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苏烈”这个名字时,独眼龙这个粗犷的汉子,喉头竟不由地哽了一下。
“烈哥……那是真英雄,当年带着我闯江湖,后来……为了掩护我,他被人……乱刀砍倒在街上。”
“临走前,烈哥浑身是血,攥着我的手,只交代了一件事。”
独眼龙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苏青晚:
“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护好他这个妹妹负。”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谁敢动青晚一根头发,我陈二狗就和谁拼命!”
苏青晚听完,早已眼圈通红,悄悄抹去眼角的泪,低声道:
“这些年来,多亏龙哥照应,要不然,我一个女人在这龙蛇混杂的江市,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王虎点了点头,看向独眼龙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这世上讲情义的人不少,但能把情义看得比命还重的,不多。
“行了,别弄得这么沉重。”
王虎开口道:
“你既然是重情义的人,以后遇上摆不平的事,可以来找我。”
这算是他给出的一句承诺。
独眼龙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手都抖了。
王虎是什么人?那可是能一针定生死的神医!
有他这句话,比给他一百万还值!
“多谢王先生!多谢王先生!”
独眼龙说着又要跪下去。
就在这时。
砰!!!
楼下猛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玻璃大门被砸得粉碎。
紧接着,吵闹声、尖叫声、东西被摔碎的哗啦声,混作一团。
显然是有人来砸场子了。
“青晚,王先生,你们坐着,我去看看!”
独眼龙抓起桌上一只空酒瓶,怒气冲冲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谁胆子这么大,敢来夜色玫瑰闹事!”
“一起下去吧。”
王虎也站起身,悠闲地跟了出去。
……
一楼酒吧大厅已是一片狼藉。
几个服务员头破血流,缩在墙角发抖。
大厅中央,二十多个身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一字排开。
为首的,乃是一个光头男人。
这人约莫四五十岁,满脸横肉,一笑便露出满口金牙。
“谁他妈在老子的地盘闹事?!活腻了是吧?!”
独眼龙人未到,吼声已从楼梯上传了下来。
然而,当他看清太师椅上那人的脸,吼声就戛然而止。
刚才那腾腾的杀气,眨眼间泄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手一颤,酒瓶“当啷”掉在地上。
“金……金三爷?!”
独眼龙声音发颤,眼珠瞪得老大,仿佛见鬼一般。
金三爷!
江市地下世界真正的巨头!
如果说独眼龙是占着一两条街的地头蛇,那金三爷,就是盘踞江市中心的过江龙!
他手握最大的地下赌场“金沙湾”,麾下亡命之徒无数,黑白通吃,身家数亿。
跟他比,独眼龙连提鞋都不配!
“哟,陈二狗啊,嗓门不小嘛,隔两条街都听见你要给我放血了。”
金三爷盘着核桃,皮笑肉不笑地瞥向独眼龙。
独眼龙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他强压恐惧,硬着头皮快步上前,弯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哟!金爷!您看我这张臭嘴!该打!该打!”
啪!啪!
他说完就给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我是真不知道您大驾光临!金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小地方?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您了?您说,我立马废了他!”
独眼龙卑微到极点,因为他清楚,惹恼了金三爷,别说这酒吧,他今晚命都得丢在这儿!
“少跟老子套近乎!”
金三爷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扶手。
砰!
实木扶手竟被拍出裂痕。
“陈二狗,老子今天没空跟你废话!”
金三爷站起身,一身的威压,沉沉压向独眼龙:
“老子是来找苏青晚的!”
这时,王虎和苏青晚也走下楼梯。
一见苏青晚,金三爷那双绿豆眼里顿时爆出闪亮的光芒。
“啧啧,果然是个尤物。”
金三爷舔舔嘴唇,金牙闪得扎眼:
“苏老板,好久不见,越来越水灵了啊。”
苏青晚被他看得浑身不适,下意识往王虎身后躲了躲:
“金爷,不知青晚哪里得罪了您,让您发这么大火,砸了我的店?”
“得罪?”
金三爷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甩在独眼龙脸上。
“陈二狗,苏青晚,自己看!”
独眼龙慌忙接住,定睛一看,脸色就变了。
是张借据。
借款人写着“苏烈”,金额:五千万!
“这……这是……”
独眼龙手直哆嗦。
“当年苏烈急用钱,在我金沙湾借了五百万,利滚利到现在,正好五千万!”
金三爷背着手,道:
“父债子偿,兄债妹偿,天经地义!”
“苏烈那短命鬼死了,这笔账,自然就落在他妹妹头上!”
“五千万?!”
苏青晚眉头一皱:“我哥什么时候借过这么多?就算是高利贷,也不可能翻十倍!这分明是抢!”
“抢?”
金三爷放声大笑,猖狂至极:
“在江市,我金三的话就是王法!我说五千万,就是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怎么?苏老板想赖账?”
金三爷逼近一步,凶煞之气压得苏青晚心里十分难受。
“没钱还也行。”
“金爷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只要你苏老板今晚陪金爷睡一觉,把爷伺候舒服了,再把酒吧转给我抵债,这五千万,一笔勾销!”
“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说着,他伸出肥腻的手,就要摸苏青晚的脸。
“你无耻!”
苏青晚急忙躲开。
她虽在风月场谋生,却十分清白,这样被当众羞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无耻?”
金三爷眼神一冷,悬空的手猛然张开,反手就朝苏青晚脸上扇去!
“给脸不要的贱货!装什么纯!”
“住手!”
千钧一发,一道身影猛冲上来,挡在苏青晚身前。
是独眼龙。
啪!
这一巴掌重重甩在独眼龙脸上。
他身子一歪,嘴角渗血,却仍死死挡在苏青晚面前,双眼通红地瞪向金三爷:
“金爷!债我还!砸锅卖铁我都还!”
“但您要动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哪怕怕得要死,他依然站了出来。
“哟?还挺讲义气?”
金三爷怒极反笑,眼中闪过狠色:
“陈二狗,你真是活腻了!”
“想当英雄?老子成全你!”
“阿豹!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