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传来了主持人激昂却略带讽刺的声音。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届大赛最‘特别’的战队,史莱克学院入场!”
通道口。
唐三转过身,看向身后这群表情各异的“队友”。
他没有做任何动员,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
“各位,上台吧。”
“让世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怪物。”
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恶心感,率先走出了通道。
当他们走出阴影,踏入阳光下的那一刻。
铺天盖地的嘘声如同海啸一般袭来。
“滚下去!”
“不要脸!”
“史莱克去死!”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焱和邪月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是武魂殿的黄金一代,走到哪里都是鲜花和掌声,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把观众席给炸了。
可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他们身后走到了最前方。
唐三。
他张开双臂,沐浴在无数的骂声和垃圾雨中,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陶醉的神色。
仿佛那些不是辱骂,而是对他实力的最高赞美。
“看啊。”
唐三并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队友的耳中。
“他们叫得多大声。”
“这是恐惧。”
“他们在恐惧我们将要带来的统治。”
胡列娜看着唐三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疯子。
这是一个彻底疯了的怪物。
而他们,正如唐三所说,此刻已经和这个疯子绑在了一条船上。
大斗魂场的另一侧。
天斗皇家学院的通道口。
陈凡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慵懒地看着对面那群“拼凑”起来的队伍。
在他身后,独孤雁、玉天恒等人一字排开,气势如虹。
“队长,那个唐三”
独孤雁看着远处那个张开双臂拥抱骂声的身影,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那种姿态,不像是来比赛的,倒像是来献祭的邪教徒。
陈凡淡淡地瞥了一眼。
“确实不正常。”
“为了赢,把人性都丢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陈凡抽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虚抓了一下。
陈凡转身,对着队友们平静地说道:
“走吧。
“去帮史莱克,体面地送终。”
随着双方队员的入场,原本喧闹的斗魂场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那是大战来临前的窒息。
擂台中央,红衣主教裁判看了一眼双方的阵容。
哪怕是他,看到史莱克那边清一色的武魂殿熟面孔时,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但他还是举起了手。
“总决赛,天斗皇家学院对阵史莱克学院。”
“双方开启武魂!”
轰!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史莱克一方,七股强大的魂力瞬间爆发。
除了唐三之外,其余六人全部是标准的魂王配置,黄、黄、紫、紫、黑,整齐划一的魂环配比,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与伦比。
尤其是那三名黄金一代,气势更是惊人。
然而。
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唐三。
黑色的气流从他脚下升腾而起,那原本充满生机的蓝银草,此刻已经变成了漆黑如墨的藤蔓,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红色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两黄,一紫,两黑。
五个魂环在他身上律动。
尤其是那第五个魂环,漆黑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极为邪恶的力量。
“陈凡!”
唐三猛地睁开眼睛,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那个青年,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疯狂。
“来吧!”
“让我看看,是你的烛龙厉害,还是我的”
话音未落。
他对面的陈凡,只是随意地抬起了眼皮。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那双眼睛,在瞬间化为了竖瞳。
左眼如大日煌煌,右眼似幽月森森。
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了擂台之上。
那是属于烛龙的气息。
原本还在叫嚣的唐三,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
他身后的那群武魂殿魂王,更是脸色大变,武魂都在这一刻发出了颤栗的哀鸣。
见天斗战斗登场。
全场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就群情激奋的平民和低阶魂师们,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他们不仅是在骂史莱克,连带着对武魂殿的失望、对这场拼凑比赛的愤怒,全部宣泄了出来。
“史莱克滚出去!”
“武魂殿同流合污!不知廉耻!”
“这也配叫总决赛?这简直是斗罗大陆的耻辱!”
甚至有人开始拆卸座椅上的扶手,朝着擂台中央狠狠砸去。一块烂掉的西瓜皮划过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精准地摔碎在焱的脚边,红色的汁水溅了他一尘不染的裤腿。
焱低下头,看着那滩污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身为武魂殿的黄金一代,未来的封号斗罗苗子,他从小到大享受的都是鲜花、掌声和敬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被一群连魂力都没有的废物指着鼻子骂?
“我要宰了他们”
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真正的杀意。
他双手猛地握拳,周围的空气瞬间因为高温而扭曲,脚下的花岗岩地面开始发黑、龟裂。
“都给我闭嘴!!”
焱猛地抬头,朝着观众席发出一声咆哮。
但这声咆哮并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观众们见台上的“作弊者”还敢凶他们,骂声分贝瞬间提高了一倍。
“你还敢凶?”
“有本事把我们在场几万人都杀光啊!”
“作弊狗!我们要退票!”
漫天的垃圾雨下得更欢了。
邪月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手中的两柄月刃嗡嗡作响,似乎随时都会脱手而出,去收割那些“不知死活”的观众的喉咙。
就连一向以魅惑著称、心理素质极佳的胡列娜,此刻也抿紧了嘴唇,脸色苍白。这种被千夫所指的感觉,对于骄傲的他们来说,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