有化神修士——天机阁主要将所有人一起镇压!
“老疯子!”玉衡真人脸色大变,祭出本命飞剑斩向锁链,但剑光斩在锁链上只溅起一串火花,连痕迹都没留下。
赤发老者喷出本命真火,青衫文士展开浩然正气,其他化神修士也各展神通。
但没用。
天机锁链无视一切攻击,继续落下。一名元婴巅峰的散修躲闪不及,被锁链擦中肩膀,整个人瞬间僵住,然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化作一具干尸倒下。
“这锁链专锁生机与因果!”有人惊恐大叫,“不能被碰到!”
混乱,彻底的混乱。
墨尘看着三条锁链向自己卷来,咬紧牙关想要挥剑,但手臂沉重如灌铅。刚才那一剑消耗太大,他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扑到他面前。
是酒剑仙。
这老酒鬼不知何时已经爬起来,虽然气息微弱,但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
“小子……”他背对着墨尘,声音嘶哑,“记住,六剑的真正秘密,藏在‘轮回海’最深处。那里有你要的一切答案……也有你要的一切代价。”
“前辈,你——”
“别废话!”酒剑仙猛地转身,一掌拍在墨尘胸口,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走!我拦住他们三息!三息之内,能跑多远跑多远!”
墨尘倒飞中,看见酒剑仙哈哈大笑,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那不是真元的光芒,而是生命本源在燃烧!
“老酒鬼我纵横天下三百年,今日终于可以痛快战一场了!”酒剑仙长啸,手中无剑,但整个人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迎向九条天机锁链,“天机老儿!接我一剑——醉斩红尘!”
剑光与锁链碰撞。
天地失声。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恐怖的冲击波将整座山谷夷为平地。那些化神修士全都吐血倒飞,修为稍弱的当场昏死过去。
墨尘被冲击波掀飞数百丈,重重摔在一片密林中。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山谷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躺着酒剑仙残破的身体,气息已绝。
而天机阁主悬浮在半空,虽然衣衫破碎,但依旧活着。他冷冷看向墨尘所在的方向,显然已经锁定了他。
“三息已过。”老者淡淡道,“你跑不掉的。”
墨尘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愤怒。
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酒剑仙的尸体,然后转身,冲进密林深处。
跑。
不是懦弱,是为了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才能完成前辈的嘱托,才能找到一切答案。
身后,破空声响起。
天机阁主追来了。
不止他,那些幸存的化神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追来。虽然他们各有损伤,但对付一个强弩之末的墨尘,绰绰有余。
密林中,墨尘疯狂奔跑。
他燃烧精血,燃烧寿元,不顾一切地催动真元。陷剑之力在脚下展开,每一步踏出都扭曲空间,让他瞬间出现在百丈之外。
但追兵越来越近。
“墨尘!交出六剑,饶你不死!”玉衡真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小辈,你逃不掉的!”赤发老者的火焰已经烧到了他身后三丈。
更可怕的是天机阁主——他虽然断了一臂,但速度依旧恐怖,几个呼吸间就拉近了一半距离。
绝境。
又是绝境。
墨尘眼中闪过疯狂。他忽然停步,转身,面对追兵。
“怎么,不跑了?”赤发老者冷笑,抬手就是一片火海压下。
墨尘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你们不是要六剑吗?”他咧嘴一笑,笑容狰狞,“那就……都给你们!”
“六剑,爆!”
不是真的自爆六剑——那等于自杀。但他强行催动六剑本源,让它们释放出远超负荷的毁灭性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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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剑绽放出刺破天穹的锋芒,戮剑涌出淹没一切的血海,陷剑张开吞噬万物的黑洞,绝剑散发出终结一切的死寂,意剑掀起扭曲现实的狂潮,心剑爆发出撕裂神魂的尖啸。
六种截然不同但都达到极致的毁灭力量,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爆发!
