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此刻散发出的威压,甚至让看台上的不少魂帝都感到胸口发闷。
“这就是所谓的黄金一代?”
唐三转过身,并没有去看倒地不起的邪月和胡列娜,而是抬起脚,踩在了一块碎裂的月刃残片上。
咔嚓。
残片被碾成粉末。
“如果武魂殿只有这种程度的废物,那这冠军,我史莱克拿得毫无成就感。”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魂力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狂妄。
极致的狂妄。
如果是之前,或许会有无数人站起来怒骂。
但此刻,看着那满地狼藉,看着昏死过去的焱,看着重伤倒地的邪月与胡列娜,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实力,就是最大的话语权。
哪怕这种力量看起来充满了邪恶与不详。
贵宾席上,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并未用力,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眼眸深处,闪过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寒光。
宁风致眉头紧锁,看着擂台上的唐三,低声说道:
“剑叔,你看出了什么?”
尘心双眼微眯,那一向锋锐的目光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
“这小子的武魂变异得很彻底,那股黑暗气息不像是后天沾染的,更像是武魂本源的质变。那毒,很麻烦,非常麻烦。”
史莱克众人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了欢呼。
虽然刚才他们被打得很惨,虽然马红俊的头顶秃了一块,虽然戴沐白的手臂还在流血,但赢了就是赢了!
“小三!干得漂亮!”
戴沐白捂着伤口,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
唐三却没有理会队友的欢呼。
那种属于胜利者的喜悦,并没有冲淡他心中那股嗜血的躁动。
相反,随着这股黑暗魂力的使用,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剩下的只有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杀戮的冲动。
他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将所谓的天才踩在脚下的快感,让他着迷。
唐三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了天斗皇家学院战队的休息区。
确切地说,是定格在那个正坐在椅子上的身影上。
陈凡。
“陈凡。”
唐三开口了。
“怎么,在那边看戏看得很过瘾吗?”
天斗战队那边瞬间炸开了锅。
“这混蛋说什么?!”
玉天恒猛地站了起来,雷电在他的手臂上噼啪作响,眼中满是怒火。
独孤雁更是气得脸色发青,碧磷蛇毒已经在指尖凝聚:
“居然敢这么跟队长说话,他以为打赢了武魂殿就无敌了吗?!”
只有陈凡依旧坐在那里。
他只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就像是一个看完了整场戏剧,准备离场的普通观众。
陈凡随手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队服衣领,侧过头,对着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玉天恒等人平淡地说道:
“戏看完了,走吧。”
玉天恒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地瞪了唐三一眼,眼中的雷霆收敛,快步跟上了陈凡的步伐。
独孤雁咬着牙,对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唐三啐了一口,也扭头就走。
天斗皇家学院战队的众人,就这样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井然有序地离开了看台。
唐三站在擂台中央。
周围是废墟般的乱石,脚下是月刃的残渣。
他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次的背影,眼角的肌肉开始疯狂抽搐。
“陈凡”
唐三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握着邪妄·蓝银霸王枪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的棉花上,让他胸口憋闷得想要吐血。
教皇殿侧后方,一处阴暗潮湿的死角。
这里背光,高耸的建筑阴影常年笼罩于此,连苔藓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褐色。
“呕——!”
唐三单手扶着粗糙的石墙,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液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地面上,瞬间发出一阵刺鼻的腐蚀声。
那血液里,甚至还能看到细小的、如同发丝般的黑色虫豸在蠕动。
“呃啊”
唐三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刚才在擂台上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
帝天的赐福,强行拔高了他的力量,赋予了他能够腐蚀一切的黑暗属性,但这一切并非没有代价。
那种力量太过霸道,根本不是人类的躯体能够随意承载的。
每一次动用那股力量,都是在透支他的生命力,都在燃烧他的潜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变得脆弱,骨骼正在被那股邪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吗”
唐三喘着粗气,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呈现出灰败色的皮肤。
原本属于蓝银皇的那种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此刻已经被彻底压制,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死寂与毁灭。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赢。
只要能杀了陈凡。
只要能复活小舞。
哪怕是变成魔鬼,哪怕是万劫不复,他也在所不惜!
“只要杀了陈凡我就能拿到那块魂骨小舞就有救了”
唐三靠着墙壁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就在这时。
哒。
哒。
哒。
一阵沉稳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
唐三猛地抬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防御,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暗红色长袍,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唐三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杀戮气息。
比他在杀戮之都感受到的还要纯粹无数倍。
“谁?!”
唐三厉声喝道,掌心之中黑气涌动。
那道身影停在了唐三面前五米处。
“现在的你,真是狼狈得让人看不下去。”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刻满岁月风霜,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庞。