“不好!快退!”玉衡真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毁灭的浪潮以墨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时间紊乱,物质湮灭,法则崩碎。
三名冲在最前的元婴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为飞灰。
赤发老者祭出一面火红盾牌,盾牌只撑了半息就炸裂,他本人吐血倒飞,半边身子被削去。
玉衡真人剑光护体,但剑光在毁灭浪潮中如纸糊般破碎,他整个人如破麻袋般砸进山体,不知生死。
青衫文士最狡猾,第一时间祭出一卷圣贤书页挡在身前,书页燃烧化作金色光罩,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但他也七窍流血,气息萎靡。
只有天机阁主。
他站在原地,周身环绕着九条天机锁链的虚影,将毁灭浪潮硬生生抵住。但每一条锁链虚影都在剧烈颤动,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而墨尘本人,在引爆六剑本源的瞬间,就借着反冲之力,化作一道血光向西北方向激射而去。
这一次,他彻底燃烧了一切——精血、寿元、神魂、甚至是一部分道基。
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眨眼间就消失在天地尽头。
天机阁主看着墨尘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墨尘如此决绝,宁可自损根基也要逃命。
“阁主,追吗?”青衫文士勉强飞过来,虚弱问道。
天机阁主沉默片刻,摇头:“他燃烧了一切,此刻速度堪比化神巅峰全力遁逃,追不上了。”
“那六剑——”
“还在他身上。”天机阁主闭上眼睛,感应片刻,“虽然受损严重,但本源未失。此子……比我想象的更难缠。”
他睁开眼,看向幸存的几人:“传令天下,墨尘已受重创,六剑威能大减。凡提供其踪迹者,赏;凡取其首级者,重赏。”
“是!”
天机阁主最后看了一眼墨尘消失的方向,转身撕裂空间离去。
这一战,他断了一臂,道基受损,却没能留下墨尘。
这笔账,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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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向,三千里外。
一道血光从天坠落,砸进一条大河之中,溅起冲天水柱。
墨尘躺在河底,浑身骨骼碎了八成,经脉断了七成,神魂濒临溃散。六剑虽然没丢,但全都陷入沉寂,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他艰难地调动最后一丝真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那是酒剑仙之前给他的保命丹药,只剩最后一颗了。
药力化开,勉强吊住一口气。
墨尘挣扎着爬上岸,躲进岸边一处天然洞穴。他设下最简陋的隐匿阵法,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昏,就是七天七夜。
第七天傍晚,墨尘被洞外的脚步声惊醒。
他立刻收敛气息,透过石缝向外看去。
只见三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正在河边搜索,手中拿着罗盘状的法器。
“罗盘指向这里就断了。”为首的是个三角眼修士,“那小子肯定就在附近,仔细搜!”
“师兄,那墨尘真的身受重伤?”另一个年轻修士问。
“废话!天机阁传出的消息能有假?他现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正是我们血煞门立功的好机会!”三角眼冷笑,“找到他,夺了六剑,咱们师兄弟就一步登天了!”
墨尘靠在洞壁上,眼神冰冷。
血煞门……西漠一个三流魔道宗门,专干杀人夺宝的勾当。连这种货色都敢来追杀他了,可见天机阁的悬赏已经传得多广。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
肉身恢复了三成,勉强能行动。真元恢复了不到一成,只能支撑最简单的术法。六剑还在沉睡,暂时无法动用。
但……杀三个筑基期的杂鱼,够了。
洞外,三角眼修士已经发现了洞穴。
“在这里!”他兴奋大喊,祭出一柄血色飞刀,“墨尘!滚出来受死!”
墨尘缓缓走出洞穴。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三人。
“就你们三个?”他声音沙哑。
三角眼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一想到对方已是重伤之身,又壮起胆子:“杀你足够了!师弟们,结阵!”
三人迅速站成三角阵型,血色飞刀、黑色小幡、绿色毒针三件法器同时祭出,化作一片血光黑雾罩向墨尘。
墨尘站着没动。
直到攻击临身的前一瞬,他才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圆。
“陷。”
一个字。
三人周围的空间忽然扭曲,他们发出的攻击全部偏离方向,互相撞在一起,炸成一团混乱的能量。
“什么?!”三角眼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墨尘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诛。”
三角眼的护体真元如纸糊般破碎,眉心出现一个血洞。他眼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缓缓倒下。
另外两人吓破了胆,转身就逃。
墨尘没有追。
他只是弯腰捡起三角眼的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一些丹药和灵石,就地服下。
“血煞门……既然你们来找死,那就从你们开始。”
他看向西边,那是血煞门宗门所在的方向。
追杀?
那就看看,谁才是猎人。
墨尘撕下三角眼的衣袍,简单包扎了身上最严重的伤口。然后他走到河边,看着水中倒影。
镜中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刀。
“天机阁……太虚剑宗……南离火宫……文渊阁……”
他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势力的名字。
“还有所有想要我命的人。”
“你们等着。”
“这场逃亡,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你们……都将成为我剑下的亡魂。”
他转身,向西而行。
步履蹒跚,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方是万里追杀,身后是血海深仇。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墨尘。
执六剑,斩天下之人。
这场逃亡与反追杀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